蔣垚“嘖”了一聲，臉色變得有些不安，我也沒再說什麽。一群人不知道情況，催促他把那張自拍發朋友圈，然後紛紛過去點讚了。

我看著那倆人，總覺得是有點什麽。

太奇怪了吧！

再晚些時候該散場了，畢竟女孩子多，回去太晚也不安全。基本上都安排了人來接，我跟玲瓏一塊兒走，倒也放心。

尤其還有她哥……唉我真是不想說，死妹控控妹妹控得都神經病了！我都替玲瓏操心。

我們遠遠沖蔣垚等人揮手說拜拜。他蔣垚在那兒操心別人，我在那兒操心他。

玲瓏小個個兒的，靠在我肩上睡得香，我就不大敢動彈，一只手給何晴歌發消息說我們已經在回家路上了，順便約了一波晚上游戲，一邊又被蔣垚把刀架在脖子上威脅。

違禁詞：你手機裏拍照片了吧？刪掉刪掉

你家小妹：什麽照片？

我裝傻。我當然知道是那張親臉的照片，我好不容易拍到的，不想刪。

但是侵犯人家肖像權我還是……

違禁詞：你自己知道。

我想了半天還是……道德打敗了私心，刪了。還有一事我覺得必須要問，實在太在意了：“你今天不對勁啊小子。”

違禁詞：我……煩。

我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敲了一輪：“你們倆……怎麽了？”

違禁詞：我……不喜歡他，但我也不想失去這麽個朋友。

“他”是指誰，不言而喻。

我真的服氣。

這倆人都說破成這樣了還能不尷不尬在一塊兒玩，換我我肯定不行。

“那誰都知道我之前追你，我倆不還是好好的能一塊兒玩？”

行吧我認栽。

我洗了個蘋果，在擦手巾上隨便蹭了蹭，端著蘋果就倒床上開始啃。還沒想好怎麽回消息，門口突然傳來老太太一聲爆喝：“別在床上吃東西！”

……

行吧，老太太還是老當益壯。

“你還在床上吃啊？噫——我去跟何晴歌講去。”蔣垚突然岔開話題問我一句……行吧你聽到就聽到了。

“滾！誒我跟你講，”我吧唧吧唧把蘋果嚼了咽下去，“我覺得你肯定還是對唐棠有點兒什麽的，正常人真不像你這樣的。”

我說話直，有啥說啥，沖著交情我也不那麽拐彎抹角的，知道蔣垚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而且這人腦子直，拐彎抹角他真聽不懂。

就算聽懂了也沒關系，他們知道我的，不會把我怎麽樣的對吧？

“屁……”

“你別全盤否認啊，擦亮你的眼睛～”我突然唱起來緩和氣氛，“照片我給你刪了，為了不影響你倆的兄～弟～情～”

“滾滾滾，好了不聊了，我去找唐棠道歉，我怕他多想，不然我不成渣男了嘛。”

“去吧去吧。唉這小子喲……可憐可憐，怎麽瞎了眼看上你這麽個玩意兒？”

眼前浮現出之前坐在角落裏臉色蒼白的唐棠，還有受傷後被蔣垚帶走時眼裏的一點點溫情……算了，這對苦命鴦鴦自求多福吧，到時候要結婚了記得給我發喜糖，份子錢我肯定會給的。

我要去找我男朋友啦啊哈哈哈哈！

狗蔣垚，還想跟何晴歌舉報我床上吃東西？

“老何～”我跟何晴歌連個麥，說話膩死人，“今天玩什麽啊～”

“今天晚上不玩游戲吧？”

“啊？那幹嘛？”仔細想想好像每個星期三他都不誒陪我玩的，放假了都不知道每天星期幾。

而且剛才他也沒跟我說一定打游戲。

我聽見那頭的鼠標鍵盤的聲音，他略有一些漫不經心的聲音從耳機裏傳出來：“練英語聽力啊。”

我：？？？

“I know. She told me&*#%$*@*$……”

wtf？？？

何晴歌鍵盤敲得飛起，而我完全不知道這片子在說什麽東西！

窒息……

人家談戀愛，打電話講講情話講講看見什麽好笑的。

我倆談戀愛，打電話做做聽力猜猜這句話怎麽翻譯。

神經病啊！

何晴歌速度奇快，除了不知道中文怎麽措辭會來問問我，基本上一遍就順下來了。他說他“搞定了”的時候，我還盯著草稿紙上有寫沒寫的一堆單詞發呆。

什麽鬼啊！

“我就等著他們把剩的發給我我做後期啦。”何晴歌松了口氣，“你聽出來多少？”

“呃……”我眉頭一挑，不知道怎麽回答好，幹脆把草稿紙拍下來發給他，捂著臉等批|鬥。

我聽到他笑了，笑聲挺蘇，笑意挺涼。

嗚嗚嗚我好好學英語還不行嗎能不能不要嘲諷我啊嗚嗚嗚嗚嗚……

“沒事兒，多練練就好了，挺好的，能聽到的還挺多。”

“你不用這麽違心地鼓勵我。”我捂臉。

“……你哭了？”

“啊？沒沒沒……”我才意識到被手格擋住的聲音聽說上去跟哭了一樣，趕緊放下來省得他擔心，“這也太難了吧！你怎麽翻這麽快啊……”

問完才發現我這問題傻逼，英語法語基本上是他的母語一樣。

“話說……你小時候在法國有沒有什麽好玩的事兒啊？”

他跟我講了一個住在他家隔壁、叫Camille的法國萌妹，倆兒一塊兒長大的——或許是沒刻意要講她，但是他的所有故事基本上都與她有關。

我酸歸酸，但是也沒鬧，自己要問的嘛。

我就是有點可惜，第一個跟他認識的不是我。

但是沒關系！竹馬不敵天降嘛！

我迷迷糊糊將要睡著之時，似乎聽見一聲極溫柔的“晚安”，還有一個薄薄的吻。

何晴歌在掛斷的紅色按鍵上猶豫不決，終究還是沒有按下去。

聽著那個女孩子平緩的呼吸聲，是睡得很熟了。

果然自己講故事還是很無聊吧，聽著都睡著了。他關了電腦，拖放椅子時想起了什麽，皺了皺眉，然後把麥克風設置了靜音，再收拾東西，生怕這邊的噪聲會吵醒她。

洗洗睡吧，晚安好夢。

他把手背湊在耳麥處，輕輕一吻，像是落在程雪眉心，鼻尖。

何晴歌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喜歡程雪。最開始當面認識的時候，她是跟著蔣垚來的。他還矜持著不唐突女孩子，女孩子卻很開心地拍拍他的肩：“年輕人不錯啊，努力攻下我們家玲瓏吧！”

天生的元氣和活力。

像小太陽一樣照著他。

Camille從小身體不怎麽好，喜歡坐在屋裏看書。何晴歌每回去找她玩，會趴在窗臺看進房間裏，問她：“今天能出門嗎？”

Camille的回答永遠是搖頭。

那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金色的長卷發，雪白的皮膚，碧綠色的眼睛——就像個洋娃娃一樣。

會碎。

何晴歌對待這樣一個脆弱的女孩子永遠都是彬彬有禮之上再加細心呵護的。他的所有童年時光都是放在照顧這樣一個娃娃身上，以至於他沒見過陽光燦爛。

程雪非常耀眼了。

非常。

會在他面前，像個精靈一樣跳躍，吸引他所有的目光，並且為此沈淪。

真美。

何晴歌知道程雪拿他當那些人一樣，以為自己對什麽都無所謂，玩一玩。

但他知道自己是真心的，想要接近，想要擁抱，這麽一團暖暖的光。

我想攻下的不是你閨蜜，是你啊。

何晴歌最終還是沒掛斷通話，靜靜聽著那頭的呼吸聲，覺得這樣能安眠。

像是她就近在咫尺，躺在自己身邊，躺在自己懷裏，他能聞到她剛洗完澡後頭發上的芬香。她湊在自己耳邊說夢話。

“嘿嘿……我當然知道我好看啦！你……你也好看！”

“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孩子！”

不知道她夢見誰了呢。

何晴歌心裏有點淡淡的愁緒。他知道自己在程雪心裏沒什麽重要地位，只要現在還能有她，就非常滿足了。

光是看著，心裏就充滿了暖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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