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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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為難，一輛紅色跑車開過來，穿著背心牛仔褲的化妝師從駕駛室下來，她將墨鏡推到頭頂，銀色的長耳鏈從茶色的短發下伸出來，英姿勃勃。
她朝我揮手：“美顏，這裏。”
我如釋重負，跑過去挽住她胳膊：“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快走吧。”
她捏捏我的臉，親昵地說：“瞧瞧，穿裙子多好看！”
我彎腰避開她的魔爪，打開車門坐上去：“快走快走！”
化妝師正要上車，瞥到廖亮，扶腰問：“又認識到新朋友？”
我趴在車窗上，果然看到廖亮正邁步過來，磨磨後槽牙道：“討厭鬼一個。”
“追求者？”
“不是。”我也想知道廖亮為何對我苦苦糾纏。
“我看他體貌端正，穿傑尼亞，架賓利，比你以前的男友優秀百倍。”
“你說那輛車是賓利？”我本身對車一竅不通，但美顏的床頭櫃裏有不少汽車雜志，由此知道一些豪車品牌。
“別裝傻，欲擒故縱是不是？奉勸一句，別玩太過，小心他跑掉。”
廖亮走進，化妝師幹脆忘記上車，關掉車門，朝廖亮伸手自我介紹：“陳琳，化妝師，不好意思，搶了你的女伴。”
她從來沒跟我說過自己的名字，現在和廖亮第一次見面就自我介紹起來了。
“原來她是和你約會，”廖亮和她握手，“廖亮，司機。”
化妝師……現在是陳琳，捂嘴誇張一笑：“明白，美顏的專屬司機，對吧？”
我縮在車裏用頭撞座椅，恨不能當場去世。
廖亮笑笑不說話，陳琳當他默認，高興地邀請：“我們去淺水灣吃冰看電影，廖先生要不要一起？”
我擡頭，瞪一眼廖亮，心說他要答應，我就不去。
廖亮看著我笑，轉頭對陳琳說：“不了，女孩子的約會，我就不湊熱鬧了。”
我松口氣，想算你識相，陳琳卻覺可惜，在路上不停數落我：“你真是傻子，現在上哪兒找那樣的鉆石王老五？他，年齡、長相、品味、談吐、身家，哪一個不比莊江展強？”
我對她將名字告訴別人，對我卻只字不提的行為耿耿於懷，聽到這話，冷笑道：“賓利可以租，華服可以借，你怎麽就斷定他身家比莊江展強？”
“原來你們還不甚了解呀，”陳琳塗著粉色亮甲油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點幾下，興奮地說，“要不要我幫你調查？”
“大偵探，我此前的委托你有完成麽？”搬回公寓後，我想知道許為人和莊太太的委托是否達成，騙劉原說想找父母兩邊的親人，請他幫我介紹一個靠譜的私家偵探。
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私家偵探還在兼職化妝師。
陳琳揚揚下巴，讓我看後座的紙袋：“拍到幾張許為人和素珊喝咖啡的照片，莊太太那邊，許為人似乎將委托費還了回去。”
不忍心傷害素珊，倒符合許為人的性子。
“頭一晚才遇到素珊，第二天就相約喝咖啡？”我翻看著照片，確實是素珊和一個年輕男子，“確定是許為人嗎？”
“不要質疑我的業務能力。”陳琳不高興。
“抱歉，我只是不想自己的辛苦錢打水漂。”我抽出紙袋裏的幾張紙，發現是許為人的學籍資料，旁邊有張小像，我與照片上的男子細細比對，確認和素珊喝咖啡的男子是許為人沒錯。
“我猜到你會懷疑，特地將許為人的資料查來給你。”
“這是你身為一個偵探應該具備的基本素養，請不要邀功一樣地跟我炫耀。”
“你的嘴真不饒人。”
陳琳早早就在一間幽靜的餐廳定好位子，帶我進去後，她坐下問我和廖亮到底怎麽一回事。
我將廖亮的情況簡單向她說明，並表示感謝：“若非你來，我簡直不知道該怎麽辦。”
“上他車呀。”
我給她個白眼：“不過，你怎麽會來接我？”
“我掛完電話想起你沒有車，就決定來接你，順帶給你個驚喜。”陳琳咬著吸管笑嘻嘻，一點都不像個職業偵探。
“神經兮兮，不知道經紀人幹嘛推薦你給我。”我認為理想的偵探應當嚴謹、認真，最好是個中年人，可這瘋丫頭哪點都沒占到。
“我人緣好，消息廣，大家都愛找我呀。”
“懶得理你。”我挖塊草莓放嘴裏，瞇眼看外面的海灘，想晴天擺上沙灘椅，躺在上面曬太陽一定很舒服。
“餵，那個莊太太找偵探調查她先生的小三，關你什麽事，你幹嘛這麽關心？對莊江展死心不改？”
“你到底是私家偵探還是小報記者？”
“這是以朋友身份問的。”陳琳理直氣壯。
“我沒必要回答你。”
“當然。”
“我想知道我算不算莊江展的外遇。”我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伸個懶腰，這大概也是美顏的執念。
“得了吧，你倆連露水姻緣都算不上。”
莊江展與美顏約會過幾次，每一次約會都是對美顏的試探，他每見一次美顏，腳步就往回縮一步。
他看不上徒有其表的美顏。
美顏卻與他反過來，每見一次面，腳步便往前邁一大步，恨不能即刻用繩子拴住莊江展。
她已完全沈浸在中年英俊男子的魅力以及……他的資產中。
美顏渴望的愛情並非純粹的柏拉圖式戀愛，物質與精神，她都想要。
陳琳是最現實的女孩子，有事業心，不甘被人在婚事上挑揀，用努力工作和盡情玩樂兩種生活方式去堵家人的嘴。
“真的，別再想莊江展，現在什麽年代了，女人也可獨立生活，為何非要做男人的附屬？而且那男人還有妻子。”陳琳點我額頭。
“因為愛。”我喃喃，美顏這樣虛榮自私的姑娘，肯對一人念念不忘，只能是因為愛。
“幼稚，你已是成年人，難道還相信童話？”
天色暗下來，餐廳內亮起柔和的黃色燈光，我看著陳琳順滑的短發笑：“偵探小姐，委托你完成得很好。”
“討厭鬼。”她不滿我岔開話題。
“說起來，莊太太真有意思，雇私家偵探掌摑丈夫外遇，還明說要見報。”陳琳翹起二郎腿，悠然點支煙，笑瞇瞇地說。
“別小瞧女人的嫉妒心。”我從她手中搶過煙，在煙灰缸裏摁滅，“不要抽煙，你不惜命，別人還想多活幾年。”
“嗐，這麽活著有什麽樂趣，跟我媽一樣。”
“活著就得互相顧及，獨處時，你想怎樣都可以。”我遞水給她漱口。
“完全的老媽口吻。”她不屑一顧接過杯子，然後捏著嗓子翹起手指裝模作樣地說，“不要自私，多為別人著想，生活在這樣的文化氛圍裏，容不得你特立獨行只顧自己。”
大家族的千金小姐，不為生活奔波，方可這樣瀟灑，我羨慕她。
不過沒有被掌摑的後顧之憂，未來我也可以靠著美顏的存款自在生活。
感謝美顏。
看完電影回到家，發現廖亮的車還停在那裏。
我嘆氣，陳琳笑得促狹：“上樓前和他聊幾句，也不枉人家等你一晚上。”
“你說女人不要做男人附屬，現在又瞎起哄什麽。”
“附屬和伴侶不一樣，真心追求你的男人還是可以考慮一下的。”
“他這樣和以前的男人有什麽區別？”
“沒有區別，可他眼裏有愛意。”
“追我的男人眼裏都有愛意。”
“他們的愛意是希望自己好，廖先生眼裏的愛意是希望你好。”
我告別這位情感專家，下車往公寓裏跑。
管他愛意不愛意的，我又不是來談戀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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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我揮手：“美顏，這裏。”
我如釋重負，跑過去挽住她胳膊：“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快走吧。”
她捏捏我的臉，親昵地說：“瞧瞧，穿裙子多好看！”
我彎腰避開她的魔爪，打開車門坐上去：“快走快走！”
化妝師正要上車，瞥到廖亮，扶腰問：“又認識到新朋友？”
我趴在車窗上，果然看到廖亮正邁步過來，磨磨後槽牙道：“討厭鬼一個。”
“追求者？”
“不是。”我也想知道廖亮為何對我苦苦糾纏。
“我看他體貌端正，穿傑尼亞，架賓利，比你以前的男友優秀百倍。”
“你說那輛車是賓利？”我本身對車一竅不通，但美顏的床頭櫃裏有不少汽車雜志，由此知道一些豪車品牌。
“別裝傻，欲擒故縱是不是？奉勸一句，別玩太過，小心他跑掉。”
廖亮走進，化妝師幹脆忘記上車，關掉車門，朝廖亮伸手自我介紹：“陳琳，化妝師，不好意思，搶了你的女伴。”
她從來沒跟我說過自己的名字，現在和廖亮第一次見面就自我介紹起來了。
“原來她是和你約會，”廖亮和她握手，“廖亮，司機。”
化妝師……現在是陳琳，捂嘴誇張一笑：“明白，美顏的專屬司機，對吧？”
我縮在車裏用頭撞座椅，恨不能當場去世。
廖亮笑笑不說話，陳琳當他默認，高興地邀請：“我們去淺水灣吃冰看電影，廖先生要不要一起？”
我擡頭，瞪一眼廖亮，心說他要答應，我就不去。
廖亮看著我笑，轉頭對陳琳說：“不了，女孩子的約會，我就不湊熱鬧了。”
我松口氣，想算你識相，陳琳卻覺可惜，在路上不停數落我：“你真是傻子，現在上哪兒找那樣的鉆石王老五？他，年齡、長相、品味、談吐、身家，哪一個不比莊江展強？”
我對她將名字告訴別人，對我卻只字不提的行為耿耿於懷，聽到這話，冷笑道：“賓利可以租，華服可以借，你怎麽就斷定他身家比莊江展強？”
“原來你們還不甚了解呀，”陳琳塗著粉色亮甲油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點幾下，興奮地說，“要不要我幫你調查？”
“大偵探，我此前的委托你有完成麽？”搬回公寓後，我想知道許為人和莊太太的委托是否達成，騙劉原說想找父母兩邊的親人，請他幫我介紹一個靠譜的私家偵探。
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私家偵探還在兼職化妝師。
陳琳揚揚下巴，讓我看後座的紙袋：“拍到幾張許為人和素珊喝咖啡的照片，莊太太那邊，許為人似乎將委托費還了回去。”
不忍心傷害素珊，倒符合許為人的性子。
“頭一晚才遇到素珊，第二天就相約喝咖啡？”我翻看著照片，確實是素珊和一個年輕男子，“確定是許為人嗎？”
“不要質疑我的業務能力。”陳琳不高興。
“抱歉，我只是不想自己的辛苦錢打水漂。”我抽出紙袋裏的幾張紙，發現是許為人的學籍資料，旁邊有張小像，我與照片上的男子細細比對，確認和素珊喝咖啡的男子是許為人沒錯。
“我猜到你會懷疑，特地將許為人的資料查來給你。”
“這是你身為一個偵探應該具備的基本素養，請不要邀功一樣地跟我炫耀。”
“你的嘴真不饒人。”
陳琳早早就在一間幽靜的餐廳定好位子，帶我進去後，她坐下問我和廖亮到底怎麽一回事。
我將廖亮的情況簡單向她說明，並表示感謝：“若非你來，我簡直不知道該怎麽辦。”
“上他車呀。”
我給她個白眼：“不過，你怎麽會來接我？”
“我掛完電話想起你沒有車，就決定來接你，順帶給你個驚喜。”陳琳咬著吸管笑嘻嘻，一點都不像個職業偵探。
“神經兮兮，不知道經紀人幹嘛推薦你給我。”我認為理想的偵探應當嚴謹、認真，最好是個中年人，可這瘋丫頭哪點都沒占到。
“我人緣好，消息廣，大家都愛找我呀。”
“懶得理你。”我挖塊草莓放嘴裏，瞇眼看外面的海灘，想晴天擺上沙灘椅，躺在上面曬太陽一定很舒服。
“餵，那個莊太太找偵探調查她先生的小三，關你什麽事，你幹嘛這麽關心？對莊江展死心不改？”
“你到底是私家偵探還是小報記者？”
“這是以朋友身份問的。”陳琳理直氣壯。
“我沒必要回答你。”
“當然。”
“我想知道我算不算莊江展的外遇。”我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伸個懶腰，這大概也是美顏的執念。
“得了吧，你倆連露水姻緣都算不上。”
莊江展與美顏約會過幾次，每一次約會都是對美顏的試探，他每見一次美顏，腳步就往回縮一步。
他看不上徒有其表的美顏。
美顏卻與他反過來，每見一次面，腳步便往前邁一大步，恨不能即刻用繩子拴住莊江展。
她已完全沈浸在中年英俊男子的魅力以及……他的資產中。
美顏渴望的愛情並非純粹的柏拉圖式戀愛，物質與精神，她都想要。
陳琳是最現實的女孩子，有事業心，不甘被人在婚事上挑揀，用努力工作和盡情玩樂兩種生活方式去堵家人的嘴。
“真的，別再想莊江展，現在什麽年代了，女人也可獨立生活，為何非要做男人的附屬？而且那男人還有妻子。”陳琳點我額頭。
“因為愛。”我喃喃，美顏這樣虛榮自私的姑娘，肯對一人念念不忘，只能是因為愛。
“幼稚，你已是成年人，難道還相信童話？”
天色暗下來，餐廳內亮起柔和的黃色燈光，我看著陳琳順滑的短發笑：“偵探小姐，委托你完成得很好。”
“討厭鬼。”她不滿我岔開話題。
“說起來，莊太太真有意思，雇私家偵探掌摑丈夫外遇，還明說要見報。”陳琳翹起二郎腿，悠然點支煙，笑瞇瞇地說。
“別小瞧女人的嫉妒心。”我從她手中搶過煙，在煙灰缸裏摁滅，“不要抽煙，你不惜命，別人還想多活幾年。”
“嗐，這麽活著有什麽樂趣，跟我媽一樣。”
“活著就得互相顧及，獨處時，你想怎樣都可以。”我遞水給她漱口。
“完全的老媽口吻。”她不屑一顧接過杯子，然後捏著嗓子翹起手指裝模作樣地說，“不要自私，多為別人著想，生活在這樣的文化氛圍裏，容不得你特立獨行只顧自己。”
大家族的千金小姐，不為生活奔波，方可這樣瀟灑，我羨慕她。
不過沒有被掌摑的後顧之憂，未來我也可以靠著美顏的存款自在生活。
感謝美顏。
看完電影回到家，發現廖亮的車還停在那裏。
我嘆氣，陳琳笑得促狹：“上樓前和他聊幾句，也不枉人家等你一晚上。”
“你說女人不要做男人附屬，現在又瞎起哄什麽。”
“附屬和伴侶不一樣，真心追求你的男人還是可以考慮一下的。”
“他這樣和以前的男人有什麽區別？”
“沒有區別，可他眼裏有愛意。”
“追我的男人眼裏都有愛意。”
“他們的愛意是希望自己好，廖先生眼裏的愛意是希望你好。”
我告別這位情感專家，下車往公寓裏跑。
管他愛意不愛意的，我又不是來談戀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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