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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感謝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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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宛的聲音, 一向是溫和的,帶著稍稍的冷冽, 晨曦初雪。此時的話, 卻更多了一份漠然,放佛置身之外, 說著完全與自己無關的事。

君卿冰涼的發, 與容宛的糾纏在一起,靜靜聽著, 眉間卻微蹙,心裏, 有一絲不安。纖瘦的胳膊, 摟著, 只貼心道:“不過是夢,既然不開心,忘卻也罷。”

“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一聲自嘲, 一切心思盡斂心胸的容宛,第一次說出如此的話。

君卿擡起來了頭, 一張蒼白艷麗的臉,於夜晚中,卻顯得清雋靈秀, 薄寒的如同一塊易碎的水晶。“女兒當自強,阿妹心有青雲。”

君卿的話,清脆如鐘乳水滴,又有著魅人的靡靡。容宛卻升起一絲古怪之意, 輕笑道:“這是我第一次聽得你這樣說。”

一絲落寞於那冰眸逝去,“你了解我甚少。”

不,不是了解甚少,而是那個強勢尊貴的男人,根本無需任何人的了解。他只需要站在權利的頂端,俯瞰眾生。容宛只覺得,一切都滑稽深甚。

她應該怎麽說?他為君,她為臣。本應該是權益牽連,卻在一夜之間,成了這種樣子?責怪嗎?她又能責怪什麽呢?此時的責怪,不過就像對著一個渾然不知的三歲小兒一般。

“這幾日,我管著賬務,便想著,我若從商,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單薄的身子一僵,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裏,是一閃而逝的驚慌。又很快消失不見。

“我想,我定會富可敵國。”不待君卿回答,容宛便接了話。清淺平和的聲音,淡淡從容,君卿卻從裏面聽出了一絲認真。

此時,狹小的空間,卻是意外的安靜,兩人不約而同的沈默了。

容宛自知,自己的話,意味著什麽。

“炊金饌玉,富甲一方,亦是你口中的青雲之志。”不知何時,容宛擡起了蒼白妖孽的下巴,清冷通透眸光,直直與他對望。

女子清冷的瞳孔,有著自己的倒影。君卿撇過了目光,窩在女子的頸間,貪婪汲取女子的溫暖。

極美的眸子閉上了,再睜開時,卻是一片清寒。聲音不再輕柔可憐,而是冰冷的不容忤逆的,卻夾雜著一絲嘆息,“你要拋棄容家?拋棄你在朝堂苦心經營的一切?”

“鳳君。”容宛終是道。

容宛擺脫了君卿的桎梏,起了身,下了床,以君臣之禮,向床上側坐著,衣裳半解,蒼白艷麗的男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君卿望著向自己行禮的女人,單薄的身子愈加冰寒,面容陰翳問道:“你何時發現我恢覆了記憶的?”

容宛垂下了眸子,“從未信過。”

手,不禁顫抖。她,就這樣防他?君卿一聲冷笑,妖孽瀲灩的水晶眸光,卻是止不住哀傷還有一絲怒氣。但這一切,在他面前這個女人看來,確實君主再正常不過的舉動,她根本不在意!

“我所練功法,名為引殤。”男子陰冷靡艷的聲音,卻是不如以前的高高在上,而是藏了一抹單薄與脆弱。屬於男子的柔軟。他,在解釋。解釋,他不是有意欺騙她。甚至,他想解釋,那個孩子,屬於他們的孩子,也是因為他所練功法不允。

引殤之功,至陰至邪。所練之人,除了需要極高的武學天賦外,還有一點,要求練功者乃處子之身,無情無欲。當年,君卿娘,愛惜武學奇才的君卿,更甚君卿有天煞孤星一說,便授之引殤。

無情無欲,一生不為情所困。

容宛眉頭皺了一下,鳳君那幾個字,說得異常艱難晦澀,引殤之功?這是在向她解釋?容宛不練武,她不知道“引殤”二字,在江湖裏,是怎樣一番血雨腥風。

但,這個男人,在向她解釋。不知為何,心軟了一分,容宛看著床上墨發披散的俊美男人,連日躲避,讓他更加清瘦,太瘦。

“那諸日來,對臣的隱瞞,是在測試臣的忠臣之心?”心裏一絲觸動,被容宛忽略不計,只冷著臉繼續問道。

君卿看著下首冷心冷情的人,忠臣之心?呵,她肆意玩弄他之時,又何曾想過忠臣之心?又有哪個臣子,有她的膽量?

“一夜大變,鳳君重傷,臣攜鳳君流亡至此。上有朝廷追殺,下有衙役通告。臣雖謹慎,但自知只是一介讀書人,文官而已,躲不過暗衛殺手的追蹤。緣何讓臣安然無恙多日?又緣何......”

容宛一件一件冷靜敘述著,咬文爵字之清,說明她時時刻刻,都在琢磨這些。

君卿看著這個沒心沒肺,冷心冷情的女人,容宛,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疑心,比之帝薇,有過之而無不及。

忽地,君卿的臉色變了,一個轉身將那喋喋不休的女人抱至懷中,一個旋轉,飛出屋子。

“咻”一下,一支暗箭,正直直插入泥地。隨之而來的,是密密麻麻的箭矢,轉眼之間,便將屋子射了個稀巴爛。若是君卿晚一步,那容宛早就萬箭穿心。

一切不過發生在須臾,容宛尚未反應過來,鼻息間,便是那甜膩媚香。君卿停在了一棵樹上,容宛順勢望著之前的屋子,頓時,心下一驚。這是......

原本寧靜的鄉間小屋,已經不知何時,充斥殺戮與死亡。死神降臨前的寧靜。一個個身著勁裝,面帶古樸兇手面具的暗衛,猶如暗夜鬼魅,悄無聲息井然有序地出現了。

直屬皇帝的暗衛。容宛一眼便辨出了那兇獸面具,傳聞,歷代皇帝擁有一批直屬自己的暗衛,負責皇家刺殺、情報。不過,這樣明目張膽的來刺殺她,是覺得,她容宛一定會死在暗衛的手中?

整個村落,靜的可怕。就連犬吠,都無一聲。到底是皇帝的子民,沒有濫殺無辜,僅僅是用迷藥迷暈了。然後,撒上殺戮之網。

“帝薇派你們來的?”清冷月色中,紫色矮牽牛花憑添了一份妖異。陰冷靡麗的聲音,君卿從樹上一躍而下,一手摟著懷中女子。陰鷙駭人的氣勢,不怒自威。

暗衛見了君卿,不禁額頭上冒出冷汗,齊刷刷跪地:“鳳君!”晚風微涼,心卻如寒冬冷冽,寒意從腳底冒出,如一條陰冷毒蛇順著脊梁骨蜿蜒而上。

鳳君殺名,無人不知。

“鳳君,陛下有命,命令我們即刻帶鳳君回朝,以安民心。奸臣容宛,殺無赦。”一像是領頭的暗衛,冒著必死的心進言。後背,已經是冷汗一片。

原來,暗衛不是不到,只是時候未到。容宛的腰,被那人摟在懷裏,望著這群暗衛殺手,悄無聲息接近這裏,那人,突然向她攤牌,是因為,他察覺到了這些人?容宛望了一眼身旁的鳳君。當初那個楚楚可憐的妖精,已經搖身一變,成了唯我獨尊的鳳君,容宛心一凜。

而真正心中大駭的,則是那群跪在地上的暗衛,雙目漆黑如炬,卻牢牢死盯住地上,她們根本不知道應該看向哪裏!鳳君的手,居然放在奸臣容宛的腰上!

這該當如何是好!冷汗冒下,暗衛,尤其是皇家暗衛視死如歸,刀頭舔血刀山火海,只是如此場景,誰都沒能料到,誰都不敢料到!

容宛的面色,也沈了下來。如此場景,不是她死,就是這群暗衛一個不能留。她的叛國之罪,來得蹊蹺。來日若要推翻,憑借她朝中根系,也不是太過艱難。這也是她至今還能安心藏匿在這農家的原因!

容家數百年榮耀,爹親鎮國將軍的靠山,若是讓她與鳳君的幹系落入天下人的耳朵,而她容宛也不能第一時間重回朝廷掌控大局,而是任由小皇帝魚肉,那一切。不過幾息之間,容宛的心思千回百轉。冷心冷情的她,終究不敢背負容家與鎮國將軍的數百年根基。

“陛下要鳳君回去。”容宛轉頭,對著鳳君道。兩黨派之爭,原以為小皇帝最是要讓鳳君死的那個人,卻沒想到是要他安然回去。

容宛未說的話,君卿聽懂了。蒼白瘦削的臉,冷凝瞳孔本是壓抑陰翳的,甚至是對懷裏女人諸多怨恨的,但張了張唇,面對質問,終究是心軟心虛了,帝薇,他的侄女,戀慕他。

“我是天下鳳君,她自要我回去,穩定民心。”君卿一瞬間的慌亂,眸光虛閃,解釋道。就好像天下男人被自己妻主發現自己不忠一般。

“她們要我死。”容宛看著君卿。

君卿望著自己懷裏冷漠的女人,不禁心中有些害怕,想要親親她的唇角,“我殺了她們。”

地上跪著的暗衛,頓時如臨大敵,鳳君武功,獨步天下,他要誰死,無人敢活。

面對面前妖孽男人的討好,容宛不為所動,但突然,容宛的心,猛然緊縮了起來,熟悉的感覺!

身體,先反應了過來,明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不會武的文人,但容宛就是在那剎那間抱住鳳君,一個轉身,口中鮮血噴了出來。

箭矢,直入心臟。

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幕,是那個蒼白妖孽驚慌的神情。他在害怕,他單薄的身體,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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