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衣嫙

關燈
可現在,她們只感覺到了死亡的危險。牙齒顫抖,這個男人太過危險。他輕易,就能要了她們的命。

這些,都還是少女。未經人事,未經風浪的少女。容宛尋來的,家世清白,底細幹凈的少女。她還沒有蠢到,貿然往鳳君身邊插人。但,饒是如此,鳳君仍不滿意。

幾聲跪爬在地上的聲音,悶沈的“咚”聲,那跪下的力道,足見力道之大,不禁讓人懷疑那些少女的膝蓋骨是否碎裂。

“鳳君,饒她們一命。”容宛不得不出聲。

君卿冷冷蔑視著跪在地上的容宛,忽地道:“你覺得我年紀大了?”

冷不丁冒出來的這句話,讓容宛眉頭一皺。鳳君問這句話,這樣有損鳳儀的話,身後進獻的少女們聽了,還能走出流弦宮的大門嗎?

君卿看著容宛表情的細微變化,他當然明白,進獻美人,自然要挑選年輕貌美的。但,正是如此,更讓君卿惱怒,她真的是要進獻給他女人!

鳳君欲推行一夫一妻制,容宛自是明白。但皇權至上,制度限制的是臣子。而非帝王。鳳君的私生活有多亂,容宛不管。那日花冥萩,紅衣妖嬈,而容宛不知,還有多少個花冥萩。她容宛也是一樣,均是鳳君的裙下之臣。但,這些都是私下的,而非明面的。

她容宛不甘僅做一個禮部尚書,她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那就要把鳳君推向最高位。

但如今鳳君惱怒,容宛沈下心思,反思。

“臣惶恐。”容宛答。

你惶恐,你還有什麽可惶恐的。君卿看著那一幹子跪在地上求饒的少女,以及即使跪在那,背脊依舊挺得直直的容宛。

“衣嫙,你出來。”

鳳君的話音一落,容宛皺眉,順著望去,卻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灰衣女人,從內殿出來。面容普通,但刻板拘謹,一板一眼向鳳君行禮。

“鳳君。”

君卿望著容宛,冷冷吩咐道:“國子監辦事不利,翰林院學士,衣嫙,協助會試。”

這是哪裏冒出來蔥。容宛望著這個翰林院學士,朝堂之上,絕對沒有見過她。看著對方那刻板的一舉一動,定是常年淫浸書墨。這個禮部尚書之位,怕搶的就是這個衣嫙的。

容宛想要這個衣嫙嗎?一點也不想要。這就是鳳君按在她這的一顆釘子,礙眼。她還沒有完全掌握禮部,哪裏容得她人分一杯羹。

“是,鳳君。”容宛領命。

“帶著你的女人,滾。”

“是。”

容宛彎腰退出,身後跟著一群從地上爬起,還未緩過神的少女。還有那個衣嫙。

一群如花嬌美的少女,混著一個灰衣中年,臉硬得像硯臺的女人。容宛在前走著,神色冷漠,完全沒有同僚寒暄的意思。

而衣嫙,也望著前面,久仰大名的前丞相孫女,容家貴女,三元及第的新科狀元。容宛,若說是第一貴女也不為過。當然,在她才名之前的,還是她的美貌。清麗秀婉,迷倒多少家公子。

今日一見,果然如新月生暈。但性情,倒是比傳聞中深沈陰翳得多。但今日,最讓她詫異的是,容宛惹怒了鳳君,居然還能活著走出流弦宮。而且,鳳君說的“年紀大”?衣嫙直覺不對勁。但敏銳的她,不讓自己再猜測下去。活在官場,走上謀略之路,聰明的人,會知道哪些能聽哪些不能聽。

少言少錯,此事,衣嫙自愧不如。

容宛進獻美人的意圖,衣嫙不是不能推斷。除了諂媚,便是自古天賜皇權。鳳君如今只是把持朝政,但終歸比帝王名義,差了一個名正言順。

而容宛,要將鳳君推向最高處。

果然,所謀深甚。倒是與傳聞中,沖冠一怒為藍顏,相差甚大。沈默走著,衣嫙忽地出了聲,道:“自古,翰林院學士,負責修書、起草。乃至科舉。在在下看來,如此官職,是壓抑了文人學士的思想。”

容宛停下腳步,看著她這個新部下。

果然,衣嫙又道:“也維護了皇權。”

維護皇權,維護了誰的皇權?以鳳君黨派,說出此話。是在向她示好?容宛看向了周圍,除了身後一群少女,此時還未踏出流弦宮的大門,此人倒是掐了個好地方,沒有小皇帝的眼線。

“那依你之見,如何?”容宛順著問道。

衣嫙道:“甚歡喜。”

容宛深深看了一眼衣嫙,並未作答。向前繼續走著。此人朝堂之上從未見過,周身氣度也與儲秀宮那群貴女不同。最重要的是,她是鳳君的人。

踏出流弦宮,容宛駐留在原地,只讓一個侍衛領著衣嫙去禮部報道。既然要插手禮部,那些著人還未整理完的資料,就交給衣嫙。

衣嫙看著容宛身邊,數十名的帶刀侍衛,也是微驚詫。早聽聞,刺殺容宛的刺客諸多,今日一見,怕刺殺的人,遠比傳聞中的多。

衣嫙自問出身寒門,讀了數十載的書,滿腹詩書。只因家中貧寒,數年湊不齊盤纏趕考。承蒙鳳君擡愛。但習武之事,確不是她一個寒門之女可以沾染的了。

但容宛也不習武,徹徹底底的文官。

容宛又派了另一侍衛,把身後這群本應進獻給鳳君的少女,全部領入禮部尚書府。置在偏院。

“啊?大人,這......”

聽此,那群少女又被嚇得瑟瑟發抖,混以為,容宛還要把她們進獻給鳳君。那個陰鷙男人,剛剛從鬼門關逃回來。打死她們也不要再去一遭了。

容宛好說話嗎?不好說話,冷得生人勿進,冰塊似的。符合極了她的與容家決裂,性情大變。但她們寧願向容宛求情,也不想再進這流弦宮一步。

“大人饒命!”

一幹子少女,跪地求饒。

容宛望著面前這些少女,皺著眉。饒命?她正是在救她們的命。剛剛在流弦宮,聽到了鳳君的失儀之言。如果她容宛正如剛剛在流弦宮對鳳君所言那樣忠心耿耿,就應該把這群聽了鳳君不當之言的少女們,殺了,以表忠心。

以她容宛的前途,來保這群女人,容宛不願意。這筆賬,誰都會算。要麽殺要麽引得鳳君猜忌,倒是不如圈在她的尚書府,憑著她們的好樣貌,以後總有用處。

“怎麽,做我的女人,不好嗎?”容宛陰著臉,冷冷道。

容宛的話,一落。那些正在求饒的少女立刻呆若木雞。

板著臉,硬得像是硯臺的衣嫙,也不禁嗆了一下。

......

看著侍衛把那群那少女和翰林學士衣嫙都領走了,容宛駐留在原地,沈思片刻,還是邁步,去見了小德子。

她久不進宮,也不知,他過得怎樣。

但一見到的,不是容宛心心念念的小德子,他身上那好聞的清香,總讓容宛想到別的,少兒不宜的地方去。一只傻鳥,撲棱棱飛到了容宛的頭上,容宛黑了臉。

一把揮走頭上的傻鳥,容宛便瞧見了深藍小太監服的小德子,那清雋好看的樣子,一如記憶。唇紅齒白,只想讓人咬一口。舔著臉,就要湊上去。

“小德子,我來看你了。”

小德子追著亂飛的小寶,剛剛還納悶,小寶怎麽亂飛了。一追,便瞧見了容宛,當即一咬唇,說不出是歡喜還是酸澀,一顆心都變得怪怪的,“你怎麽來了。”

一出口,小德子就後悔了。說得好像不想看見容宛的樣子。若是,她生氣了,真的走了,那怎麽辦?不對,他就是不想看見她。她不是為了她的刑部尚書公子,沖冠一怒嗎?明明,她都有喜歡的人了,為什麽還要來招惹他?還讓他......還讓他叫她的名字。這就是個壞人!

小德子有些酸酸的語氣,容宛自是註意到了。當即心中有些甜,小德子不會是因為那個刑部尚書公子,吃醋吧?但容宛也不敢問,就怕小德子說不是。那她不是白歡喜一場了?

容宛也不進去坐,直接就在門檻上一坐。望著晴天白雲,笑嘻嘻對小德子道:“過來。”

一拍旁邊的位置,容宛極自然地用她白白的衣服,擦了旁邊的位置,衣服下擺處留了灰塵。但她絲毫不在意,反倒有些小心思地,特意擦得離自己近近的。這樣這只小白兔就會乖乖靠在自己身邊,那軟軟的清瘦小身板。

小德子見容宛極其自然地用衣服幫他擦,忽地,臉便紅了。

一會兒

“這只蠢鳥怎麽還不走?”

容宛極郁悶地看著她剛剛擦的地方,站了一只蠢鳥,張張翅膀,極囂張的樣子。而她的小德子,和她之間,隔了一只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