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儲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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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子寒意來得莫名,極陌生。白嵐枝望著面前的容宛,對方那張蒼白無一絲血色的容顏,秀美清柔,但周身卻冷得不近人情。

女子當如容宛。

白嵐枝心中讚嘆,腦中思索著,月亮,圓不圓?思鄉情切之意,這是在問其餘家屬親眷是否安好?如此想著,便神思一動,暗暗使了個眼色,道:“今晚月亮,尚圓。”其餘家眷尚安好。

容宛看了一眼白嵐枝,沒有說話。而白嵐枝則被看得莫名。不是容宛問的嗎?

冰涼的指尖又敲了一下茶杯,容宛低斂的眸子總是讓人瞧不清神情。

這場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白嵐枝自認為進行的很順利。她背後,是這青樓所有忍辱負重罪臣。而容宛,則是這裏身份最高的。權且不提她三元及第,新科狀元。就看她背後三朝元老的丞相一家,要推翻君卿的□□,唯有容宛。

正欲白嵐枝再說什麽,水晶簾子被撩開了。華娘那肥壯的身子擠進了這小小的空間。鬢角一朵紅花,配在那陽剛的臉上,說不出的譏諷。這譏諷,譏諷的自然也是青樓中的貴女。時時刻刻提醒著,她們現在的處境。

“你們嘀嘀咕咕在說什麽?”華娘陰沈著臉。

白嵐枝見了,也是眉頭一皺,發現這時宜已經不再適合繼續交談下去。也便不理睬華娘,向容宛做了一個告辭的手勢,徑直出去。

華娘冷眼瞧著白嵐枝離開的背影,又轉過頭冷冷警告了容宛一眼,這才離開。

待所有人走後,這片小小空間靜極了。容宛冷冷一人端坐在那,滾燙的茶水氤氳的霧氣,染濕了指尖。

看來,你死時,身後還有一堆沒有處理的事。或者,你究竟有沒有死。容宛纖長的睫毛下,總是沒有表情的冷漠。如果你沒有死,就趁早出來,收拾自己的爛攤子。不要妄想我來幫你處理。

靜坐了許久

空無一人

日子便這般一日一日地過去了,容宛也不知道自己呆了幾日,沒有刻意記著。反倒是青樓其餘貴女時不時會來容宛面前,似是而非地說一些話。她們希望容宛能應上一兩句,但容宛每每總是冷漠以待。

直至一日,來了一夥人。太監扮相,一頂轎子,將容宛帶出了青樓。

幽幽冷燭,漫天深紅帷幔,極奢侈的夜明珠鑲滿整個殿宇。巨大的床上,深紅床單。容宛被五花大綁在床上。

君卿冷冷的看著容宛。寬袖滾邊燙金黑袍,深紅裏衣,一張俊美妖孽的臉,冷冷地看著容宛。

這個男人。容宛也皺著眉看著君卿。

□□,於容宛原先處的世界,無論是現代還是古代,都是男性主導。對於女人來說,幾乎是被動承受男人的野蠻。前世的容宛,不喜歡,甚至是厭惡。

而這一世

容宛皺著眉看向身上的君卿,這個男人生得極美,雌雄莫辨。薄薄的唇艷麗至極,緊抿著。他衣裳不亂,僅僅領口處的深紅裏衣微微淩亂,下擺處打開。反觀容宛,原先素色袍子已經被似得粉碎,白皙肌膚於夜明珠柔和光芒下,發著淡淡熒光。

三千青絲鋪散在深紅床單上,暗紅愈發襯得容宛的白皙,纖柔。容宛皺著眉,牙齒咬著唇。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握住,指骨有些泛白。男人的技術太爛。容宛不舒服。

剛剛穿越時,腰上有傷,腦子也不靈活。怎麽就沒有發現。容宛皺著眉,本來這事就不是她願意的。被強迫就被強迫,但既然做了,就做的舒服一點。不要像上刑一樣。不適感讓容宛動了動腰。

君卿猛地悶哼一聲,白皙俊美面容詭異地浮起一絲紅暈,眸光瀲灩。接著整個面色陰沈了下來,陰翳氣質讓整個氛圍冷凝下來。一手甩給容宛一個巴掌,陰冷冷陰沈道:“誰允許你動了?”

臉上赫然一個巴掌印。容宛只感覺半邊臉火辣辣的疼,嘴角的血腥味蔓延開來。變態。容宛冷冷地看著身上的男人,以前床上打女人的男人。

想至這,容宛閉上了眼。只當兩眼一睜一閉,煎熬過去。

當一切都結束後,容宛由小太監領著出了流弦宮。這個世界的女人,體質就是不一樣,下了床就活蹦亂跳。只是,剛剛經歷過,現在還要靠兩條腿走。容宛眨了眨眼,不勞累,只覺得渾身精神氣爽。

精神氣爽......

容宛有些汗顏。所以這件事,究竟是誰吃虧。

“小主,儲秀宮到了。您在西苑三號房。”領路的小太監,模樣霎時清秀。唇紅齒白的嫩生生小樣子,聲音也清脆。

容宛瞧了半天,忽地問道:“你被凈身了沒?”

領路的小德子一楞,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而後一張臉爆紅,幾乎要滴血,一雙水光的眼睛又羞又惱瞪了容宛一眼,轉身就小走著跑開。

被瞪了一眼的容宛,聳了聳肩。立在原地,原先那輕浮浪蕩的模樣漸漸平息下去,只餘下一張冷漠的臉。冷漠至無情。

調戲個小美人也是不錯的。容宛轉過身,擡頭瞧著宮殿上匾額的字,“儲秀宮”三個大字,容宛認得。明明這個世界的字,她沒有學過。但她......認得。眸光微閃,容宛跨進了殿門。

儲秀宮,儲秀宮。本應是皇上後妃的聚集地。但這裏,卻變成了鳳君的儲秀宮。也不知道是哪個小可憐皇上,實權被自己爹搶了,現在連自己妃子的地方都沒了。

這個儲秀宮,對於容宛來說,只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的青樓。那個男人也不是侍郎,而是鳳君。謀權篡位的,皇帝的爹。除此之外,容宛依然什麽都不知道。

這裏不是鶯鶯燕燕,肥環燕瘦的男人。而是個個依舊神情壓抑的女人。或文人素雅長袍,或貴胄華服,但都是圈養的金絲雀,籠中鳥。對於這個世界的女人來說,男人當政,是一種恥辱。

而這裏,也實在不乏了解容宛這具原身底細的人。容宛和這裏的女人一樣,夜夜輪流被召去寵幸。但又不一樣。因為,容宛根本不了解這裏的情況。並且,她也根本不接受原身的一堆破爛事。她和原身的相似點,不過就是長了同一張臉。也許用平行空間的說法,便是她們是不同時空的同一人。但對於容宛,她們,是不一樣的。至少容宛自己不認同。

焚香彈琴,高山流水覓知音。品茗論詩,惺惺相惜。儲秀宮內的景色,亦是美。假山怪石,石縫清水泠泠。

容宛發現,和青樓不同的是,除了同樣有壓抑隱忍的女人,也有雲淡風輕,安之若素的女人。還是一群。這個等級,可要高級多了。眸子裏劃過一絲異色。

這便是真正的,白嵐枝說的,謀之以後動。當然,長得也是清秀俊俏。原來這個世界,還是有清秀女人的,只不過都被那個男人留在了自己後宮。好東西當然要留著自己享用。只是,那她怎麽一開始被分到了青樓?容宛皺了皺眉,她對自己外貌有一定了解的。一定是不會分到那個賣弄特色的青樓去。

就在容宛還在糾結,自己怎麽就被分到特色青樓去了,一聲女聲,打斷了她的思路。

“容家妹妹,初來乍到,可還安好?”季雪嬰坐在亭子內的石凳上,亭子掛著紗幔,風吹搖曳,她又穿著一身雪服,越發襯得面容秀美,肌膚白膩,氣質清冷。連吐出的話,都是清清冷冷的。

甚至,帶著一絲冷意。明明大變前商量好的,容宛在外面接應,她怎麽把自己折騰進來了?季雪嬰手中捏的杯子,愈發用力。只要一想到之前的隱忍努力幾乎白費,眼中就止不住的殺意。

堯令煙聞言皺了皺眉,同時坐在亭中石凳上。之前殿試時,容宛才氣令她欽佩,甘拜下風。對於容宛,她是有好感的。

容宛望著亭中四個女人,風姿各異,但......都不像省油的燈。現在見她們說話如此隱晦,怕不是這四處,隱藏著那個男人的暗衛。容宛向四周望了望,又斂下眸子。她們的事,容宛不摻和。但其中,有一個女人,讓容宛看了又看。

桃溪熬眸色動了動,以為容宛有什麽話要說。

但容宛只是因為,桃溪熬的胸,太大了。波濤洶湧,又□□。作為桃溪熬的男人,一定很幸福。哦,只可惜她現在只能被迫守著那個男人。

事實上,如果現在能有一個人,跳出來,為容宛解釋一切的一切,最好連小時候尿了幾次床都抖出來,那麽容宛才能理解這些女人究竟說的是什麽。不然,對話永遠不在一個頻道上。

說是住在儲秀宮的西苑三號房,但左右,容宛沒有瞧見有人守著,不讓她們這些鳳君小妾出門。不過,即使沒人守著,容宛也沒見那些人出去。

恐怕也是覺得自己明明是一個女子,偏偏在後宮,實在夠丟人,不想再丟人現眼的了。更何況,若真是密謀些什麽,也逃不過鳳君的眼線。

容宛一開始也不相信,會在哪裏有著暗衛蟄伏。畢竟那麽空曠的地方,哪裏藏人。不是一眼就發現了。但茶會上,容宛無意聽見那些女人低聲談論道,鳳君武功到了何種地步。

這個世界是有武功的。內力的那種。輕功的那種。飛檐走壁,以一敵萬的那種。難怪一個諾大的國家,輕輕松松就被地位極低的男人掌握了實權,人家根本就是個武學奇才,內力深不可測。人形殺戮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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