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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我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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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弗雷德拿著那份報紙大聲了念出了《□□謀殺案》、《一個□□的短暫一生》,報紙被他拿在手裏抖得嘩嘩想,他用充滿不可思議的表情問羅伯特:“我真不敢相信是一個父親提供了這一切素材,讓他女兒的羞恥被全英國人民津津樂道,我更不敢相信是一個父親為了錢財毫無良心的站在這裏汙蔑自己的女兒是一個殺人犯!”

檢控官站了起來:“愛德華斯律師,你不能憑空說加爾文貝克是在誣陷,即使他們是父女,但加爾文貝克也決不能無視法律和國王,他有義務把他所看到的一切說出來。”

艾爾弗雷德對檢控官說:“我很快就能證明他是不是在誣陷了。”

轉頭問羅伯特:“你的本名是什麽?”

“羅伯特奧德諾。”

“你原來的職業是什麽?”

“我是個農民,先生,我為班納特老爺種植小麥。”

“班納特老爺是那位先生嗎?”艾爾弗雷德指了指旁聽席的班納特先生。

羅伯特畏縮的看了班納特先生一眼,就立刻把視線移開了:“是的,就是那位老爺。”

班納特先生生氣的哼了一聲。

艾爾弗雷德問:“你為什麽會來到倫敦?”

“我帶著女兒們來這裏找工作,先生,但是我這樣年紀的人不太好找工作,後來我的女兒自甘墮落成了□□,我就沒有臉回鄉下了。”說著說著他就捂著臉哭了起來。

艾爾弗雷德譏諷的笑了起來:“不錯,你也是這樣告訴亨利先生的,甚至讓他寫在報紙上說給全英國人聽。但我從你的主人那裏聽到的卻同你的說法恰恰相反!法官大人,我請求羅伯特的主人班納特先生上庭作證。”

法官允許了。

瑪麗卻很驚訝,班納特太太更驚訝,她小聲的對丈夫說:“你竟然要站在證人欄裏,先生,幹嘛不告訴我呢?我也可以去,我比你知道更多關於羅伯特的事情,而且絕對更加詳細。”

班納特先生置若罔聞,只是理了理大衣領子,然後施施然下到證人欄。

艾爾弗雷德問班納特先生:“羅伯特奧德諾是你的佃戶嗎先生?”

班納特點點頭:“是的,先生,我十分遺憾,盡管我很想否認自己認識這樣一個人,但我對上帝發誓了不能撒謊。”

艾爾弗雷德故作詫異的問他:“聽您的口氣似乎十分不喜歡她。”

班納特先生嚴肅的說:“我寧可喜歡這世上任何一個我討厭的人,但絕不包括羅伯特奧德諾!如果這世界上一定有一個人能招來我的厭惡,那這個人一定是羅伯特。他簡直就是一個寄生蟲,毫無責任感和羞恥心的惡棍,如果我是他的女兒,倒是很願意為了家人的安寧殺了他,這樣的惡棍不配跟我生活在一個國度,先生!”

班納特先生這樣大膽直白的言論惹來人們的議論紛紛。

班納特太太對坐在身邊的嘉丁納太太說:“他說這話真是太大膽了,但是就是應該這樣說不是嗎?羅伯特奧德諾就像臭蟲一樣惹人討厭。”

賓利小姐則輕聲對達西先生說:“這位先生真讓我驚訝,盡管他看起來很紳士,但他說的話真是有些不體面。”

達西先生似乎沒有聽到她說的話一樣,雙目註視前方,整個人全神貫註。

但其實與賓利小姐有同樣想法的人還有很多,德布爾夫人對身邊的伍德豪斯夫人說:“這位先生的話使我更加相信那個女人是個兇手了,他的言談可真不夠紳士。要我說,那種小地方的人們沒有見過世面,又粗野又無知,無論他們做出什麽事都不會讓我感到驚奇。”

伍德豪斯夫人卻覺得班納特先生這樣直言不諱更加令人產生好感。而簡早已迫不及待的跟妹妹咬起了耳朵:“爸爸的話太直白了,雖然我也覺得羅伯特這樣的人使我們大家都不好過。”

伊麗莎白卻並不覺得:“羅伯特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賬,如果允許,我可以用世上一切的惡毒詞語來描述他。有些人用他們的愚蠢使我們發笑,但羅伯特的惡行卻使我作嘔。”

坐在下面的麗迪亞翻了個白眼:“要是我早就把這個惡棍殺了,我會沖著他的腦袋狠狠給他來一槍。”

吉蒂慶幸克魯斯醫生不在這裏,可以不必聽到妹妹這些野蠻的沒有教養的話。同時又慶幸愛德華斯上校出了遠門今天不能到這裏,否則上校先生聽到妹妹的話說不定會退婚呢?

然而這位小姐姐實在杞人憂天了,愛德華斯上校的底線比她想象的要低得多,說不定他還要叫囂著為麗迪亞按住羅伯特,好讓親愛的未婚妻更有準頭一些。

艾爾弗雷德問班納特先生:“這麽說他的確做了一些惡劣的事。”

“不是一些,是從來不做好事!他好吃懶做,喝酒賭博,不務正業,我的土地從租給他那天起就沒有盈利過,要不是看在他的妻子實在可憐的份上,我早就把土地收回來了,但如果我那麽做,羅伯特的妻子和兒女將一無所有,活活餓死。”

班納特先生停頓了一下,嘆口氣說:“我很後悔對他的寬恕,我減免過他的債務,但那些錢卻沒有一便士被花在他的家人身上,最後這個惡棍把他剛剛出生的女兒丟到了野地裏,只因為他寧可把錢用來買幾品脫啤酒喝。”

聽到這些話,法庭一下子喧嘩起來,把剛剛出生的嬰兒拋棄在荒野裏等於殺死他們,這是重罪,可以判處絞刑。因為班納特先生是一位紳士,所以他說出的話沒有任何人懷疑其真實性。

就連德布爾夫人都用手帕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吃驚的對伍德豪斯夫人說:“這個羅伯特真是不可饒恕!班納特先生實在太無能了,要是我早把這個惡棍趕走了,我轄下的村民可沒有任何人敢這麽做!”

艾爾弗雷德繼續問:“他做出了如此惡行,難道您作為主人沒有制止嗎?”

“他的大女兒愛麗絲把孩子偷偷撿了回來,並藏在鄰居家,但第二天就被他發現了,他追著可憐的姑娘暴打,一直把她追趕到集市上,我的妻子聽說了這件事,把愛麗絲帶到了我的家,並要求我出面警告羅伯特。我依從我善良妻子的建議找到羅伯特狠狠教訓了他一番,我告訴他,如果再這樣繼續下去,我就會到法院起訴他,依照他拖欠我的金錢,他會在債務監獄度過餘生。就這樣他才不敢繼續做一些過分的事,而愛麗絲則留在我家裏做了我小女兒的保姆。”

作為一個農家姑娘來說,能擺脫貧困的家境和粗暴的父親,到地主老爺家做女仆,那真是走了大運了。不但不必為溫飽發愁,還能有工錢拿,接觸的是更高尚的階層,遠離了骯臟的泥土和粗鄙的下等人,即使只是一個小小的女仆,也足以令很多農家女羨慕。這樣看來,在座的眾人倒是都有志一同的認為班納特先生是一位慷慨仁慈的紳士,他的妻子也十分善良。

班納特太太此時恨不得站起來沖周圍的觀眾揮揮手,表示她就是那位善心的解救了愛麗絲的太太。

“後來發生了什麽事?羅伯特奧德諾為什麽會離開村子?”

班納特先生沈默了一會兒:“這真是一件人間慘事,先生,我其實很不願意回憶此事,因為這會不斷提醒我,我的土地上養育出了羅伯特奧德諾這樣的人,這將是我終身的恥辱。但是,我今天必須要說出來,這樣才能為無辜者洗脫罪名,並為我的家族恢覆名譽。”

“請講吧,班納特先生。”法官這時候說。

“那年我家的第一家食品店剛剛籌備開張,盡管有人笑話我丟掉了紳士的品格,但我家做這件事確實是出於一片慈善的本意。”

芬妮食品店的來歷並不是個秘密,趁著殺人案的東風,倒是頗有幾個報紙報道過班納特家開設食品店的初衷,盡管那只是瑪麗扯出來的名頭,但現場的人們看到班納特先生的風度就都不由自主的把心偏向了這裏,認為班納特先生確實是一位慷慨仁慈的紳士。

“眼看著奧德諾家可以過上好日子了,可那時候羅伯特卻突然帶著他的兩個女兒莉莉跟凱拉離開了村子裏,據說有個過路的商人可以介紹兩個姑娘到倫敦的工廠做女工。我沒有對此事產生過任何懷疑,以至於我接到消息的時候大吃一驚——羅伯特奧德諾同那個過路商人一起把孩子們賣進了倫敦的妓院!”

法庭一下子沸騰了起來,人們紛紛交頭接耳,忍不住大聲談論起來,許多人都高喊著:“天哪”“上帝呀”。

瑪麗聽到這話也十分震驚,她沒有想到父親會把這些話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她立刻把視線轉到凱拉的方向,只見她和艾伯特兩個都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裏,他們神情冷硬,艾伯特的狠狠的瞪大了眼睛盯著下面的羅伯特,凱拉表現的則更加冷靜,而凱拉的丈夫正緊緊擁抱著她的肩膀,無聲的安慰著她。

看來他們之前肯定有過溝通,瑪麗想起開庭前艾爾弗雷德還找班納特先生在書房裏談過幾次話,想來他們那個時候應該是討論上庭的事。

陪審員們都為剛剛聽到的事感到十分震驚,他們三三兩兩的交談,臉色都露出駭然的表情,人們對羅伯特的厭憎一下子達到了頂峰,他的惡行簡直駭人聽聞,旁觀席裏有人對羅伯特高喊:“騙子——他應該下地獄——”

班納特先生還沒說完:“兩個姑娘從魔窟中逃了出來,一位好心的車夫帶她們去我的妻弟嘉丁納先生家裏求救,嘉丁納先生把此事通知給我,等我趕到倫敦,羅伯特奧德諾已經不知所蹤了。”

艾爾弗雷德趁機直面陪審團說:“這樣一個惡棍的話如何能取信於人呢,先生們?我相信任何一個有理智的人都會懷疑羅伯特奧德諾的信用,只要有好處,他就不惜一切代價,甚至向魔鬼出賣靈魂,更不要說誣陷自己的女兒。”

他轉向上面的法官:“我懇請法官閣下取消他的證言,他是個不可信的人!”

檢控官立刻站了起來,他大聲對法官抗議道:“愛德華斯律師,你不能要求法官閣下這麽做。加爾文貝克是十分重要的證人!”

法官考慮了幾秒鐘,對艾爾弗雷德說:“加爾文貝克這樣的行為使我不能信任他,卡明斯先生,除非你能駁倒他。”

卡明斯檢察官說:“班納特先生的話並不一定就是事實,這其中存在巨大的漏洞。”

艾爾弗雷德問檢察官:“難道你認為班納特先生說謊了嗎?他是一位高尚的紳士,在當地德高望重。”

卡明斯檢察官說:“這並不能代表他不會被蒙蔽,也許是莉莉奧德諾欺騙了他。一個女人能從妓院裏逃出來,她肯定十分狡猾,懂得如何欺騙別人。”

艾爾弗雷德譏諷道:“我想這恐怕很難,此事還有愛德華嘉丁納先生可以作證,他是一位人品正直的先生。而我更相信是先生們解救了可憐的少女,而不是少女蒙騙了可貴的紳士。班納特先生願意為莉莉奧德諾做品格證人,證明這位姑娘忠誠正直的品性。而羅伯特奧德諾有什麽呢?難道有任何人願意為他的品性和言行擔保嗎?”

這時候旁聽席上傳來了“碰碰”的跺腳聲,旁聽的男人們一起有節奏的跺著腳下的地板,嘴裏發出了“吼——吼——”的聲音,這是他們在對羅伯特奧德諾表達鄙視和奚落,法庭上常常發生這種事,旁聽席上的人們會對在場的任何一個人發出譏諷和嘲笑。

卡明斯檢察官發現已經無法使羅伯特奧德諾發揮他應有的作用,因此,當機立斷的決定傳喚下面的證人——醫生和雜貨商。

這時候瑪麗看到愛麗絲的身影在門口一晃而過,過了一會兒她又靜悄悄走了進來,她看了看正在下面侃侃而談的艾爾弗雷德,又把視線轉向四周,當瑪麗看向她時,她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情。

瑪麗站起來走到她的身邊:“愛麗絲,有什麽事嗎?”

愛麗絲點點頭:“瑪麗小姐,請你跟我來。”

愛麗絲領著瑪麗來到一間休息室,莉莉此時正躺在一張沙發上,安德魯醫生正蹲在她的身前。

莉莉一看到瑪麗走進來就立刻翻身從沙發上一躍而起,仿佛沙發上有電流在點擊他。

安德魯醫生連忙叮囑道:“請小心,莉莉小姐,你現在十分虛弱。”

可是莉莉已經完全顧不得他了,她一把拽住瑪麗的手,哭喊道:“瑪麗小姐,我願意認罪,我殺了人!”

這樣的轉折令瑪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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