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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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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件事,吉蒂也從梅麗頓趕來,於是開庭當天,班納特一家都來到法庭,與他們同行的還有嘉丁納一家以及克魯斯醫生。克魯斯醫生是陪伴吉蒂一起從梅麗頓趕來的,當然,克魯斯醫生是為了參加姐姐的婚禮,不過他當然也想來旁聽一下這個在梅麗頓聳人聽聞的案件。

盡管從艾爾弗雷德那裏得知了大部分案情的細節和進展,但瑪麗還是十分為莉莉憂心。開庭的時候,瑪麗在法庭門口等待艾爾弗雷德,企圖從他那裏得到更加詳細樂觀的情報,即使昨天她的未婚夫才剛剛拜訪過班納特假。

可惜見面的時候艾爾弗雷德只是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臂,用十分溫和的語氣告訴她:“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不要過分憂心。”

可瑪麗還是懷著忐忑的心走進了法庭。

這一天的天氣也不是很好,這個時節本應該是英國一年中少有的好時節,但明媚的陽光卻無法照射到那些陰暗的角落。

法院的環境還是一如既往的嘈雜,雜役提著熏香繞著底部行走,但這種煙霧除了讓瑪麗感到嗆人以外,感覺不到一點舒適。

前來旁聽的人很多,看來這樁所謂的“□□謀殺案”在記者的大肆報道之下確實引起了不小的社會反響,瑪麗看到許多熟悉的臉孔。

在法庭北面的旁聽席上坐著凱瑟琳德布爾夫人,這位貴婦人穿戴的十分整齊,帶著黑色蕾絲的帽子和手套,用雪白的手帕捂著口鼻,顯然對這裏的環境極為嫌棄,

達西先生正坐在北面的旁聽席上一臉的嚴肅,賓利先生帶著妹妹坐在他的旁邊,兩個人低頭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當他們看到班納特一家走進來的時候,達西先生跟賓利先生都立刻站了起來朝著他們走去,賓利小姐則邁著緩慢的步伐極不甘願的走了過來。

於是班納特先生就這樣被年輕人們圍了起來,順便把不認識的人們相互介紹一番。賓利小姐跟隨在哥哥身邊面露不耐,如果不是在這裏能遇到達西先生,她早就跟姐姐一起去游樂了,哪會跑到這腌臜的地方來,這裏可到處是殺人犯搶劫犯小偷和混混!但是達西先生在這裏,她想同達西先生說說話,只好貴足踏賤地了。

達西先生的心情與賓利小姐的心情是極其相似的,他們都希望能夠多一點機會同心上人相處,哪怕說一句話也好,或者不說話只是相視一笑心照不宣也很令人欣慰。

從這一點來說,賓利小姐的運氣及不上達西先生。

伊麗莎白跟隨在父親和母親身後,班納特先生與賓利先生和達西先生進行了幾句剪短的談話,大家相互之間問候了幾句就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伊麗莎白跟達西先生說了不到三句話,不過一些“您還好嗎?”“很高興能見到你。”“但願今天莉莉小姐能有個好運氣。”而賓利小姐已經嫉妒的發狂了,達西先生只跟她說了一句話而已。

不過她的修養使她一句話都說不出,只能讓自己的眼神始終追隨達西先生,恰如達西先生的眼神始終追隨伊麗莎白一樣。

隨著書記官高喊著“格瑞斯法官閣下——”

法庭的人們都站了起來。

法官先生從側邊的一扇門中走了進來,隨同他一起的還有五六位先生和女士,其中竟然還有幾個熟人,一位是伍德豪斯夫人,不用說她一定是來為兒子加油助威的,一位是弗萊夫人,她掃視了一下法庭,對著班納特家的位置點頭微笑著示意。如果這兩位是懷抱著善意而來,那另一位德布爾夫人顯然絕對和她們的目的不同,德布爾夫人也看到了班納特家,但她只是高傲的睥睨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仿佛那是礙眼的垃圾一樣。

達西先生看到自己的姨母也十分意外,他可不認為傲慢的德布爾夫人會對這樣的案件感興趣,盡管她喜歡對一切看不慣的事情指手畫腳,但這裏的裝修和環境顯然並不符合這位夫人的審美,來這裏坐著對這位夫人來說肯定是一種受罪。

此時他還並不知道德布爾夫人去過班納特家的事,倒是班納特太太記得清清楚楚,她跟簡嘀嘀咕咕的說:“你看達西先生對麗琪有特殊的濃烈的感情嗎?我看不出來他是否喜歡她,不過麗琪倒是十分討人喜歡是真的,除了你,她是我最漂亮的女兒了。”她看了看德布爾夫人,撇了撇嘴:“如果麗琪跟達西先生結了婚,那個女人肯定很生氣,真想讓她嘗嘗那樣的滋味兒!”

不過班納特太太的大腦一次只能思考一個問題,當莉莉被獄警帶了出來的時候她的註意力已經完全被那個可憐的姑娘吸引了,當然其他人也一樣。

愛麗絲跟凱拉坐在最下面一排的旁聽席,懷特小姐和凱拉的丈夫小鞋匠陪伴著他們,愛麗絲看到莉莉的時候一下子站了起來:“莉莉——”

他的弟弟艾伯特摟住她的肩膀安慰她,莉莉向那裏望了一眼,張了張嘴並沒有說話。

書記官照舊宣讀了莉莉的罪狀,說她罪大惡極,目無上帝與國王,殺死大衛格蘭特和路易肖恩。這兩個人就是案子的死者,瑪麗從不認識這兩個人,凱拉也說從未聽說過這兩個人的名字,不知道當晚莉莉為什麽會和他們一起出現在那裏。

莉莉被關在被告欄裏,她面容蒼白憔悴,但穿著十分整潔,看起來面目溫順像一個規矩的女仆或家庭教師。莉莉一開始是很驚惶的,但是看到艾爾弗雷德穿著律師的黑色禮袍,正面容嚴肅的註視著她的時候,莉莉的心漸漸安定下來。艾爾弗雷德對莉莉安撫的點點頭,然後環視了一圈旁觀的人們,尤其是看到瑪麗包含期望的眼神,艾爾弗雷德的手緊緊攥成了一個拳頭。

莉莉的情緒漸漸緩和下來,書記官問她認不認罪,莉莉當然不認,她說她根本不認識那兩個人,於是接下來就是漫長辯論與問詢。

檢控官傳喚的第一個證人就是負責偵破此案的探長克裏夫歐文,這位先生面容嚴肅,身材瘦長,兩撇胡子修剪的十分整齊,看起來就像是影視劇裏的大偵探波羅。

檢控官讓他詳細敘述他的破案經過,歐文探長的聲音有些低沈:“那天有人沖進我的辦公室,說在帕克街15號公寓發生了謀殺案,我趕到那裏的時候,發現現場有三個人躺在地上,兩個男人已經死了,而女人還活著,人們說還有一個叫加爾文貝克的傷者已經被送到了醫院,我讓人把昏迷的女人也一起送到醫院,並把加爾文貝克逮捕回來。”

這時候檢控官問歐文探長:“為什麽要逮捕加爾文貝克?”

“我本來以為這位唯一清醒的加爾文貝克就是兇手,但在我正勘察現場的時候,加爾文貝克竟然回來了,他卻告訴我真正的兇手是那個昏迷不醒的女人。”

歐文探長的聲音抑揚頓挫,而且十分懂得把握語氣的停頓,案情被從他的嘴裏說出來,引起人們想要繼續探聽的欲望。

“你懷疑過他的話嗎?”

“一開始我非常懷疑,檢控官先生。一個女人殺死了兩個身強體壯的男人,殺傷一個,這太難以置信了。”

“那你又是如何斷定加爾文貝克說的是實話呢?”

“我找到了證據,先生,加爾文貝克的話都被證明是正確的了。”

“說說你找到的證據吧,歐文探長。”

於是探長把證據都一一羅列了出來:“莉莉奧德諾之所以有能力殺死三個男人,是因為她事前做了十分周密的計劃。她找醫生開了許多鎮定劑,攙在杜松子酒裏,這樣就能使受害者失去反抗能力,她還用繩子把幾個人捆綁起來,然後在用刺刀把人刺死。我找到了莉莉奧德諾的醫生,還有她買繩子和刀的雜貨店,他們都認出了莉莉奧德諾。”

旁聽的人們發出了喧嘩聲,德布爾夫人發出了大大的“哼”聲,對身邊的伍德豪斯夫人說:“這些下流的人是多麽狡詐殘忍,我們真不應該來這裏,和這樣的人共處一室簡直讓我無法呼吸。”

伍德豪斯夫人卻冷靜的說:“我想我們應該聽到最後才能下定論。”

此時法庭的氣氛十分熱烈,許多人都對兇手的暴行趕到氣憤,瑪麗對這樣的情形趕到十分緊張,伊麗莎白也緊緊攥住她的手。

檢控官對陪審團大聲說:“一個女人準備了如此之多的兇器,難道這還不能作為她犯罪的鐵證嗎?先生們,這個女人在裝可憐,她竟然聲稱自己失憶了,多麽巧合呀,她甚至不敢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辯解,而只敢說這樣的鬼話來試圖脫罪!”

這時候旁觀席上不知道是誰大聲的喊:“絞死她!絞死她!”一開始只是一個人,然後許多人都開始喊了起來。

氣氛一下子變得很緊張,法官狠狠的敲擊法槌,大聲喊:“肅靜——肅靜——”

檢控官表示沒有什麽好問的,於是艾爾弗雷德開始發問,瑪麗緊張的看著他,希望未婚夫能扭轉乾坤。

艾爾弗雷德問歐文探長:“假如你所說的都是真的,那麽你認為莉莉奧德諾為什麽要殺死那三個人呢?她既然這樣大費周章計劃嚴密,總得有個理由吧。總不可能這個蒼白孱弱的女人是頭腦一下子發熱了,說我想要殺人!我必須要殺人!”艾爾弗雷德攥緊了拳頭,咬著牙,對著人們做出一副惡狠狠的表情,但這樣子的他顯得十分滑稽,於是陪審團和旁聽席上都傳來了一陣笑聲。

剛剛緊張的氣氛消失了,艾爾弗雷德轉過頭來問歐文:“難道她會無緣無故的想要剝奪兩個人的性命嗎?”

歐文探長吸了口氣,慢慢措辭說:“她有足夠的理由,先生。”

艾爾弗雷德示意他繼續說,歐文探長嘆了口氣:“莉莉奧德諾曾是一個□□!”

眾人又是喧嘩一片,如果不是法官大人壓場子,恐怕這裏就真的成了菜市場了。

瑪麗聽到賓利小姐發出了做作而驚恐的驚嘆聲,不由得轉頭望了望那裏,正好賓利小姐用手帕捂著嘴,向著他們的方向看來,可惜伊麗莎白仍然不為所動,賓利小姐憤憤的放下手帕,對瑪麗梭了個低調的白眼。

這時候艾爾弗雷德好笑的問歐文探長:“所以呢,□□都會這麽殺人嗎?如果這樣的話,那我恐怕倫敦的命案會讓你忙不過來。”

“不,□□都十分貪婪,律師先生,十分貪婪。”歐文探長嚴肅的看著艾爾弗雷德,“她當然不是隨隨便便選了兩個人殺了,那兩個死者的身份大有玄機。”

艾爾弗雷德挑了挑眉毛,問:“你是說他們都是妓院老板和皮條客嗎?”

人群裏“ 哦——”的發出了一陣驚訝聲,歐文探長卻並不吃驚,他對艾爾弗雷德說:“看來您的事務律師調查的十分清楚,那麽您也肯定能猜測到這個莉莉奧德諾是如何見財起意的了?她知道這兩個人有不少錢,尤其最近,妓院裏要為下一個社交季準備一些新鮮貨色,所以這些人手裏有些錢。莉莉奧德諾知道這件事,所以才策劃了這件謀殺案。貪婪造就了一切醜惡!”

德布爾夫人聽到這些話對伍德豪斯夫人說:“聽到這樣的話真叫我難受,我聽說你的兒子跟那家的小姐訂了婚,這恐怕不是個好主意。仆人的修養往往代表著主人,我的仆人任何時候都精神抖擻,彬彬有禮。我認為您應該好好規勸愛德華斯先生,否則恐怕他將來註定要傷心。”

伍德豪斯夫人聽到這話十分不喜,她輕聲說:“我相信莉莉奧德諾是無辜的。”

德布爾夫人一臉難以忍受的看了伍德豪斯夫人一眼,心想難道那家的女兒都會魔法和巫術,竟然把著兩個母子都迷惑了。她的外甥也同樣受到了蠱惑,班納特小姐們實在道行高深。

德布爾夫人的視線掃向了達西先生,她發現達西先生聽審的時候總會不經意將視線掃向伊麗莎白,而伊麗莎白暗地裏則有一些焦急,目前為止,莉莉一直處於弱勢,歐文探長的這些發言對她十分不利,人們對待□□的歧視會使陪審團對她保持極高的不信任,更容易傾向於相信她殺了人。

倒是瑪麗仍然保持著對未婚夫的信心,她時常來法院旁聽,這些日子也沒少跟艾爾弗雷德交流溝通,這個案件的直接目擊證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加爾文貝克,只要能證明他是個不可信的人,那麽他的證言效力就會被大大降低,甚至不被采納。而現在,艾爾弗雷德正在尋找漏洞,在檢控方的罪證中尋找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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