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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限定繼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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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限定繼承法

雖然這場意外給了瑪麗足夠的時間蘇出一個美食世界來,但是當她又可以重新回歸她的鄉紳家庭的正常生活之後,隨遇而安或者說隨波逐流的瑪麗很快就縮回到了原本的生活裏。她覺得作為一個鄉紳家的小姐,不愁吃喝,嫁人是很久遠的事,憑班納特先生的性格,哪怕她一輩子啃老也絕對不會逼她去相親嫁人,那麽現在這種每天只為吃的開心不開心去苦惱,而不是為飽腹而奔波的人生簡直不能更讚了,所以,還是安心的享受人生吧。

然而,瑪麗很快就發現自己放心的太早了。

盧卡斯家的大女兒夏綠蒂要正式進入社交,她的父親威廉爵士要在鎮上的公共舞廳為夏綠蒂舉行社交舞會,並誠摯的邀請班納特一家來參加。

班納特家的女兒們都沒有成年,肯定是不能跳舞的,但是作為夏綠蒂的好朋友,伊麗莎白非常希望能去參加舞會,哪怕只是能親口祝福夏綠蒂也好啊,或者只吃點東西看人們跳舞也不錯。

伊麗莎白懇求班納特先生能帶她去,班納特先生考慮了一下最後決定把三個年長的女兒都帶去。簡和伊麗莎白過幾年也要參加社交,現在去見識一下對她們有好處。而瑪麗,這個可憐的姑娘已經很久都沒有出過門了,還是有必要帶瑪麗出來散散心的。

最後一行五人坐著馬車揚長而去,是剩下吉蒂和莉迪亞憤憤不平的被留在家裏,盡管她們撒潑打滾的表示非常想去舞會,但是版納特先生堅決不同意。這是個正式的社交場合,帶著年紀大一點的女兒們去見識一番倒也情有可原,但是只會調皮搗蛋的熊孩子還是老實呆在家裏吧。

公共舞廳裏燈火輝煌,附近有名望的人家全都來了,班納特夫婦和迎接賓客的盧卡斯夫婦正在熱情寒暄,而伊麗莎白帶著簡和瑪麗找到了在休息室的夏綠蒂。夏綠蒂穿著一身淺綠色的竹節紗裙子,帶著白色的蕾絲長手套,頭發挽了起來,上面戴著一頂小巧的頭冠,脖子上是一根銀色項鏈,十字架吊墜垂在胸口上,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她看到伊麗莎白進來表現的非常驚喜。

“親愛的麗琪,你能來我真開心。”她說。

伊麗莎白飛奔上前給了夏綠蒂一個緊緊的擁抱,她雖然才十二歲,但是只比夏綠蒂矮半個頭,她高興的說:“祝福你夏綠蒂。”

夏綠蒂一邊不停的對幾個人道謝,一邊對伊麗莎白訴說自己的緊張:“我有點緊張,雖然我會跳舞,但是從沒在舞會上跟別人跳過,我都是在公共舞廳李跟我的弟弟一起學習。天哪,我從今以後就能在舞會上接受別人的邀請了。這是對我來說是個嶄新的開始,我要過完全不同的生活了。”

伊麗莎白微笑著說:“是的,是的,所以我要衷心的祝賀你,這是你的社交舞會,夏綠蒂,真是太令人羨慕了,從今以後你就一位可以獨立行事的小姐了,你可以接受任何一位男士的邀請去跳舞,還可以接受別人的追求。”

說到這裏,伊麗莎白俏皮的笑出聲來,盡管夏綠蒂嘴唇還抿著,但是笑聲已經從她的潔白的牙齒和紅潤的嘴唇中跳躍而出。

英國的少女們在十七歲左右就會進入社交,家長們會為她精心準備一場舞會,在舞會上正式將這位“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少女介紹給賓客們,從今後少女有了被人追求的權利,在征得家長的同意後,她可以與任何一位獲得她喜愛的男人訂婚。可以說,這場社交舞會並不僅僅表示少女們以後可以在舞會上跳舞了,更是一種成人的標準,它向人們宣告——這位少女已經正式邁入婚姻的市場啦,愛慕她的小夥子們快來追求她吧!舞會一般會在小姐們十七八歲的時候舉行,當然像夏綠蒂這樣十九歲才舉行舞會的也不算少見。

瑪麗和夏綠蒂簡單寒暄過後就坐在了一邊的座椅上,邊上是夏綠蒂的妹妹瑪利亞。她和夏綠蒂年紀相差很大,正坐在一旁百無聊賴,瑪麗的到來對她來說是一種驚喜,她正想和人談一談姐姐的新裙子和頭上的發冠呢。她告訴瑪麗那條裙子花了五鎊,而發冠是寶石的,那個花了五十英鎊呢,她希望將來她成年的時候威廉爵士也能給她做那樣漂亮的衣服和首飾。

瑪利亞講述的興致勃勃,瑪麗也盡量表現的興味盎然,好不容易熬到開場,瑪利亞興奮的拉著瑪麗跑到大廳裏去。

威廉爵士簡短的講話後,樂團已經奏起歡快的舞曲,眾多年輕男女就像歡快的游魚一樣紛紛走進舞池,一個年輕英俊的紳士正邀請夏綠蒂共舞。

“那個年輕人是誰?我以前從未見過。”瑪麗問瑪利亞。

“是個從外地來旅行的紳士,據說剛剛大學畢業,他是威爾斯先生的外甥,叫亞歷山大·勞倫斯,據說他父親擁有一份龐大的地產,不過他不是長子,所以這與他無關,但是據說老勞倫先生會為他在市政府謀求一個職位,但願他一年能有三百英鎊以上的收入。”瑪利亞說。

瑪麗看看瑪利亞,驚奇的說:“你知道的可真多。”

“我是聽我媽媽說的,”瑪利亞得意的說,“你說他會向夏洛蒂求婚嗎?我媽媽現在整天都在談論這個。”

“如果夏綠蒂喜歡他,那但願他會吧。”

瑪麗和瑪利亞看了一會兒就又回到了休息室,畢竟她們這樣的孩子在舞會上是沒有人理睬的,簡和伊麗莎白不知道去了哪裏,瑪麗拿了一些小松餅和烤蛋糕,英國雖然發明了黑暗料理,但是這些小茶點還是不錯的。

她和瑪利亞肩並肩做在一個柱子後面的座椅上,那個座椅後背很高,兩個蘿莉坐在那裏,從後面根本看不出有人。於是她們有幸聽到了如下對話:

“那真是個英俊的年輕人!不是嗎?威爾斯太太?”這個聲音有點熟悉,是經常來班納特家做客的庫克太太,這位太太一直致力於用實際行動告訴別人她的舌頭要別人的更加靈活。

一個中年女性的聲音回答庫克太太說:“是的,亞歷克斯長的像他的媽媽,你可能不知道她,庫克太太,約瑟芬當年是遠近馳名的美人,可惜她死的太早。”

“哦,我當然聽說過她,現在大家評論起誰長得漂亮來,都會說她能像當年的威爾斯小姐一樣嫁入豪門。”

“哦,是的,約瑟芬在婚姻上擁有非同一般的好運氣,畢竟她的丈夫擁有龐大的地產,你知道,他們家的莊園一百多個房間,必須要雇傭十七個仆人專門清掃房間。”威爾斯太太開始細數已經過世的小姑子的婆家的家產,語氣中的矜持自得險些讓瑪麗以為那座龐大的莊園是威爾斯家的產業了。

“那這位勞倫斯先生能獲得多少他父親的幫助呢?會直接給他錢嗎?還是他安排好職位。”庫克太太直言不諱的問。

威爾斯太太想了想,回答道:“老勞倫斯先生非常慷慨,他為亞歷克斯準備了三萬英鎊的存款,還會為他在政府安排一份職位,那個職位在倫敦,這樣他以後就會常常來拜訪我們了。”

“哦——”庫克夫人拉長了語調誇張的說,“作為一個男人來說這份財產還不算少,不過如果他努力一些,憑借家裏的權勢應該也會有一份更加光輝的前途啦?”

“我想是的,他可是畢業於牛津大學的萬靈學院,而他家的姻親可都是有名望的家族。”

萬靈學院是牛津大學聯盟的一所學院,這所學院不同於其他的學院,它沒有自己的學生,學院每年都會邀請牛津大學最優秀的學生參加一次考試,只有最出色的兩個才能成為萬靈學院的新成員,這在英國會被認為是一個學生能取得的最高榮譽。

“哦,那麽,像他這樣有遠大前途的青年才俊應該不會向盧卡斯小姐求婚了?”

“求婚?你在說什麽呢庫克太太?這真是太荒唐了,盧卡斯小姐這樣的女孩子根本配不上亞歷克斯!”威爾斯太太的語氣立刻激動起來。“亞歷克斯前程遠大,相貌英俊,他這樣的年輕人就算不會娶一位貴族小姐,也會和他喜愛的人結婚。盧卡斯小姐身上可沒有任何值得人喜愛的地方,她姿色平凡,又沒有一丁點嫁妝,我可不允許這樣一位庸俗無聊的小姐來高攀亞歷克斯。我的傑西卡至少還有八千英鎊的嫁妝呢,她還和亞歷克斯青梅竹馬,情誼深厚。”

顯然威爾斯太太是在暗示這位勞倫斯先生將要成為自己的女婿。但是她對盧卡斯小姐嫌棄的語氣讓另一位盧卡斯小姐非常生氣,瑪利亞幾乎要跳起來把這兩個長舌婦痛罵一番。但是瑪麗死死把她壓住,她湊到瑪利亞耳邊小聲提醒:“這是夏綠蒂的成年舞會,我們千萬不能破壞它。”

瑪利亞氣呼呼的又坐了下來,瞪著眼睛說道:“勞倫斯先生絕對不會向傑西卡·威爾斯求婚的,她長得那樣壯,簡直像一頭熊,一點也不可愛,她還有一嘴齙牙,簡直難看死了!”

瑪麗馬上表示讚同,傑西卡的長相確實讓人不敢恭維,她堅定的表示傑西卡還沒有夏綠蒂十分之一的美貌!她的安慰最終起了作用,瑪利亞慢慢心平氣和起來,兩個人繼續光明正大的偷聽兩個婦人的談話。

“這兩天他對待盧卡斯小姐非常殷勤,我聽說他這些日子拜訪盧卡斯府的次數最多?”庫克太太看來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威爾斯太太大聲的說:“那是因為他住在我的家裏,庫克太太!這些日子他陪伴我的傑西卡的時間最久。而他去盧卡斯家不過是拜訪威廉爵士,亞歷克斯聽說過威廉爵士做過市長,所以常常向他探討一些政治問題,可惜亞歷克斯感到非常失望,他說他在威廉爵士身上找到的唯一可以借鑒的地方就是不要像他一樣做人。這樣的人家的女兒能有什麽可取之處,她甚至還不如班納特家的小姐,盡管她們也非常貧窮,但是至少班納特家的女兒們長得都還不錯——除了她家的行三的那個。”

本來瑪麗聽到她們評論盧卡斯先生的時候就想離開了,在人家的舞會上詆毀主人是非常不禮貌的,而尷尬的是這些被她和主人家的女兒偷聽到了。

但是瑪麗剛要說動瑪利亞離開這裏的時候,威爾斯太太卻又把話題轉移到她們家身上來了。好吧,瑪麗聳聳肩,她真的要聽聽這人家是怎樣談論班納特家的了。貧窮?瑪麗一直覺得他們家還挺有錢的啊,起碼他們雇著管家、廚子、傭人、園丁、馬夫十好幾個仆人,瑪麗一直覺得他們家的境況比起別人家要好很多。而且威爾斯家也看不出多麽大富大貴來啊?威爾斯太太為什麽覺得班納特家貧窮呢?難道家裏發生了什麽財務危機是她不知道的嗎?可是瑪麗又覺得家裏最近十分平靜,班納特先生的日常起居也看不出神色焦慮,他們家應該沒有到破產的地步吧?這個時候她又聽到庫克太太說話了。

“哦,是的,說起來班納特先生就太可憐了,就因為他的妻子給他生的全是女兒,經營了一輩子的產業就要拱手讓給毫不相關的外人,自己的妻女在他死後只會被繼承者趕出家門,天哪,一想到那樣的情景我就受不了,班納特太太實在太可憐了,可誰讓她沒生出個兒子呢。不知道繼任者是個什麽樣的人,他的妻子好不好相處,如果是個勢利陰險乏又味庸俗的人那我可不想邀請他們去我家吃飯。”

瑪麗緊緊皺著眉頭,她有些聽不明白這兩個女人的話了,為什麽班納特先生財產會被毫不相關的外人繼承呢,盡管班納特太太生的全是女兒,但是按照英國的法律,如果家裏沒有兒子,那麽長女就會繼承一切,瑪麗一直認為班納特家的產業應該會被傳承給簡,盡管班納特先生在五個女兒裏更喜歡活潑俏皮的伊麗莎白,但是顯然恭順有禮、氣質高雅的簡才是被這個社會的大眾主流所稱道的淑女,瑪麗一直以為那是班納特先生特地培養的結果。這時候威爾斯太太又說話了。

“得了吧庫克太太,我從小生活在這個地方,梅麗頓方圓三十英裏內發生的事情我都知道,班納特先生如果死了,他倒是有一位遠房表兄,但是那個人脾氣暴躁,性格粗魯,他的妻子倒比他好一些——膽小如鼠,你跟她說話絕對要輕聲細語,否則她就會受到驚嚇。哦,我但願班納特先生長命百歲。”威爾斯太太假模假式的說。

瑪麗討厭極了她這幅說話的腔調,但是現在她必須聽下去,她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必須弄明白為什麽家裏的財產會被爸爸遺傳給他的表兄而不是女兒。但是接下來她失望極了,那兩個女人又開始討論起了那個亞歷山大·勞倫斯,威爾斯太太嘮嘮叨叨的抱怨關於勞倫斯會向夏綠蒂求婚的事完全是空穴來風的謠言,而庫克太太一直在旁敲側擊的詢問勞倫斯先生的事。她不停引逗威爾斯太太說話,說她懷疑是盧卡斯太太放出了這樣的流言蜚語,她真是個陰險的小人巴拉巴拉的沒完沒了。

瑪利亞早就已經生氣的離開了了這裏,只剩下瑪麗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偷聽,但是一直到兩個女人離開這裏去和別人說話,她仍然一無所獲。

瑪麗在關於班納特家財產歸屬的思考中度過了整個舞會,直到班納特夫婦帶她們姐妹告辭的時候她還心不在焉,直到踏進馬車車廂,突然間一個想法竄進了瑪麗的腦海,瑪麗只感到一陣的眩暈,不是吧,難道班納特家適用於限定繼承?天!如果那樣,真是班納特家女兒們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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