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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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一弦計劃殺彭深一個措手不及,但剛掀了簾子,沒任何防護的頭臉被山澗裏的冷風一吹,立刻清醒了。

她退回去,朝坐在那還沒緩過神的顧厭招招手:“借一步說話。”

——

“借一步說話”的地方依舊是車廂裏。

不同的是,這一次是曲一弦的車,而車裏,不止她和顧厭,還有傅尋……和他的貂。

顧厭頭回見貂蟬,眼神一停下來就止不住地打量它。

曲一弦見狀,給跨種族的一人一貂互相介紹:“這是顧厭,這是貂。”

貂蟬仰著腦袋嗅了嗅,似是不怎麽感興趣,窩在傅尋的肩頭一動不動,只一雙芝麻綠豆眼靜悄悄地打量著顧厭,充滿戒備。

“我剛想了想。”曲一弦一開口,語氣就有些沈:“是我有點上腦了。”

她不是個不能正視問題承認錯誤的人,話既開了口,接下來的也就格外流暢:“救援隊和警方是合作關系,不能救援隊一家獨大,況且這被救援的人裏還有身份比較特殊的犯罪嫌疑人。”

“我預備殺彭深一個措手不及,看看他到底在玩什麽把戲。如果你沒意見,就按照我的執行表走一步看一步吧,如何?”

傅尋聽得無奈失笑。

她這番話與其說是和顧厭打商量,不如說是換了種方式的下命令。溝通是溝通了,可協調……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顧厭有異議。

他眉心深擰,朝大帳篷示意了一下:“這麽多人跟你上山,你就打算和傅尋兩個人單槍匹馬去抓人?”

曲一弦不解:“我們兩抓一個,以多欺少……哪有問題?”

顧厭被她一句話攪糊塗了,無聲地一笑,面容轉冷:“你這習慣什麽時候能改改?”

傅尋側目:“什麽習慣?”

“不止獨斷專行,還喜歡腦子裏畫地圖。”

接話的是曲一弦自己。

她說這話時,語調比平時要低,聲音像是從嗓子深處壓出來的,有些沈還有些悶,乍一聽像磨弦,語氣粗糲還帶了些鋒銳,有那麽點自嘲的苦味。

傅尋沒接話。

他不是個會把矛盾尖銳化的人,知曲一弦心中對顧厭的這句話不喜,也沒有妄自出頭替她解釋。

她是個什麽樣的人,身懷什麽寶藏,他知道就好,不需要與旁人共享。

而她與顧厭的這個矛盾,顯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憑他說和,沒用。反倒讓人覺得多事,兩個人的癥結,他一參與,再小的問題也會不斷地給放大,反令她為難。

但有他這一問,顧厭也不好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深吸了一口氣,當自己只是隨口一說,一句“抱歉”低聲蓋過,轉而換了個話題:“我知道你的考慮,彭深這事,你們救援隊內部關起門來是‘家務事’,我尊重你。但這麽多人閑置著,不合適。再說,僅憑你們兩個,想把這件事徹底解決,我覺得難度有些大。”

顧厭知道自己這番話說得不討喜,緩和了語氣,解釋:“我不是看輕你們的能力,只是眼下這環境這局勢不一樣,不是單純的山地救援。”

“是我考慮欠妥。”曲一弦撥了撥頭發,腳尖踢了踢傅尋,示意他出個點子。

傅尋意會,他琢磨了下,說:“彭深電話裏說,他被裴於亮引進了迷霧沼澤,止步在冰河對岸……這句話無論真假,彭深是真的在冰河的對岸,他不敢棄車涉足的地方也真的是沼澤地。”

“他意在一網打盡,又不想擔這罪過。眼下所有責任全被推在王坤身上,軍事要塞動手腳的是王坤;在雪山接應的也是王坤;那接下來無論是我還是一弦,甚至是裴於亮幾人出事,彭深也一定會有辦法推給王坤。”

王坤不止是他找來的幫手,更是一切落幕時的替罪羊。

彭深若想不動聲色處理掉這麽多人,布滿未知威脅的天險地陷是最保險也是最溫和的方式。他不需要費太多心思,只需要把所有人趕進去,到時候出了事,跟他有什麽關系?

那些人全是被天險地陷吞了的,他只有遺憾和節哀順變了。

顧厭聽懂了,他眸色微亮:“你是說,不論彭深話裏有幾分真假,彭深肯定是在那的。”

傅尋頷首,目光示意了一下曲一弦,不動聲色間就出言維護了她:“她是有些自負,但這自負是因為很少有人能跟上她的想法。她在腦子裏畫路線圖,列人物關系的速度和她的行動力是成正比的。”

他一話蓋過,免得顧厭尷尬,又立刻換了話題:“殺彭深一個措手不及的策劃是正確的,確定彭深的位置比花大力氣滿山搜救要效率得多。但顧隊的想法也不是沒有道理,光憑我們兩個,的確效率不夠,還空置了太多資源。”

“這樣。”傅尋沈吟數秒,說:“彭深的目標是我和一弦,我們出發二十分鐘後,你撥第一通電話。別的都不重要,只一點,你必須確認彭深的位置。打完第一個電話,你就帶人上山。以這個電話為準,我們再商定第二步棋怎麽走。”

顧厭腦中思慮再三,也似肯定了這個計劃的可行性,問:“這過程中如果失聯,我怎麽獲知你們的具體位置?”

這個好解決。

傅尋掂了掂臥在他手心頻頻打哈欠的貂蟬,低聲道:“它身上,有定位芯片,我教你怎麽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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