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環住了他的腰，姿勢很別扭卻不放手。

“我也是剛剛才想明白，我欠了你很多句對不起。可是我想明白的時間似乎很巧，我還沒道歉你都要原諒我了。”

林洛安咬著嘴唇，掐了她一下。

他才沒有原諒她，他只是覺得她還沒有病入膏肓還能搶救一下。

修子涵沒感覺手臂有多痛，他的力道還沒有她別在駕駛位上腰背扭的痛厲害。

她帶著慶幸，深深嗅著他身上的味道。她直覺她如果今天沒有醒悟，哪怕她一直站在他的樓下，她們間無形的距離也會變成深刻最終成真。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依舊給了她一次機會。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修子涵似乎要把所有的對不起一次補完，抱著林洛安不撒手就一直在那念叨。

林洛安手伸到後面揪她的頭發，他這個姿勢也是很累的。

修子涵松開了手，順著他的方向頭歪著，身體以一種很詭異的角度扭著。

林洛安眨了眨眼，松開了手。

“你說那麽多對不起幹嗎？”

修子涵坐起身，又黏了過來。

“長官看我態度這麽好，難道不從輕發落嗎？”

林洛安哼地扭過頭，“態度敷衍，加罰一倍。”

修子涵揉了揉他的腦袋，“是，長官。”

回國

餘秋思回國那天林洛安想逃課卻被成長導師抓著去辦公。

交換生的歸期是要通知學校的，成長導師自然知道林洛安的借口是要做什麽去。導師一副不通人情的樣子，交給他一份厚厚的資料。

林洛安只能抱著資料待在導師辦公室認命地整理。

每年開學都會有貧困學生補助的工作要進行審核查辦。一般這類資料那些常年申請貧困補助的學生都已經很熟悉，導師一要她們就能很快地交上來，整個過程不需要耗費太久時間。可這個工作實際每年都會用很久時間，因為有一些人在其中濫竽充數，各類資料上交不全，還非說自己家裏窮。

林洛安自小生活環境良好，印象中的貧困生應該是那種吃穿住行都很普通，學習優良，為人低調的學生。

所以在他看見資料上顯示宋佳期也是個貧困生的時候，他驚呆了。不過看見在後面導師用紅筆標出的待審時，他就明白了。

原來她就是傳說中的濫竽充數騙別人補助金的人啊，

果然不是個好人。

林洛安整理了小半天資料後，接到了餘秋思安全到達的短信。

他放下心來，將所有上交的□□重新對了一遍，放在導師桌子上壓好才離開辦公室。

——

餘秋思準備先在家裏休息幾天再回來上課，林洛安也忙著補課，兩個人一個多星期後才見到面。

可能國外的煩心事沒國內多，餘秋思整個人都變了個樣子。說不出來哪裏變了，整體都要比出國那陣好很多。

兩個人坐在學校的方亭買了一些吃的邊吃邊聊，聊了小半天，太陽沒那麽熱了才走出去。

正好趕上下課，一群人從各棟教學樓裏出來。經過化院的時候，在門口碰見了寧檸。

寧檸還穿著白大褂，書包前背，翻著什麽。

林洛安和餘秋思向他走過去的時候就看見一個同樣穿著白大褂的女生從背後拍了他一下，笑意盈盈的，可寧檸見她卻沒什麽好臉色，臉上的冷落誰都看的出來。

林洛安上前幾步跳到他面前，寧檸瞬間變了臉笑了出來，看見餘秋思更是十分驚喜，直接抱了上去。

“什麽時候回來的，也沒和我說一聲。”

“剛回來沒幾天，今天才來上課。本來想約你出來聚一聚，沒想到安安給你打電話一直不在服務區，問了你舍友才知道，你竟然也沒和我們說一聲就出國了。”餘秋思作勢掐他的脖子，“快點交代，和誰去哪了？”

寧檸笑著拍他，躲過了魔爪瞥了眼身側的女生，冷淡地點點頭然後拉著林洛安和餘秋思走遠了些。

他們三個圍成了一個小圈，兩個人盯著寧檸，寧檸羞澀地捂住臉，要他們不要告訴別人。

兩個人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不停催他說。

寧檸扭捏了半天，才紅著臉羞答答道，“我和司南訂婚了，剛從國外回來過完訂婚小假期，準備我畢業了就結婚。”

林洛安和餘秋思都被這個消息嚇到了，他們三個年齡相仿，都剛過十九歲生日，離二十還有幾個月，哪怕畢業了也才二十一，二十二。這麽早就訂婚，結婚。這，這也太早了吧。

林洛安想起以前他們聊天時說到了寧檸父母不同意的問題，他有些擔心地問了出來。

寧檸撅了撅嘴，看上去很不樂意，語氣卻十分歡快得意，“就是她們催的，本來叔叔阿姨都說再等兩年，再看看我有沒有別的相中的免得掛在司南一顆歪脖樹上吊死，可是我爸媽知道司南為了我沒去軍區而是在機關找了一份文職後就大變了一個態度，一個勁催我要我和她在一起，司南現在去我家可比我受歡迎的多呢。訂婚也是我爸拉著叔叔一起辦的。”

寧檸十分嫌棄他爸媽“賣兒子”的行為，不過最後他還是補充了一句，“雖然我也沒對別的歪脖樹有什麽想法。”

寧檸說完這句話，眼睛就一直閃啊閃的，十足說了虧心話的模樣。

林洛安疑惑地回頭，就看見司南站在離他們不遠處十米左右的地方。

寧檸說話聲那麽小她肯定是聽不到了，不過寧檸這個表現到是可以驗證一下他說的話的真實性。

寧爸爸急著嫁兒子這件事的真實度還有待商榷，有人急著把自己嫁出去才是真的。

林洛安見他那麽急著想跑到司南旁邊，也沒有和餘秋思繼續當電燈泡晃她們眼。三個人重新訂了時間出去玩，林洛安和餘秋思就先行一步離開了。

走了大概半段路的時候林洛安回頭看了一眼。

她們兩個人站在樹下，一個低著頭，一個墊著腳，一個有些傻裏傻氣，一個沈穩深沈飽含寵溺。她們之間是別人插不進的渾然一體，她們站在那裏周圍的人都會有意避開不靠近免得打擾到她們。

林洛安收回視線，在心中默默祝福的同時也希望自己未來能有一個安穩幸福的生活。

他是沒什麽追求當主管，經理，老學究了，這一輩子，只要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就已經很難求了。

人不能貪心，要的多了，就會被收回的。

——

大二下學年就要考慮畢業後的出路了。

林洛安和餘秋思商量了一下，準備讀研。

餘秋思是一定要讀研的，餘家的生意肯定會交到他手裏一部分。哪怕現在他還沒畢業，都已經有了餘氏不低的股份。

想到這裏林洛安就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當年餘父兒女雙全為什麽還要去孤兒院領養一個。

餘秋思對此也不是很清楚，不過隨著他逐漸長大他對落落的敵意早就沒有了，甚至有時候會同情他。

姐姐對落落很縱容，但那種縱容顯得很無所謂，一點也不上心。不像對他，時時刻刻督促他學業，雖然也總是冷著臉，但眼底至少還有一絲溫柔。對落落，就只是表面文章了。

餘秋思嘆了口氣，“姐姐不讓落落出去住了，就和姐姐住在一起。也不讓他去找他那群朋友，就連和周晴聯系都看著。再這樣下去他不得憋壞了，姐姐那個屋子冷冷清清的特別無聊。”

設想自己和誰都不聯系只能待在一間屋子裏的情景，林洛安打了個寒顫。

他現在滿腦袋都是恐怖片那些東西，可不能再想了。

林洛安晃了晃頭，趕緊拉著餘秋思聊起了別的。

卑微

什麽是後悔，就是宋佳期如今的心情。

她不知道為什麽貧困補助名單上沒有她。她去找老師，老師因為很久以前的事對她愛答不理，即使臉上帶笑，她也能看出那背後的敷衍。

不過這一切她只能忍著，學校裏的每一個老師都不是她能得罪的。甚至她都不敢去找院長，去找校長，因為她的名聲在學院裏已經臭了。

很久以前的那個八卦報被查出來她是主編，其中餘秋思那篇甚至驚動了學校。學校給她記了過，她那一年的獎學金各種榮譽什麽都沒了。盡管她很無辜，那一篇並不是她寫的，但是沒人相信。

她後悔為了那點利益損失更大的利益，但這一切都由不得她了。

下了課，宋佳期快速收拾完書包，低著頭從後門走了出去。

宋林得了一種很不好治的病，對於沒錢的人來說一切病都是不好治的。

宋佳期為了湊夠手術費想要輟學，被宋林一巴掌打退了念頭。

宋林自己就是醫生，自然知道自己身體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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