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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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嬰站在那裏不動了, 頭腦冷靜下來, “你想怎麽樣?”

小姨:“說!是不是林家那個太子爺送給你的!值不值錢?他還有沒有送你別的值錢的東西, 都給我拿出來!!”

葉嬰眼眸一沈, 轉過身去。

小姨楞住了:“哎?你這是什麽意思啊?”

葉嬰頭也不回:“沒什麽意思。你想扔, 那就扔好了。”

剛剛明明是真的在乎了, 害怕了,才會有那樣的反應。

怎麽、怎麽現在又變了?

一定是裝的。

小姨不相信, 今天她一定得被葉嬰身上的油水全都榨出來!

她的手又往外伸了幾寸,“我扔了?我真的扔了?”

可是葉嬰頭都不回, 冷笑一聲:“隨便你。”

今天算是跟他們一家人撕破臉皮, 葉嬰摘了眼鏡, 那雙幽深古井一般的眼眸露出來,身上沈悶呆滯的書卷氣悉數消失。

她輕輕勾了一下唇角,帶著和這個年紀不相符的嫵媚與狠厲。

她在小姨的視線裏大步離開。

那條項鏈攥在小姨手裏,輕輕顫抖。

還是買了吧, 牙簽肉也是肉啊不是。

晉一是九月份開學, 高三學年更早一些,八月中旬第一次返校之後,要求全體高三學生回到學校上自習。

林遠時可算盼到了這一天。

來的比誰都早, 葉嬰從後面進到教室,第一眼就看到林遠時懶洋洋的笑容。

“小嬰嬰,早啊。”

葉嬰忍不住微微抿了唇角, “早。”

秦永康也跟葉嬰打了招呼, 有些奇怪的看著她:“你怎麽不戴眼鏡了?”

葉嬰:“哦, 眼睛恢覆了一些,可以不用戴眼鏡。”

秦永康皺了皺眉:“哦。”

葉嬰:“怎麽了?”

秦永康:“沒什麽,就是看著不太習慣,你戴眼鏡和不戴眼鏡,看著就跟兩個人似的。”

葉嬰垂下眼眸,沒說話。

今天不是開學,所以也就沒有所謂開學典禮,但是邵軍說了,從這一刻開始,他們就已經是不容置疑的高三學子了。

邵軍還說了不少鼓舞人心的話,之後說道:“開學更沒有時間,所以現在他們先把座位換一下,朱木心,過來把座位表抄到黑板上,抓緊換座然後我發幾套卷子,順便把假期作業拿出來放在桌子上一會兒我下去檢查。”

有人推她的椅背,葉嬰回過頭,林遠時瞇著眼睛笑:“小嬰,你不戴眼鏡真好看。”

葉嬰:“什麽事兒這麽高興啊?”

林遠時神秘兮兮:“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朱木心抄完了座位表,大家準備收拾東西換座。

葉嬰看著黑板,說道:“我們又是同桌了?”

林遠時:“開心麽?”

葉嬰覺得有些奇怪:“你一開始就知道我們會重新坐回同桌麽?”

林遠時:“這是我跟老邵的一個賭,具體的賭約你不用知道,直接享受勝利的果實就行了。”

勝利的果實。

也不知道林遠時是哪來的自信。

葉嬰微微抿著唇角不說話。

這次換座位林遠時顯得特別積極,雷厲風行的把她所有的東西都搬過來,整理好,一下都沒用葉嬰伸手。

陸雲亭把自己的一摞書本放在原本葉嬰的桌子上。

葉嬰擡頭看了一眼,“哎?你跟秦永康同桌了啊?”

陸雲亭:“是啊,小秦同學,以後多多關照啊。”

感覺到身後寒涼目光朝這邊射過來,葉嬰微微側過身,一個高高的身影穿過重重人群,不滿的朝這邊看過來。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陸雲亭全然不知,興致勃勃的一點點把東西從唐疏予身邊搬走。

陸雲亭這個 人特別細致,雖然成績一般,可是書本卷子都是按照時間順序,按照科目分類,一套一套整理到一起,什麽卷子在她這裏都能找到,東西非常多。

自然也就非常難搬。

她呼哧呼哧跑了好幾趟,班上大部分同學都已經坐好了,她一半還沒搬完。

下一趟,她艱難的把最下面的一摞卷子拿上來,一擡眼就看到唐疏予全部收拾妥當,正襟危坐。

“哎,我說,”陸雲亭不滿的叫了他一聲:“好歹坐了這麽長時間的同桌,能不能幫我一手啊?”

唐疏予擡起頭,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半明半昧,卻什麽話都沒有說。

“哎!”陸雲亭又叫了他一聲,“唐疏予!幫我一下!”

唐疏予:“不幫。”

陸雲亭:“……”

唐疏予低頭看書,手指卻漸漸握成拳,“從我身邊搬走,我為什麽要幫。”

“認識了十幾年了,這點小忙都不幫了,人心難測,世態炎涼啊……”陸雲亭也說不動他,一邊把那一摞書搬走,一邊碎碎念。

唐疏予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

葉嬰自己的東西林遠時都已經幫她收拾妥當,她過去幫陸雲亭整理她的東西。

這一趟回來,葉嬰看陸雲亭撅著個小嘴。

“怎麽了?不高興了?”

陸雲亭喪喪的把書本往桌子上一放:“沒有,就是感慨。”

葉嬰:“感慨什麽?”

陸雲亭:“感慨唐疏予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為什麽對我總是忽冷忽熱的,有毛病嗎這人?”

暖的時候能在她被人欺負的時候,借給她肩膀哭泣。

冷的時候呢,莫名其妙甩臉子,不理她,每次都得她先放下面子去求和。

從小到大,陸雲亭一直被動著。

“還好,終於不跟他同桌了,以後跟秦同學好好相處,也不用再問他題了。”陸雲亭哼了一聲。

這一次,她一定不會主動跟他說話!

哼!

換好了座位,唐疏予一擡頭就能看到陸雲亭喜滋滋的跟秦永康打招呼,說話聊天。

唐疏予手裏緊緊握著一套卷子,手上的力量幾乎要把卷子窩碎。

“唐疏予,以後我有不會的題可以問你嗎?”新同桌是個成績中游的小姑娘,小聲問道。

唐疏予回過神來,手一松,放過了那張卷子。

“不能。”

有人歡喜有人愁。

林遠時這邊開心的想要出去放鞭炮了。

自習的時候也不好好學,下巴擱在葉嬰的桌子上怎麽也不肯拿走。

“小嬰,中午咱們一起出去吃飯好不好?算是高三前一起聚一下,拼一年,畢業了我們再聚。”

葉嬰想了一下:“我問問陸雲亭。”

林遠時:“行。”

過了會兒又補充了一句:“別讓她帶唐疏予啊,我煩他。”

中午,葉嬰陸雲亭和林遠時一眾兄弟一起去校門口的小餐廳吃飯。

原本陸雲亭是不想來的,她實在是害怕林遠時,但是現在和唐疏予僵著,又不想去食堂遇上他,所以只能跟葉嬰一起到外面去吃。

餐廳中午人還挺多,沒有包間了,老板把幾個桌子拼在一起,讓他們先在大堂上坐。

上菜之後,吃了幾口,姜成鶴給大家都倒上果汁,提了一杯。

“高三了,還剩最後一年,都說是人生中最苦的一年,但是我想,有幸能和在座的各位相識,這一年就不會那麽苦,裏面怎麽也會有甜滋味兒。”

說完大家起了個哄,碰了一杯。

“姜成鶴肯定從小就跟他爸四處參加飯局,要不然不能這麽會說話。”陸雲亭小聲對葉嬰說道。

“現在咱們先喝果汁,等一年以後畢了業,我請大家喝酒,喝多少都算我賬上!”姜成鶴說。

“要喝酒誰找你啊,肯定去鑫茂酒店去喝啊,什麽好酒沒有。”席上有男生喊道。

鑫茂酒店 是全晉城最豪華的酒店,屬林氏旗下,之前林遠時的成人禮就是在那個酒店舉辦的。

林遠時笑了笑:“行,等畢了業,我帶你們去嗨上三天三夜。”

大家鼓掌歡呼,又為林遠時的這句話走了一杯。

林遠時一邊喝酒一邊小聲說道:“你也得去。”

葉嬰停頓了一下,點頭:“好。”

林遠時眉頭一皺:“不堅定。”

葉嬰沒說話。

林遠時:“重新說。”

葉嬰垂下眼睛,“快點吃飯吧。”

林遠時覺得有點不對,拉著葉嬰:“小嬰,你成績這麽好,你想往哪考?清華北大嗎?”

葉嬰喝了一口飲料:“我沒想好。”

林遠時:“我考不上的你的大學,但是我必須跟你一個城市。”

葉嬰擡起眼眸。

林遠時:“不管你在哪,我都跟你走。”

葉嬰:“不一定呢,我有可能參加競賽,提前錄取。”

林遠時:“什麽競賽啊?”

葉嬰:“沒想好。”

林遠時急了,眼睛都有點紅:“提前錄取是什麽意思啊?不念完高三嗎?”

葉嬰:“也不是……”她不太想談這個話題,說道:“趕緊吃飯吧,下午還得回學校自習呢。”

不念完高三,那就意味著高三後期就見不到小嬰了嗎?

那和要了他的命有什麽分別?

高三學生之間的話題,離不開“未來”“選擇”幾個詞,大家的眼眸裏面滿懷期待,描繪著以後的畫面。

所有人都懷揣著憧憬與希冀,唯獨林遠時一言未發。

就在這時,誰也沒有註意到,餐廳門口走進來一個帶著黑色鴨舌帽的男生。

又高又瘦,低著頭,到最角落的位置上坐好。

服務生問他要什麽,他低聲說了句:“一碗面謝謝。”

之後,目光便一直落在大殿中央最熱鬧的那一大桌上。

面上來了,他壓低帽檐道了聲謝,大口把面條吃完。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葉嬰起身到一旁接電話。

回來之後面上沒什麽變化,但是林遠時還是感覺到了異常。

“怎麽了?是誰打來的?”

葉嬰微微低下頭:“沒什麽。”

林遠時:“小嬰?”

葉嬰輕輕嘆了口氣:“對不起……”

林遠時:“為什麽突然道歉?”

葉嬰:“我的項鏈……”葉嬰的眼睛裏面含著一層淺淡的淚水,“我的項鏈……要被我小姨賣掉了。”

林遠時眸光一緊。

項鏈是其次,他見不得小嬰的眼淚。

“是怎麽回事?”

葉嬰大致把那天的經過跟林遠時說了一遍:“剛才她給我打電話,說再不把錢給她,她就要把我的項鏈賣掉。”

“別著急。”林遠時的聲音低沈了幾分。

“項鏈無所謂,晚上我送你回家。”

葉嬰擡起眼睛:“你送我?”

林遠時勾起一邊唇角:“順便拜訪一下小姨,送點禮物給她。”

他們之間的對話悉數落到後座的男人耳朵裏。

他吃完了面,帽檐微微擡起。

露出嘴角一抹淡笑。

小丫頭……

這麽多年了,演技倒是愈發精湛了。

剛剛退席接電話,他清楚的看到她的手機屏幕。

——並沒有電話進來。

鴨舌帽付了面錢,起身出門。

從兜裏摸出煙,風有點大,他用手心窩著火把煙點燃。

低著頭,大步往街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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