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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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嬰微微低著頭, 咬著下唇, 一步一步跟著林遠時走到最前面。

音樂響起。

林遠時微微俯身,撐起她的一只手, 另一只手扣在她的腰際。

輕輕把她拉向自己。

葉嬰只在電視上看過這種舞蹈,看上去挺簡單的, 可是真正跳起來,而且還是在這麽多人的註視下,葉嬰動作僵硬,只能堪堪跟著音樂的拍子, 任由林遠時帶著, 小心翼翼的左右。

“別害怕。”林遠時的聲音響在她的頭頂,從他的角度,能看到葉嬰微微顫抖的長長睫毛。

葉嬰長長吐出一口氣,似乎想說點什麽,緩解自己的緊張。

“我給帶了禮物。”

林遠時:“真的?!在哪呢?”

葉嬰:“我放在林園了。”

林遠時:“好, 宴會結束我去跟你拿, 其實我也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

葉嬰擡起眼睛:“你過生日, 給我準備什麽禮物?”

林遠時湊近她,“等回家的, 我跟你交換。”

葉嬰沒留神, 錯了一個音樂拍子,踩偏了高跟鞋, 身子不穩, 狠狠往旁邊一歪。

林遠時死死扣著她的腰身, 她才不至於摔倒。

那一刻,葉嬰耳尖的聽到一聲輕笑。

她略一側頭,路南南捂著嘴,唇角的笑意還沒有褪去,撞上葉嬰的目光,略略停頓了一下。

不知名不知姓,不知哪裏來的野丫頭,目光這麽冷硬。

冷不丁的,堂堂路家大小姐竟被這道目光唬了一下。

葉嬰轉過頭,林遠時在她耳邊說:“還能動麽?痛不痛?”

葉嬰咬著牙,努力忽視腳踝處的疼痛。

“我想……跳完。”

林遠時皺了眉,“不行。”

葉嬰:“我想跳完。”

語氣更加篤定。

林遠時對上她的眼眸,微微嘆了口氣,似無奈,似寵溺,“行吧。”

手臂略略使力,扣著她的腰把她往上一擡,葉嬰雙腳離地。

林遠時一只手抱起她,隨著音樂起舞。

葉嬰被他這麽抱著,能感覺到自己腰間的手臂多麽有力,不禁又有些臉紅。

“我重嗎?”

這個角度,他和她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林遠時輕笑了一聲,她甚至感覺得到他胸腔裏微微地震動。

“小貓兒似的,你說重不重?”

一支舞畢,林遠時扶著葉嬰下臺。

她的腳踝扭到了,還穿著高跟鞋,每走一步都鉆心的疼。

到了臺階處,林遠時忽然俯身,一手扣著她的纖腰,一手攬過她的腿彎,輕松地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林遠時把她放到陸雲亭身邊,半跪下去,拿起葉嬰的一只腳,輕輕幫她脫下鞋子。

“疼嗎?”

葉嬰:“不疼。”

林遠時挑眉:“真不疼?”

葉嬰:“就是剛剛崴的那一下疼,現在好一點了。”

林遠時:“我叫人送你去醫院。”

葉嬰:“真的不用。”

霍文初走過來,垂眸看著葉嬰:“小嬰受傷了?”

葉嬰想要站起來,被林遠時制止住了。

“扭到腳了,媽,能叫隋亦過來看一下嗎?”

霍文初:“行。”

隋亦是林家的私人醫生,海歸博士,青年才俊,醫術高超。

隋亦幫葉嬰看了一下,噴了一點藥在腳踝,“現在怎麽樣?”

葉嬰:“好多了。 ”

隋亦:“稍微等一會兒,宴會結束就差不多能走了。”

隋亦沒有說錯,宴會結束後,葉嬰真的一點都不疼了。

司機先送葉嬰回到林園,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林遠時也回來了。

他脫了西裝外套,一路跑上樓。

“小嬰,我回來了。”

林遠時推開門:“小嬰。”

葉嬰靠在他房間裏的沙發上,閉著眼睛,沈沈的睡著了。

也許是太累了,葉嬰睡得很沈,絲毫沒有聽到林遠時開門的聲音。

空氣靜謐美好,林遠時不覺放輕了腳步,關上門。

她睡得十分安靜,長長的眼睫垂下來,眉清目秀,房間裏沒有開燈,皎白的月光傾灑下來,映得她的皮膚瓷白溫柔。

林遠時俯下身,深深地看著她的睡顏。

她的鼻翼輕輕翳動,拉長呼吸。

林遠時盯著她,著了魔一般,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他緩緩地俯下身,靠近她。

她的呼吸就在他的耳畔,很輕微的騷動著他的皮膚。

林遠時頓時心癢難耐,他靠近她,眼眶都微微有些泛紅。

他還在慢慢靠近,情難自抑。

最後,他的嘴唇就在她唇上幾寸,停住了。

林遠時深深地看著她,深吸一口氣,猛地直起身子。

他在幹什麽?

想要……吻她嗎?

林遠時平靜了一下心緒,重新蹲下身。

“哥等你成年。”

聲音嘶啞,極度克制。

“但是……”林遠時牽起葉嬰的左手,“我得先做個記號,要不然……”

林遠時緩緩俯身,牽著她左手的無名指,深深的吻了下去。

她的指尖泛著淡淡的香味,林遠時閉著眼睛,心像是浸泡在蜂蜜裏,甜蜜柔軟,無法自拔。

像是受到什麽蠱惑,又仿佛是嘗到了甜頭。

林遠時有些欲罷不能,遲遲不願放手。

細細的親吻許久,林遠時終於直起身子。

看著被他親吻過的位置,輕輕勾起唇角。

“欠你一個戒指。”

葉嬰迷迷糊糊的從睡夢中醒來,先是聽到沙沙的削蘋果的聲音。

葉嬰微微直起身子,看到林遠時正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醒了?”

葉嬰坐直了,帶著一點鼻音:“嗯,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天已經完全黑了,林遠時知道葉嬰怕黑,特意留了一盞小夜燈亮著。

“剛回來不一會兒。”

林遠時把削好的蘋果切下一小塊兒遞給葉嬰。

葉嬰睡了很久,正口渴著,蘋果甘甜爽脆,甜蜜的汁水溢在舌尖。

“甜麽?”

葉嬰:“甜。”

吃了幾塊蘋果之後,葉嬰起身,從自己包裏翻找到一個禮盒,遞給林遠時,“生日快樂。”

林遠時放下蘋果和刀子,“是什麽?”

葉嬰轉過目光:“嗯……就是之前隨便做的一個杯子。”

林遠時喜歡極了,“我能拆開嗎?”

葉嬰:“……你等我走了再拆吧。”

林遠時聽她的:“行。”

林遠時拿著禮物盒左看右看的。

是啥樣的杯子啊?

以前聽賀名揚說過,送杯子的寓意是“一輩子”。

小嬰這是要……

要幹啥呀。

林遠時的臉有點紅,他拿著禮物盒轉過頭去。

不想被葉嬰發現。

“你要送我什麽啊?”

林遠時這才想起來,手裏拿著那個禮盒不舍得放下,只好暫且放在腿上,從茶幾下面拿出一個小盒。

打開來,裏面是一條十分精致的項鏈,下面的小小吊墜是藍色的,帶著鹿角的裝飾。

“項鏈?”

林遠時:“我能幫你戴上嗎?”

葉嬰:“為什麽要送我項鏈啊?”

林遠時摸了摸鼻子:“啊,那天看你沒挑到喜歡的,我那啥……就給你做了一個。”

葉嬰:“你做的??”

林遠時:“嗯。”

做的還挺費勁兒。

林遠時是第一次做,手笨,挺多細節做得不好,偏他又是個細節控,給葉嬰的東西絲毫不能含糊,重來一遍又一遍。

好在現在這條林遠時還挺滿意的。

他幫葉嬰把項鏈戴上,退後兩步欣賞了一下。

“好看。”

林遠時把自己的禮盒拿到手裏,央求臉:“我想拆開……”

葉嬰:“……那好吧,但是你別嫌棄啊。”

林遠時一聽她同意了,興致勃勃又小心翼翼的拆開禮盒,一個異形的陶瓷杯子躺在裏面。

“哇……”

林遠時一臉驚喜,“小嬰嬰……”

葉嬰:“還行嗎?”

林遠時:“簡直太行了,小嬰你好厲害啊,怎麽什麽都會啊。”

時間差不多了,葉嬰該回家了。

晚上林遠時頻頻下樓,拿著個杯子到處亂晃。

“張嫂有水嗎?我有點渴。”

“哎,媽,我下來喝水的你喝了嗎?”

“爺爺,你渴不渴,分你點水啊?”

“哦,杯子啊,好看吧?全球限量就這一個,剛得的。”

“給你看看,就看看啊,別碰——哎還行還行,也就是特別好看特別好用而已,沒什麽特殊。”

“手感啊,手感也好,握著舒服,嘖。”

……

……

幾天後要返校,發成績單和大榜,組織家長會,還有一些放假通知需要強調。

前段時間學習學得狠了,林遠時接近半個月沒打球,現在一刻也不想在班裏坐著,剛到就跑去了籃球場。

因為剛考完試不久,教室裏面鬧哄哄的。

沒有鈴聲,時間差不多了,邵軍拿著一摞大榜,端著保溫杯走進教室。

嘈雜的聲音弱下去一些,但還是有人嗡嗡的說話。

邵軍沒有像往常那樣管理紀律,放下東西之後笑瞇瞇的跟前排的同學聊著天。

看樣子這次期末大家考得不錯,邵軍心情好極了。

聊了幾句之後,邵軍拍了兩下手,“好啦,安靜一下啊。”

“朱木心啊,把大榜先發下去,”邵軍把榜單遞給朱木心,“同學們猜一猜這次的年級第一是誰?”

有和邵軍關系很好的男生喊道:“肯定是咱班的啊!”

邵軍笑的更加開懷,但也沒多說什麽。

成績榜單逐漸下發,拿到成績單的學生發出誇張大叫:“臥槽!”

後面陸陸續續的發下去,一聲聲的“臥槽”此起彼伏。

女生不好意思說出這個詞,用倒吸一口涼氣才表達自己的驚訝。

葉嬰停下筆,雙手接過朱木心遞來的成績單。

率先找到林遠時的名字,看到後面跟著的一串數字,葉嬰對應了一下自己對於他的理想分,算出偏差,又拿出他的卷子看了一遍。

成績單發完了,邵軍在臺上笑瞇瞇的說:“現在我宣布這次年級第一終於是咱們班的了。恭喜葉嬰同學。”

“這還是人嗎?理綜和數學……滿分??”

“這是什麽鬼啊?卷子簡單也沒簡單成這樣吧?”

邵軍繼續:“葉嬰也是全年級唯一一個作文滿分的同學,我已經把她的作文印出來,大家傳看一遍。”

朱木心繼續面無表情的發作文,路過葉嬰的時候,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說實話,朱木心是真的挺討厭葉嬰的。

並沒有特別的原因,她就是不喜歡這種故作高冷的女生,還總是和班上那幾個有錢的混混走那麽近,一看就是白蓮花,聖母婊。

後來葉嬰的成績超過了她,那次朱木心考試失誤,她又剛好在她的前一名,這種討厭的感覺更加強烈。

背後也跟邵軍告過不少狀。

換座那次原本邵軍是不打算把葉嬰和林遠時分開的,是朱木心告訴邵軍,林遠時和葉嬰坐在一起經常講話影響其他學生,邵軍才決定把他們倆分開,調成了前後座。

這次葉嬰忽然考出這樣驚人的成績。

說實話,朱木心最初看到這個成績的時候,心裏還是震驚的。

震驚之餘,還有羨慕,崇拜。

她從小生活在“成績決定一切”的家庭裏,在她看來,成績好的就是好學生。

她一直都很照顧唐疏予,也是這個原因。

她覺得那是最好的學生,她喜歡和他聊天交流。

很明顯,葉嬰的成績超出唐疏予太多。

市內統考不可能提前透題,她這種成績也不可能是作弊得來。

是她剛轉過來的時候刻意隱藏了實力,現在才終於顯露出來而已。

之前傳說的她在原來南方的學校幾乎是學神一樣的存在,都是真的。

朱木心跟她要好不起來,可是現在,似乎也討厭不起來了。

邵軍簡單的總結了一下成績,看得出來這次考試成績讓邵軍滿意極了,不單單是葉嬰,班上拖後腿的林遠時成績也進步了,真的履行了之前的承諾。

班級的平均分一下往上竄了兩分多,遠超另一個實驗班,可算是讓邵軍一雪前恥,揚眉吐氣。

在辦公室裏喝水都喝得有底氣了。

“我還得說件事兒啊。這次暑假學校組織了一次鄉村支教活動,時間是十天,有興趣的同學可以找我報名。”

葉嬰猛地擡起頭。

“會有專門的老師帶隊,主要是幫助貧困山區的孩子們學習,也會有相應的捐助。”

這件事兒說完,林遠時打完籃球,抱著杯子回到教室。

林遠時先把杯子放下,然後朝葉嬰要了張紙巾擦汗。

葉嬰回頭的時候,剛好看到他的杯子:“打球也拿杯子喝水?”

“嗯,好用。”林遠時的頭發濕濕的,亮亮的,身體像是大火爐一樣散發著熱量。

不僅僅是拿著,剛下樓的時候沒人註意到林遠時的杯子。

林遠時就在他們找位置的時候,舉著杯子在他們每個人眼前晃了幾圈。

直到有人問道:“時哥你拿杯子幹嘛?”

林遠時稍微舉了舉:“哦,你說這個,眼力真好,一眼就看出這是個不一樣的杯子了。”

“……”

打籃球的時候,林遠時也不好好打,隔一會兒就要顯擺一下。

“我覺得我有點渴了,需要用我的杯子喝點水了。”

“你喝礦泉水啊?很不健康的……哦對,你沒有杯子。”

“哎呀,沒有水了,我得用我的杯子去接點水了,你們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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