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七日死33(尾聲)

關燈
紀盈下口毫不留情, 牙齒直接陷進趙易的肉裏,幾乎一口就咬下了他一大塊肉。

趙易疼的罵娘,但又不舍得去弄昏紀盈, 就閉著眼睛咬著牙,讓她盡情的咬。心裏尋思, 反正就是一條胳膊,大不了老子不要了。

忽然之間, 脖頸被一陣猛擊, 只覺的後頸一陣發麻,他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

再醒過來時,還是在艾河旅館的305房間裏。房間裏一切都沒有變,碎掉的梳張臺鏡子,被砸的亂七八糟桌子椅子, 要多亂有多亂。

屋子裏白茫茫的一片, 像是霧氣, 又像是灰塵,朦朦朧朧的, 能見度不高。他只覺得手臂火辣辣的疼, 擡都擡不起來。定睛一看, 好個家夥,他的那條手臂被咬的地方只剩下皮肉相連,整個胳膊全是血,血淋淋的, 慘不忍睹。

趙易咧著嘴,倒抽著涼氣,減緩自己的疼痛,轉頭去找紀盈。

沒看見紀盈,先對上了裴行方的眼睛。他也不管禮不禮貌,沒打招呼直接問他:“餵,紀盈呢?”之前紀盈消失不見他找不到她時,大都是被這位所謂的舅舅帶走,趙易害怕老戲重演,紀盈又會消失不見,急的不行。

相對於他的焦急,裴行方的眼神是不屑的。他整個人身姿挺拔,朦朧的白色襯得他更加有魅力。他指了指身後,趙易看過去,發現躺在床上的紀盈。她歪著腦袋,閉著眼睛,睡得很熟。床的旁側還站了一個大美女,身後是輕薄如翼兩只翅膀,忽閃忽閃的。

趙易擔心紀盈,急忙追問:“紀盈她怎麽樣了?她有沒有事?”一邊說,一邊掙紮的從地毯上站起來,要往紀盈方向走。

裴行方忽然擋住了他的去路,臉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緒:“剛剛,你為什麽讓紀盈咬你?”

“她不咬我,難道我要讓她咬自己啊?!”趙易一臉莫名其妙,很是奇怪裴行方這個問題。沒空理他,他直接邁腿繞過去,快步跑到紀盈床邊。

林璐把床邊的位置讓給了趙易,很是規矩的退到裴行方身後。

床上的紀盈,閉著眼睛睡得很甜,嘴角還微微上翹。她下唇的傷口已經好了,完全看不出異樣,手腕胳膊上被撕咬的傷口也愈合了,看樣子是沒事了。趙易滿意,看樣子紀盈自動愈合的能力還行,這麽一小會兒倒是恢覆的不錯。但他記得紀盈說過,她也是常人,自然也會疼,只是恢覆能力比正常人好一些罷了。

一想到這,他就心疼不已,伸手摸上紀盈飽滿的額頭,動作很輕。扭頭問裴行方:“裴先生,之前我和紀盈到了一個沙漠的地方,然後紀盈忽然發狂開始咬自己,這是怎麽回事?”

趙易其實只是隨口一問,他不問,好奇心作祟,實在是憋得不舒服,也沒想著能要從裴行方嘴裏問出答案。他有自知之明,裴行方不喜歡他,能搭理他才怪呢。

只是,出乎他意外,裴行方竟然回答了,雖然說話的語氣沒有什麽感情色彩,卻也讓趙易驚訝不已。

裴行方竟然很有耐性的說:“那是咒術的記憶。紀盈因為血統的問題,所以在咒術記憶裏失控了。”

趙易眨著眼睛,雖然沒聽懂,但是表面裝得還是很鎮定的點頭。他知道紀盈的父親是個詛咒者,母親是個被詛咒者,兩者血統不相容,所以紀盈才會失控發狂。只是,他並不懂,什麽是咒術記憶。

裴行方瞪了他一眼,顯然知道他沒聽懂,繼續說:“咒術在施展的過程中,其實是有記憶的。只是,這種記憶很少直到被詛咒者死亡,都很少展現出來。彭雲羅這種情況,應該是極其罕見的。你們看到的景象,應該是枯骨城建立時的記憶。”他說話時,把目光投降了地毯上放著的那把肋骨制成的鑰匙上。

那把鑰匙孤零零的躺在地毯上,整個房間裏,已經找不到彭雲羅的屍體了,不知道是被“沙化”成滿屋子的白霧了,還是已經被裴行方他們處理了。

趙易問:“我所見到的景象,是一望無際的沙漠,那麽就是說,真正的枯骨城,應該是在沙漠裏?”

“這件事你不用管了。”裴行方說話間,化成一道黑影從趙易眼前晃過然後又回到原地,手心裏多了那把鑰匙。他速度超快,趙易連眼睛都沒來得及眨。

趙易早就知道裴行方這本事,也見怪不怪了,嘴裏說:“枯骨城的事我不管,但是如果有一天紀盈要去找枯骨城,我會跟著她的,希望到時候裴先生不要阻攔。”

裴行方的神色終於動了動,眼神輕蔑:“你有什麽本事跟著紀盈?”

“我沒什麽本事,但為她死,總可以吧?!就算是白白犧牲,我也願意!”趙易就看不慣他們這種人,你們個個身懷絕技有超能力,他就是個普通人,那又怎麽樣呢?他就是想跟著紀盈保護紀盈,為她死都心甘情願,憑什麽就因為沒有超能力不會咒術而被隔絕在外?

裴行方並沒有說話,臉色極其難看。

趙易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跟他糾結,忽然想起關於彭雲羅頭骨眼眶裏的兩團血紅的事,便問了出來。

裴行方一楞,隨即回答:“咒術的事情,我了解的不多,據我推測,彭雲羅眼眶裏的東西,很有可能是紀凡故意放進去的,為的就是要在他身死之後,讓人們找到枯骨城,完成覆活儀式。”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所看到的,都是那兩團血紅映射出來的咒術記憶?目的就是為了指引枯骨城的路?”趙易越想越覺得自己分析的對,於是他追問著:“那兩團血紅是不是就是懷川紀家紅瞳咒術的試驗品?彭雲羅也是試驗品之一?”

“彭雲羅應該不是紀凡的試驗品。如果一個人做好了一把萬無一失的鑰匙,再把她做成試驗品,存在著會被摧毀的危險,那是愚人的做法,紀凡是個聰明人,不會自掘墳墓的。”

“所以說,她不是詛咒者,她只是個被詛咒者。紀盈說過,茨揚陶家筆墨咒術特有的七日死咒術對紅瞳咒術是不起作用的。”趙易弄不懂的事情太多了,只能自己給自己捋順。

“你知道,什麽是七日死嗎?”意外的,裴行方竟然主動跟趙易談論這問題。

趙易搖頭,他現在是一頭霧水。

“我個人對咒術了解的不多,只聽聞過關於七日死的一些傳說,既然你好奇,說來給你聽聽。”裴行方語氣不緩不急,倒是淡定:“7這個數字是很神奇的,從古至今,很多東西都和7有關系,沒有人知道這其中的根源。像是一些你聽說過的,一星期有7天、七星瓢蟲、七美德和七宗罪、7個小矮人、七年之癢、北鬥七星、打蛇打七寸等等,都是常聽說的。其實,一個繁衍體系的組合,也是七,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媽媽孩子,可以說,只有你想不到,沒有7不能解釋的。所以,七日死這個咒術,應該是可以克制住世間所有東西的。因為萬物歸根結底,都能被7解釋,七日死咒術可以說是完美無缺的。

但,事情總有例外。懷川紀家作為咒術的鼻祖家族,可以預感咒殺,七日死卻是不死的輪回,所以懷川紀家的人封印了唯一能使用七日死咒術的茨揚陶家人所有的語言能力。沒有言咒的咒術,是不完整的咒術,咒術的能力就會大打折扣,在完美的咒術鼻祖懷川紀家面前,微不足道。所以,傳聞中,七日死咒術對但凡與懷川紀家人相關的都毫無作用。當然,這些只是我道聽途說來的傳聞,是真是假,可信度有多少就不知道了。”

趙易眉頭緊鎖,點頭回答:“如果是真的,彭雲羅就不可能是……”他當年所見的那場命案中出現的紅瞳女人了。

既然這個問題根本就無解,他雖然喜歡鉆牛角尖,但也只好放棄。見紀盈還在睡,他簡單的找來布條包紮了自己受傷的手臂,問裴行方和林璐:“紀盈這是沒事吧?她什麽時候會醒來?”

林璐看了一眼裴行方,見他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只好自己開口:“之前,紀盈的紅瞳一直屬於失控狀態,有點類似一個人一直睜著眼睛不能睡覺的感覺,所以她會特別累,讓她好好睡一覺才行。”

“哦。”趙易嘆了一口氣,用沒受傷的手又去摸了摸她柔軟的發絲。

林璐向趙易走過來,此刻她已經收了翅膀,跟正常人無異。她把青銅鑰匙遞給趙易,上面拴著的鏈子已經斷了。

趙易看了眼,沒接。

林璐說:“平安咒認主,你現在是它的主人,收著吧,當個護身符。”

趙易皺著眉頭,表情十分厭惡:“我以為平安咒是個好東西,沒想到竟然也能殺人。不管李先生和彭雲羅是好是壞,一想到他們的死跟這把鑰匙有關,我渾身都起雞皮疙瘩,我不要,你們拿回去吧。”說到這裏,他忽然想起個一件事:“這家旅店是我姑姑開的,李先生和彭雲羅先後死在這裏,我們對警察不好解釋,你們是來幫著把屍體和痕跡處理掉的?”

林璐搖頭:“彭雲羅的屍體是隨著咒術記憶‘沙化’化成齏粉消失不見的,李先生的屍體……”她頓住,卻沒有往下說。

想到窗外小花園裏,李先生消失的屍體,趙易一驚,立即反問:“難道他沒死?”

“不,李先生死了,徹底死了。只是,他和彭雲羅不一樣。彭雲羅是死於這把青銅鑰匙上面的平安咒,因為正如你所說,平安咒也是咒殺的一種,只是在特定的情況下才會完成咒殺,比如彭雲羅這種為了拿鑰匙。但,李先生並不是死於平安咒。”

趙易吃驚,眼睛瞪大:“怎麽可能?我明明看見這把青銅鑰匙從我脖子上掙斷了鏈子,攻擊李先生,導致李先生墜樓身亡!”

“不是的!”忽然,趙易身後,紀盈睜開了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聲音略微沙啞,是剛睡醒的緣故。

趙易回頭,發覺她眼睛的顏色恢覆了正常,氣色紅潤,朝氣蓬勃。看這樣,紀盈這一覺睡得還不錯。

紀盈張開雙臂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接著說:“李先生之所以被青銅鑰匙攻擊,不是平安咒氣的作用,而是有人控制了那把鑰匙,讓它主動攻擊李先生。只是李先生一碰到平安咒就會感覺被灼痛,所以他會慌亂躲避。”

趙易忽然想起來了:“對,當時,李先生躲到覆古窗口那裏時,窗戶是緊閉的,突然就打開了,李先生這才掉下去的!”

紀盈肯定的說:“這裏是305,覆古架勢的三樓客棧,掉下去最多也就是個半癱,怎麽可能一下子就死了?而且彭雲羅卻說自己也預感到李先生的死亡了,我也預感到李先生的死亡了,如果說我們兩個的都是咒殺預感,就更證明李先生是死於咒殺,而且應該是在墜落到下面小花園時,小花園的地面也是被控制了,兩者猛烈撞擊,所以他才會死!”

聽著紀盈說,趙易忽然想起,他剛認識紀盈的時候,有一次紀盈從高處掉下來,直接滾進他正在行駛的車輪子地下,據說是被頭頂懸著的高速公路路面給扔下來的。能這麽強大的控制死物的人,趙易說知道的範圍能只有一個,便是江南葉家提線咒術。

趙易和紀盈異口同聲:“是江南葉家提線咒術!”

兩人對視之後,都想到了嫌疑人是誰。趙易試探的問:“殺了李先生的兇手是……你的小安哥哥?”

紀盈立即頹廢無力,撅著嘴顯然是不相信是小安哥哥,但直覺上,也只能是他了。

趙易疑惑:“你的小安哥哥不是特意從茨揚陶家人手裏救過李先生和彭雲羅嗎?他為什麽要殺了李先生?他們不是一夥的嗎?”

“你怎麽那麽多問題啊,你是十萬個為什麽嗎?”紀盈顯然來的脾氣,不願意說這個話題,因為她自己都解釋不清。不相信是小安哥哥,可是江南葉家提線咒術這個證據太明顯了。更何況,能控制地面的人,咒術能力一定不弱,作為江南葉家提線咒術的正統繼承人,她的小安哥哥是最大的嫌疑人。

“那麽李先生的屍體呢?”趙易不想去揭紀盈的傷疤,直接去問剛才支支吾吾沒說的林璐。

“消失不見了。”林璐也迷惑。

一直旁觀的裴行方忽然說話:“屍體也是物體,自然是被兇手用自己最拿手的手段處理了。”

趙易吐舌頭,江南葉家提線咒術最拿手的就是控制物體,大到一座大橋一棟樓,小到PM2.5的微小顆粒,無所不能。

屍體被處理掉了倒也好,總比給姑姑的旅館招來麻煩強多了。

裴行方和林璐他們處理事情很快,幾乎一夜的時間,就解決了所有的現場和旅店服務生的記憶。處理完這一堆麻煩,天已經亮了,太陽都升的老高了。

趙易以為林璐他們是用了咒術才抹去那些人的記憶的,直到林璐笑著跟他說:“我是用了催眠術,醫學上經常用的那種。”讓他瞠目結舌。

林璐解釋說:“我活的久了,換了不同的身份,什麽職業都嘗試過,學了不少本事。這個催眠術,是我在當心理醫生時,特意研究的,至少對付你姑姑旅店裏的一幫小年輕還是很順利的。”

說到姑姑,趙易擔心不已,急著去了醫院,去看姑姑趙華英。紀盈本想著一起去,但被裴行方攔下了。條件是,紀盈現在留在旅館把因紅瞳失控導致的睡眠繼續補回來,之後她做什麽,舅舅不插手。

趙易一合計,這條件挺合算的,一是讓紀盈補眠養了身體,二是日後紀盈跟他一起,裴行方不插手,挺好的。所以他拒絕了紀盈要跟來的請求,把她摁在床上,蒙上被子,讓她好好睡覺。

還別說,紀盈大概是困極了,幾分鐘之後,就真的睡著了。

趙易趕到鎮上醫院的時候,已經快中午十一點了,太陽當頭照,還挺熱的。因為之前在沙漠裏被炙烤過,他現在尤為的怕熱。把車停好後,尋思一會兒往住院處走時尋樹蔭或樓蔭躲一躲太陽。卻沒想到,這鎮上醫院,綠化超級差,一條寬大柏油路,竟然沒有半點遮陰的東西,簡直是曬死他了!

這個時間,不知是吃飯了還是沒到吃飯點,通往住院處的柏油路上沒有幾個人,前方一個長裙長發的美女尤為引人註目。

倒不是趙易要故意註意她,而是她的行為有些古怪。

大太陽下,別人都行色匆匆,包括趙易自己也是加快腳步,趕緊往住院處的大樓跑。只有這個美女緩緩的走,一腳挨著一腳,幾乎是與蝸牛的速度移動。

趙易身高步子大,幾步就超過她。超過她幾步之後,趙易下意識的回頭,卻發覺……那長發美女竟然憑空消失了!

這條路很寬,是直通住院處的,四周是草坪,放眼望去視野極好,唯獨沒有能藏人的地方。

可是剛剛那位長發美女,就在幾秒鐘之內,在趙易的身後……消失不見了!

趙易頓住腳步,最近遇到的怪事太多了,他實在是已經麻木了。

覺察到有些地方不對,趙易皺眉低頭思考,眼神無意識盯著地面,忽然意識到問題出在哪了!

他發覺,柏油地面之上,他鞋子接地之處,蔓延開的影子裏,除了自己的那團黑色之外,在另一個方向,竟然還有一條影子!

一條來路不明的影子!

【七日死篇完】

作者有話要說: 【邪影篇】預告:

為他,我殺了我的影,成了他的影。

最終,我殺了他,成了無主的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