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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瓷珠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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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易還在震驚中, 躺在地上的紀盈身體動了動,緩緩的站了起來,動作很慢, 一點都不像她平日裏的作風。

看見紀盈的艱難爬起來的背影,趙易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急忙上前,伸手去扶她, 可是他的手剛剛碰到她的一角, 一股強大的推力直接將他推了出去,狠狠的摔到了地上,手臂、小腿被磕的發麻。他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擡頭看向遠處的紀盈。

林子裏不知道何時散出一陣淡白色的霧,隔著這層模糊的霧,他看不大清紀盈的狀況, 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還是那套休閑的服裝, 鴨舌帽不知道被扔到了哪裏,原本紮起來的頭發披散下來, 又黑又直, 很柔順。

透著這層霧, 趙易似乎看到紀盈緩緩的擡起了頭,一雙血紅血紅的眼睛透著霧氣看了過來,分外清晰。渾濁的紅色,黝黑嶄亮的光, 刺眼又駭人。那……不是紀盈的紅瞳顏色,紀盈的紅瞳一直都是清澈而明亮的,從來都不是陰森渾濁的。這雙紅瞳,摻雜著血液的渾濁,烏黑陰沈,正是……趙易十六年前目睹的那場命案中的那雙紅瞳。

“紀盈……”他喃喃的喚她的名字,有些分不清,遠處霧氣掩藏著的人,究竟是不是那個意氣風發、活潑可愛的小姑娘。

紀盈四肢僵硬,搖搖晃晃的隔著霧氣朝趙易走來。似乎近了幾米,趙易終於看清了紀盈。她的雙眼通紅,毫無焦距,似乎看著趙易,卻又不像,好像是看著遠方,卻又覺得她的雙眸正看著近處。

趙易沒料到這種情況,他只能站直,本能的躲到一側,偏離了紀盈視線的正前方。當年所見的紅瞳咒術,都發生了慘案,屍體慘不忍睹,包括去年死掉的那只貓。紅瞳咒術,既然以眼球作為咒器,趙易分析,絕對不能成為眼球正視的對象。他的動作要比他的腦子來的快,還沒有分析出結果,已經躲到了旁側的一棵樹後面。

這個林子別的不多,唯獨樹多。樹長了好多年了,大都樹幹比較大,趙易雖然身形高大,他藏身的這棵樹正巧能遮住他。

趙易的行動方向並沒有影響到紀盈的腳步。她還是以那種頻率,慢慢的向前挪動,看似漫無目的,卻一直走著直線。

之前那種窸窸窣窣的聲音又傳來了,聽得人渾身發麻。趙易眉頭緊鎖,雖然看不清紀盈前方的情況,但可以推斷,是那群蛇跟了上來。他手裏依舊是那把匕首,環顧四周情況,最後將目光投向最為可能發聲的地方——紀盈正直直走過去的地方。如果沒有分析錯,那群蛇正藏在看不見的那些地方。

趙易不知道這些蛇與紀盈相遇,獲勝的將是誰,腦子一轉,想了一個最為保守的做法。等紀盈緩緩路過他藏身的那棵樹後,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時,沒等那些發出聲響的蛇出來路面,趙易忽然躥了出來,從紀盈身後直接一個手刀,雷厲風行的將紀盈打暈了。他害怕他的一個手刀放不倒失控狀態下的紀盈,隨即又狠狠的給了一個手刀,下手可真夠狠的,一點都沒有手下留情,顯然是只留她一口氣喘著就行了的意思。

紀盈雖然強悍,在趙易兩個力道十足的手刀下來,竟然真的身子一歪……倒了。趙易眼疾手快的接住她,猛一回頭,終於看清了剛才沒看清的場景。

離他們二人僅有不到五米遠的地方,爬著密密麻麻的白色,一條挨著一條,中間沒有什麽縫隙。每條蛇的長短粗細都跟剛才抽搐死掉的那條蛇差不多,好像是一個模子裏爬出來的一樣,反正在趙易眼裏,那些蛇沒什麽區別,就像是其它動物看我們人類長得都一樣一個道理。

趙易根本沒有時間去區分那些蛇是不是長得一樣,是不是一個模子裏爬出來的,緊要關頭,是他們怎麽跑出去!他把昏睡不醒的紀盈扛在肩上,大步朝著紀盈之前指給他的林之外的石頭臺階跑去,不管怎麽樣,先出了這個該死的林子再說!

好在紀盈體型嬌小,趙易扛著她逃命毫不費力,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下山的石階原本長長的一直蔓延到山下,突然就沒有,眨眼功夫就變成了了一條進林子的土路,場景轉變竟然都毫無違和感。土路旁邊又是粗大的那些樹,樹林之中隱約傳出稀稀疏疏的聲音,傳到人耳朵裏渾身發麻。

趙易頓住腳步,眉頭緊鎖,一種不妙的預感撲面而來。他們逃命的路好像被人故意給斷了!有人故意讓他們鬼打墻!

趙易扶穩扛在肩上的紀盈,回頭看了看身後那些步步擡升的石階,又看了看眼前突然斷掉的石階,吐了口吐沫,低聲吼了句:“咒術真TM邪乎!”

這場景,他只能往紀盈講的那些咒術上靠,要不然,好好的一段路怎麽就在眨眼之間變了樣子呢!

當然,也沒給趙易亂想的時間,眼前和身後越來越白,仔細一看,就知道那些發亮的白色是什麽東西了。就是那些跑哪兒都躲不了的蛇,真是惡心!眼前的土路林子都被那些蛇覆蓋住了,再回頭看身後的臺階,同樣爬滿了那些白色,密密麻麻的白色中,紅色的蛇信子一吐一吐的,趙易胃裏的一陣翻滾,從昨天到現在,他幾乎沒吃過東西,這下可好,基本幾天之內都不用吃了。

趙易和紀盈被這群白蛇包圍起來,四面八方都是蛇,他就是想跑,都沒有下腳的地方。正絞盡腦汁尋找出路,忽然聽見斜上方的樹上有人說話:“那兩個手刀可真是狠啊,看的我脖子都發麻,兄弟你下手可真狠,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趙易仰頭,與樹枝上蹲著的人正目相對,不出意外,這個人他認識,正是宴會上見到的路人甲雄鄒航峰。

趙易望著他,憤怒脫口而出:“你的蛇咬傷了紀盈!”

鄒航峰無辜的攤攤手,那張不像壞人的臉笑瞇瞇的:“沒辦法,雖然我其實沒想再動紀盈的血,但是我的蛇喜歡,只能任由它們跟著你們了。”

“你……”趙易氣得說不出話來,他把要從他肩上滑下來的紀盈又提了提,才壓住心中怒氣,擡起頭,與鄒航峰正式談判:“你要怎麽樣,才能放我們離開這裏?”

“你也學紀盈要和我做交易?”鄒航峰腦袋一歪,揮了揮手,那些蠢蠢欲動的蛇竟然都老實的留在原地吐蛇信子,不再向前爬一步。

趙易環顧了四周,他說:“我和你做交易。”

“那個叫趙斐羽的,是你弟弟吧?”鄒航峰忽然換了話題:“你弟弟被紀盈用一碗血救走了,不然,你也給我一碗血,我放紀盈走?”

“成交!”

“豪爽!”

趙易知道自己的這個交易太過隨意,之前紀盈分析過,鄒航峰是綏門陸家的人,擅長血咒術,咒器是本人的血和被詛咒人的血相結合,他把自己的血給了鄒航峰鄒航峰,就要做好隨時被詛咒的準備。可是,看著昏迷不醒的紀盈,趙易竟然一點都不害怕。不就是一碗血和不知道何時將來的詛咒嘛,紀盈都能毫不猶豫的交換,他趙易一個大老爺們還怕這些?

直到一條蛇尖牙利齒咬在他手腕的靜脈處,切開兩個血窟窿,趙易眼睜睜的看著那條蛇的肚子變的圓滾,再垂頭看向自己手腕上與紀盈手腕上那條利索平整的刀口不一樣時,他才模糊的意識到事情有什麽不對。同樣是做交易,紀盈是被用刀子放血,他卻是把血餵了蛇……趙易的眼睛越來越沈,腦子也越來越渾,最後模模糊糊中看見鄒航峰從樹上跳了下來,踏過那些密密麻麻的蛇,一步步的向他走來。

他緊了緊被那只不在蛇的手攬在懷裏的紀盈,防備著一切,可是最後……卻什麽也記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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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絲絲的疼,把趙易疼醒了。入眼的是一片昏暗,隱約模糊的可以看見潮濕的褐色的石洞頂,拱形的圓,有點像他之前見過的祈福洞。他緩緩坐起來,洞不算大,有一盞帶著粗繩燈芯的小油燈,裝在邊緣掉了碴的老式黑瓷的破碟子裏,有點像古裝電視劇的拍攝現場。

他身側坐著紀盈,眼睛微微閉著,聽見他的動靜後才張開,眼睛黝黑清澈,不再是那雙渾濁的紅瞳。

紀盈看見他醒了,紀盈毫無預兆的笑了,笑得天真浪漫,笑的情真意切,那種快樂似乎帶著魔力,將一直提心吊膽的趙易都感染了。他朝著她,也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本想問她“你沒事吧?”,可剛到嘴邊就被紀盈手裏捏著的東西嚇了回去。

紀盈的手裏,捏著一條白蛇,白蛇的身上全是血,肚子被開膛破腹,內臟耷拉的裏外都是,紀盈的下半身的衣服上也全是血,像是在血缸裏泡了個澡似的。

趙易指著那血腥的畫面,咽了下口水,緩緩的問她:“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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