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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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宴禎再也壓制不住自己的怒氣,天都黑了還戴什麽花。將人一把掀到馬車裏,自己堵在她身前,咬牙切齒道:“蘇含瑾,你就當著我的面調戲別的男人,誰給你的膽子如此放縱?”

蘇含瑾一臉不在乎地回他:“哦,是麽?作為王妃,是不該如此丟王爺的臉吧?”

“你還知道!”陸宴禎幾乎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下身一直血流不止,他覺得眼前一陣陣發暈,“這要是在尋常人家,你早就被休了!”

真的嗎?求之不得。

含瑾飛速地從懷中抽出那紙休書,雙手捧到他面前,“如此,請吧。”

陸宴禎左手依舊撐在蘇含瑾頭頂上方,雙膝頂著含瑾的膝蓋,使她動彈不得,右手抖開那張紙,一目十行地過了一邊。

看完後,陸宴禎整只右手都在發抖,“你還真是——好文采。”

蘇含瑾嘻嘻一笑,道:“多謝誇獎,承蒙王爺教誨。那就快蓋手印吧,喏,印泥我都隨身帶著呢。”

陸宴禎看見她又熟練地掏出一盒印泥來,倏地將休書攥緊。紙張折疊的聲音在蘇含瑾耳側異常尖銳。

那封休書上極盡貶低挖苦之能事地列舉了蘇含瑾的各種不是,包括她無子、善妒、與別的男人眉來眼去,氣著了嬤嬤因此不孝敬太後等諸多罪名,總而言之一句話,就是不想在他王府待了。

陸宴禎周身都散發著一股寒氣,額上卻不斷地沁出汗珠,他有些脫力,卻仍禁錮著蘇含瑾,一字一頓道:“你今天折騰這麽多回,就是為了要這個?”

蘇含瑾重重點了點頭。

緊接著那封休書被人團了團扔出了馬車。

“餵,休書——”

“休想!”

蘇含瑾被人一噎,不作聲了,只瞪著眼睛看他。扔了就扔了,回去再寫一封不就得了。

兩人都怒氣沖沖地瞪著對方,毫不相讓。沈默了好一會兒,含瑾才發現如今這姿勢著實暧昧,陸宴禎整個人幾乎快趴到她身上了,他呼出的氣息都能拂到她臉上。可他衣裳上散發的淡淡清香倒是意外地好聞。蘇含瑾奮力推了推,陸宴禎卻把她箍得更緊。

他心中一陣揪痛,那休書中字字句句都把她形容成一個極其卑微的人,不論是她心中就是這樣想的,還是故意為之,他都不忍看她這樣說自己。

突然馬車被一塊石子一絆,蘇含瑾借著這力往前一推,自己也被甩得往前撲了出去。

馬車內本就一片黑暗,蘇含瑾又被摔得有些懵,只覺自己撲到了一個什麽厚厚的,軟軟的,圓圓的東西上。這感覺很舒服,就像枕著小羊般舒坦,她不自覺地伸手戳了戳那團綿軟。

冷不防,手腕被人拎起,卻順著那團綿軟往下撫,清冷的聲音自她頭頂傳來,“你嫌我粗?”

仿佛做著美夢被人驚醒,蘇含瑾一下彈了起來,看著自己身下那團明顯的隆起——她竟然撲到了陸宴禎的肚子上,方才還用手戳了戳?此刻一手還搭在那人腰上?

而她居然現在還能皮肉完整地跟他說話?

“回答問題。”陸宴禎不滿她走神,將她另一只手也牽過來,輕輕搭在腹上。

蘇含瑾當然巴不得陸宴禎越討厭她越好,理直氣壯地道:“當然啊,你還有腰嗎?”

馬車內再次安靜下來,只聽得出陸宴禎逐漸壓制不住的低喘。

掌心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觸動,像是火舌在蘇含瑾掌心舔了一圈,她猛然抽回了手,“動、動動動了?”

陸宴禎嘆口氣,撐腰坐起,“我怎麽不知你什麽時候多了個結巴的毛病?”

蘇含瑾撇撇嘴,不說話。

“傻瓜,早就會動了。”陸宴禎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心中深深嘆息:孩兒,你娘親今日總算是摸了摸你,瞧,她不是不喜歡你的吧,也不是不喜歡爹爹的吧。

腹中回應給他更加用力地一踹,陸宴禎不得不彎下腰,將肚子頂在腿上來緩過這一陣。蘇含瑾還覺得手掌在陣陣發熱,不自覺往後退了退。

“唔——”

“又怎麽了?”陸宴禎皺眉,他如今這身子可跟她折騰不起啊。

蘇含瑾從身後摸出那個紮到她手的尖銳物品,低頭一瞧,竟是那只金釵,在黑暗中還隱隱現著光,定是剛才馬車晃動時從她袖中掉了出來。

含瑾心道,幸虧它自己掉出來了,不然她都差點忘了她跑出門是幹嘛的了。於是將金釵雙手捧起,像剛才遞休書一樣湊到陸宴禎眼皮底下,小聲道:“還給你。”

陸宴禎已痛得有些神志不清,聽見這句話,卻猛然清醒過來,看看那只金釵,又看看蘇含瑾,半晌,才沙啞道:“你不喜歡?”

“嗯?”蘇含瑾一楞,隨即道:“我喜不喜歡有什麽用嗎,我和柳亦楚的喜好又不一樣。”

這次換陸宴禎一楞,“關她何事?”

蘇含瑾將釵子硬塞到他懷裏,突然驚喜道:“哦,我未經你允許,擅自拿了你的東西,這算偷竊了吧,休書上又可以加一條了。”說完還輕輕鼓了鼓掌。

“你!”可是這個字後,陸宴禎就再也無法中氣十足了,一路流血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精力,剩下的話語他說得斷斷續續,倒聽出幾分委屈的味道來,“本就是給你的,算不得偷竊。”

——

馬車外響起陸平喚管家的聲音,原來已到了王府門口,陸宴禎眼前一黑,在徹底暈過去前,扯住蘇含瑾的袖子說了最後一句話:“休書的事,絕無可能。”

陸宴禎時夢時醒,斷斷續續做了好多個夢,夢裏遇見了自己的娘親,小時與皇兄追逐打鬧,夢見了父皇、當今太後、甚至他失去的那個孩子,就是沒有蘇蘇含瑾的身影。他偶爾清醒的時候,才明白之前都是在做夢,接著又自嘲地笑笑:她一定恨極了他吧,連夢裏都不願相見。

當疼痛像潮水般一齊往下腹湧去的時候,他徹底清醒過來,周圍還是一片漆黑,他聽見朱大夫湊到他耳邊說:“王爺,您出血不止,拖得時間又太長,這一胎怕是……怕是……”

陸宴禎一下揪住他的衣領,卻根本使不出什麽力氣,“怕是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陸宴禎:自此告別型男身材

蘇含瑾:在作妖的路上一去不覆返,事情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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