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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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宴禎感受到她的不安,斂了神色,站起身來。“你不願碰他?”

“嗯?不是……”

可不是什麽呢?不是不願碰那個孩子,不是不喜歡他,不是根本就沒準備好接受這個孩子?

蘇含瑾絞盡腦汁也不知道該如何接這話,只得又沈默下來,無助地望著宴禎。

若是在以前,陸宴禎早就發火了,可如今他只是搖了搖頭,輕嘆了一聲,對她說:“我還有公務要處理,先回書房了。”

“哦。”蘇含瑾輕輕拭去額頭上的汗珠,起身欲送他出門。陸宴禎卻在門口停住了,背對她道:“之前太後說要派的人都進府了,你至少在他們面前表現得在意一點,不然讓那些人傳些閑言碎語到宮裏,又要給我惹麻煩。”

陸宴禎說完又是一楞,他本意是,若太後嫌她照顧不周,為難她,到時他也會傷心,可話到嘴邊就又轉了味兒。他對別人尚且能客客氣氣,雖神色淡然,但總不會端著王爺架子,張嘴就嗆,對她,倒好像習慣一般,好話也不會好好說了。

果然,身後那人囁嚅一聲,“知道了。”卻沒再往前送他。

其實不用陸宴禎提醒,蘇含瑾也知道,當著太後派來的太醫和嬤嬤的面,是要表現一番的。畢竟她身後還有蘇家,還有衛境安。上次衛境安來看她,無意向她透漏,蘇家現在朝堂上不太好過,貌似是因著王爺承孕一事,怪罪到了蘇含瑾身上。

在這關頭,她更不能因為自己再給蘇家添麻煩。她現在日日去陸宴禎房裏,不過也就是遞遞茶水,禮節性地關切幾句。她瞧著他身旁那些侍女,也都是這麽做的,只當自己是在服侍人,並無逾距的想法。

去的次數多了,難免會碰到柳亦楚。

上次被陸宴禎發現她偷偷在外置宅子,意欲逃跑後,就開始控制她房裏的花銷了。不過看起來柳亦楚房裏倒花銷頗大。頸上,腕上,發間全都綴滿了珠寶,可她這小小身量,又無名門閨秀風範,穿戴起來著實滑稽,像是在故意炫耀一般。

聽陸平說,王爺這幾日連夜看公文,身子撐不住,昨夜又鬧腹痛了,折騰了大半宿,今早起來竟有些低燒。

蘇含瑾撇撇嘴,心道:真搞不懂哪來那麽多公文可批,再說他又不像那些要往上爬的普通官員,人家本就生在皇室,這麽勞心勞力的,難不成為了掙錢啊,真是的!

蘇含瑾和柳亦楚走進去的時候,太醫正在給陸宴禎揉腹,陸宴禎閉著眼睛,死死抓著被角不吭聲,眉頭卻越發皺得緊。臉頰因為發燒,顯出淡淡的紅暈。

太醫一收手,陸宴禎立刻捧著肚子蜷起身來,轉身向裏,又把被子拉起蓋住腦袋,獨自忍痛。

太醫交代了幾句,端上藥來,就退下了,屋子裏就剩幾個嬤嬤還像之前那樣打算盯著蘇含瑾請安。有兩個老嬤嬤是太後身邊的紅人,自然仗著太後,也不太尊敬蘇含瑾,倒是對柳亦楚畢恭畢敬的。

柳亦楚正打算坐到陸宴禎床上,問他怎麽樣了,就聽陸宴禎的聲音隔著被子傳來:“下去,你們都下去。”

蘇含瑾一聽,連忙打算溜走,總算不用人前裝恩愛了。誰知那人又補一句:“王妃留下。”

領頭的嬤嬤看了蘇含瑾一眼,掩袖笑道:“喲,王爺這是要王妃親自餵藥啊,那行,咱們都先退下。”

柳亦楚不舍地看了看一團被子,跟著下去了。

蘇含瑾釘在原地,著實不想走上前去。她是知道的,每次陸宴禎一生病,都像個小孩子一樣,沒有人哄著,是決計不肯吃藥的。可如今的蘇含瑾,怎麽可能再嬉皮笑臉地哄他,想想就起一身雞皮疙瘩。

陸宴禎上次發燒,還是兩年前,聽說是因為什麽在地板上睡了一晚,寒氣侵體。蘇含瑾那時候剛挨了罰,也是拖著傷痛之身,在他床前一口一口伺候餵藥,末了,在他唇上輕輕一啄,將一顆糖推了進去。陸宴禎揮手就要打人,還好蘇含瑾躲得快,順勢把碗一放,沖他嬉笑道:“藥喝完了就好了,你好好休息呀。”

想起這些,蘇含瑾巴不得原地消失,丟人,太丟人了……

可看著那團被子微微顫抖,蘇含瑾還是忍不住走上前去,兩手輕輕捏住被邊,輕聲道:“出來,這樣怎麽透氣呢?”

陸宴禎就很聽話地把腦袋露出來,兩眼有些迷茫地望著她道:“兔子。”

“嗯?”

“我想玩送你的那只兔子。”

“……你在發燒,這時候玩什麽兔子。喏,先把藥喝了。”蘇含瑾搖搖頭,頗為熟練老道地將藥碗往他面前遞。好幾年下來,她都熟悉了,不願喝藥是正常的,她總得板起臉來唬著哄著他把藥喝了。

“不喝。”陸宴禎扭頭,卻倒吸一口冷氣,身子蜷得更緊了,“肚子痛。”

蘇含瑾兩手背在身後,擰巴好久,終是沒有替他揉揉,卻轉身吩咐人去把兔子抱過來。陸宴禎一直沒說話,卻把她的神色變化一刻不落地全看在眼裏,眼神黯淡下去。

等阿蓮把兔子抱來了,陸宴禎又說:“我想讓兔耳朵蹭我的臉,這樣疼得輕些。”

“……”蘇含瑾徹底無語了,這都什麽無理取鬧的要求,可看著陸宴禎一臉真誠的模樣,她還是照做了。況且,聽從小伺候他的幾個下人說,王爺生病的時候,若是有人不依著他的性子來,他病好以後,可是要一一找補回來的。

兔子倒是很乖,趴在陸宴禎肩頭,任憑蘇含瑾揪著它的耳朵,有一下沒一下地掃過陸宴禎的臉。而蘇含瑾則無聊地踢著床板,眼神飄忽到窗外去了。

“不是這樣,你抱著它。”陸宴禎往外挪了挪身子,有些生氣地道。

蘇含瑾斜睨他一眼,卻也只得照做。可兔子一抱起來,就夠不到陸宴禎的臉了。

“坐近點,哎呀你再往裏一點。我肚子疼著呢,動不了。”

蘇含瑾心不甘情不願,胸中快要壓制不住把兔子和陸宴禎一齊扔出窗外的沖動,但轉念想想蘇家,和門外那些太後派來的眼線,好——她忍了。

於是蘇含瑾快貼在陸宴禎身上了,他還在絮絮叨叨:“嗯,就是這樣,然後把兔耳朵舉起來,蹭我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啦我來啦,實在不好意思,前兩天晚上都有事,也都沒更新。說好的周末雙更喲,今晚還有一更,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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