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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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蕊突然揚唇,開口道:“請我男朋友喝酒啊,既然兩位美女這麽有雅興,那不介意多請一份吧?”

兩個女人同時轉過身來,視線落在時蕊的身上。

“原來帥哥有女朋友了?”

眼前的少女清純美麗,氣質淡雅,與她們的濃妝艷抹一對比,高下立見。

少女語氣很淡,但那雙漂亮的眸子裏此刻卻隱透著鋒芒,兩位美女尷尬地笑了笑,什麽也沒再說,狼狽地撤退了。

程遲坐在沙發裏抄著手,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時蕊大多時候是一只溫順的小白兔,看起來軟弱可欺,不具備一點兒攻擊性。但其實她也有鋒利的爪子,恰時的出手,往往讓人措手不及。

就好比那次在火車上,她那麽害怕,卻又反擊得那麽幹脆,小白兔的骨子裏藏著一只叛逆的小野貓。這一點,他早就看出來了。

時蕊走過來,將手裏的生日蛋糕放在茶幾上,沒看他一眼,自己開始拆蛋糕,全程面無表情。

程遲湊過去,小聲問:“吃醋了?”

時蕊一邊插蠟燭一邊說:“有人想搶我的蛋糕。”

怎麽回事?竟然覺得這樣的她好可愛!

會吃醋說明她在乎,這種認知讓程遲心裏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幸福。

程遲伸手攬住她的肩膀,一用力就把她的小身子撈了過來,溫柔又霸道地抱住了她,抱了個密不透風。

“乖乖,這塊蛋糕從頭到腳,從內到外,都是屬於你一個人的,沒有人能把它搶走,安心。”

他一激動,手臂就不由自主用了力,恨不得把她揉進懷裏。

他整個人像火爐一樣,讓時蕊有些透不過氣,他的話驅散了剛才滋生出的一點點不愉快。

直到懷裏的女孩說自己快不能呼吸了,他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粗魯,趕緊松開了她。

“把蠟燭點上吧。”時蕊將發絲挽到耳後,臉頰發燙地說。

“哦。”程遲拿出打火機,一一把蠟燭點上。

看著蛋糕上面那些非常不符合他氣質的可愛裝飾,尤其是站在蛋糕中間的那只小豬佩琪,程遲忍不住笑出了聲。

時蕊知道他在笑什麽,有點尷尬地解釋說:“店裏的蛋糕都要提前預訂,而且要排隊,老板說前面已經排了很多人,如果訂做要排到明天去了。這個蛋糕是剛剛做好不久,顧客又臨時不要了,所以,其實也算幸運,但別無選擇……”

“我很喜歡。”

燭光映在少年清俊的黑眸中,如閃爍著細碎的星光。

“因為是你買的,所以我都喜歡。”

聽他這麽說,時蕊心裏也泛過一絲甜,笑著說:“你許個願吧。”

“這不用了吧?”

程遲有很多年沒有幹過這種事情了,總覺得這是小孩子才會做的傻事,只有小孩子才會相信許願這種不切實際的東西。

“怎麽不用?趕緊地,快點,快點嘛。”時蕊搖晃著他的胳膊。

“那好吧。”

程遲架不住她對他撒嬌,而且她撒完嬌還不自知,那天然萌的樣子簡直要了他的命。

他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許了很久很久。

一開始明明很不情願,這會兒表情還挺虔誠的。

時蕊挺好奇,不知道他會許什麽樣的願望。心裏有點自戀地猜測,會不會跟她有關呢?

程遲許完了願,拉著她一起吹了蠟燭。

“我的願望是……”

“不要說。”時蕊雖然很想知道,但還是十分及時地阻止了他,“說了就不靈了。”

正當時蕊拿起刀來準備切蛋糕的時候,程遲突然抓住她的手:“這個蛋糕可以不吃嗎?”

“為什麽,你不喜歡?”

“不是。”程遲一本正經地看著她,“因為這是你陪我過的第一個生日,也是你給我買的第一個蛋糕,我想留下來做紀念。”

“噗!要拿來當標本嗎?到時候都長毛了。還是吃了吧,不能浪費。”

一塊8寸的蛋糕,很小,但對兩個人來說已經夠多了,盡管時蕊已經很努力地在吃,同時一直鼓勵壽星多吃,但最後還是剩下了一大塊。

從縣城回去的時候是黃昏,天邊晚霞染紅了大地,車窗外透入的光線昏黃溫暖,兩人的手緊緊交握,一路上都沒有松開。

夜來得很快,當他們到達小鎮時,天就已經黑了。

吃蛋糕已經吃撐的他們,晚飯都省了,兩個人在江邊散了一會兒步。

潮濕的風吹拂而過江岸,吹走了白日裏殘留的炎熱,只餘令人心曠神怡的涼爽氣息。

“下學期就要分文理科了,你怎麽想的?”程遲冷不丁問。

江水濤濤,時蕊爬到一塊巖石上,站起來眺望遠方,涼風鼓起了她的裙擺。

她望著並不平靜的江面,過了一會兒,回頭看向身邊的少年:“我以後想當醫生,所以我選理科。”

程遲點點頭,並不意外。

“你呢?”時蕊忍不住問。

程遲雙手插在兜裏,他頎長的身影被月光籠罩,微風撩起他額前的留海,他一臉沈靜地看著她:“你的選擇就是我的選擇。”

元亮說他的夢想是NBA,可那個平安夜,在那家烤肉店裏,他喝了酒,並沒有醉,很平靜地否認了。

他的夢想到底是什麽呢?

站了一會兒,程遲站在巖石下面朝她伸出手,時蕊將手搭在他的手掌上,借著他給她的安全感,從巖石上跳下來。

半人高的巖石,正是那天晚上程遲獨自一人坐過的那一塊。

時蕊落地時腳下一個趔趄,程遲及時抱住了她。

夏季的衣料很薄,少女柔軟的曲線緊貼著他,他呼吸一緊,情不自禁收緊了手臂。

盯著時蕊背後那塊巖石,程遲想起那天晚上他獨自坐在這裏所思考的很多問題,一些他們平時都本能選擇去逃避,卻終有一天會面對的現實問題。

那些問題,關於懷中的少女,一想起來就令人窒息。

他有時真覺得,老天太過殘忍!

程遲就這樣緊緊地抱著她,許久都沒有說話,沈沈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像大提琴的獨奏,低沈又悲涼。

時蕊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於是在他的懷裏一動不動,低聲又小心翼翼地問:“怎麽了?”

程遲將頭埋在她的頸窩,發出一聲幽長的嘆息。

“沒,就是想抱抱你。”

時蕊是很敏感的女孩,她能感覺,他此刻很壓抑,甚至有些痛苦。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她只能輕輕抱住他,給他一些安慰。

抱了一會兒,程遲松開她,低頭看著懷裏的女孩,她擡頭時漂亮的眼睛裏映著整個星空。

兩個人凝視著。

那一刻,天地萬物,萬籟俱靜。

程遲輕輕拂開她臉上的發絲,溫熱的指尖劃過她的臉頰,令時蕊一陣顫栗。

他捧著她的臉頰,沈靜的眸子如同磁石一般,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時蕊有所預感,心慌意亂,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堅硬的巖石抵著她的背,她沒有退路。

她慌亂的眼神,如同受驚的小鹿,令程遲壓抑的情感徹底泛濫。

想把心掏出來,讓她見證它此刻如何鮮活狂跳。

想告訴她不要怕,他對她只有愛,不會有傷害。

程遲情難自抑,無比認真地捧起她的臉,英俊的五官在她的眼前逐漸放大。

時蕊呼吸都停止了,但是心卻狂跳不已。

只剩分毫的距離,她微微側過了頭,少年柔軟的唇瓣擦過了她細膩的臉頰。

時蕊仿佛突然從那種與世隔絕的寂靜裏抽離了出來。

流水聲,浪濤聲,樹葉沙沙,蟲鳴啾啾,周圍的一切再次回歸她的聽覺。

她覺得自己像個逃兵,總在關鍵時刻缺乏往前邁一步的勇氣。

聽著程遲吐出沈沈的呼吸,她有些愧疚,不安。

程遲能感覺到她的顫抖,也知道她的躲避不是拒絕。

“這就是我的生日願望,可以嗎?”他聲音沈啞,帶著絲祈求,但不是強硬的逼迫。

時蕊覺得他像火爐一般炙烤著她,腳下如同踩了一團棉花,從雙腳往上都是軟的。

緩緩地,她鼓起勇氣,回過了頭來。

逃兵沒有得到幸福的權力,上帝只會青睞真正的勇士。

她在黑漆漆的夜空下凝視著他灼熱的眼,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睫毛在顫動,呼吸都克制著。明明那麽緊張,卻又如此乖順,粉嫩的唇像一顆待人采擷的紅櫻桃,發出誘人的光澤。

程遲內心有團火,快把自己燒死了。

指尖收緊,他低頭輕吻她顫動的睫毛,小巧的鼻尖。在兩個人漸重的呼吸裏,終於輕輕覆上了她的唇。

他的手指緩緩插進她的發絲間,捧起了她的後腦勺,從最初試探一般的輕輕觸碰,到最後情不自禁地摟緊,加深了這個吻。

時蕊像一只僵硬的木偶,不懂得該不該回應或者如何回應,只是覺得身體如同過電一般顫栗著,腦子一片空白。

在她快要窒息的時候,程遲放慢了節奏,結束了這個吻。

夜色掩蓋了時蕊紅透的臉頰,消減了她的羞澀。她望著他,胸腔有種奔湧的情感,很難壓抑。

“我心跳特別快!真的,你快要讓我心臟病發了!”

她出口的聲音如貓兒一樣嬌軟,似是有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又像是她所說過的最熱情的表白。

程遲控制不住,再一次更深地吻住了她。

那是怎樣一種無法言說的美好,嘗過她的味道,一輩子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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