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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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還是去樓下喝吧。”

程遲打了個呵欠,還沒回過神,時蕊就已經兔子一般地消失在了樓梯口。

小丫頭,想什麽呢?把他當什麽人了?

考慮到她初來乍到,對什麽都不熟悉,程遲想了想,還是跟著往樓下走去。

時蕊到了廚房,確實一片茫然,直到程遲走進來,從消毒櫃裏拿出一個水杯遞給她,指了下角落裏的直飲機。

“小心燙。”

“噢。”

時蕊拿著杯子走過去,在光滑的直飲機上摸來摸去,怎麽也找不到開關在哪裏。程遲看著她笨拙的樣子無奈地笑下,走過來幫她,順便教她使用。

“這個是觸屏的,點一下這裏就好了,這是熱水,這是冷水 。”

“噢。”

時蕊有點不好意思,感覺自己像個土包子,什麽都不懂。

接了一杯熱水,她挺著急想喝的,用嘴唇碰了一下,有點燙,於是她捧著杯子輕輕地吹著。

程遲懶洋洋靠在門邊,打量著她。

她穿著一條淺紫色的睡裙,頭發柔軟地披在肩上,裙子以下是纖細白皙的小腿,腳下踩著一雙粉色的貓咪拖鞋。

她捧著杯子,鼓著腮幫子,嘟著小嘴輕輕吹著氣,一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在熱氣的熏蒸下水盈盈的。

此刻的她看起來與平時有些不同,更柔軟,更甜美,更……可愛。

而看在程遲眼底,卻像是帶著一種無聲的誘惑,引起了他許多的遐想。

時蕊感應到他直勾勾地目光,尷尬地清咳了一聲說:“我端到樓上去喝。”

程遲倚在門口,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門的一半兒,時蕊小心翼翼側著身子,準備從他身邊走過去,哪知他卻突然直起身,擋住了她的去路。

時蕊怔了怔,擡起頭,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無辜地望著他。

程遲抄起手,垂眸睨著她,眼神帶著絲揶揄:“聽說你喜歡我?”

時蕊楞了楞,突然有點小緊張:“聽誰說的?沒有的事。”

“聽全校同學說的。”程遲盯著她發紅的耳垂,似笑非笑。

他發現她真的不經逗,動不動就臉紅。不過他倒是很喜歡看她臉紅的樣子,好乖,紅透的耳珠像櫻桃似地誘人。

時蕊咬著唇低聲說:“謠言不可靠。”

“你在撒謊。”

程遲突然朝她逼近,時蕊嚇得往後退,直到腰部抵到水池邊,退無可退:“程遲,你幹什麽?”

她的睫毛緊張不安地顫動著,柔軟的聲音像貓爪子一樣撓在他的心尖兒上。

他傾身,她後仰,修長的雙臂將她禁錮在水池邊。兩人身體不過分毫的距離,她身上帶著淡淡的香味兒,像是沐浴過後的清香,又似夾雜著女人獨特的體香,讓他情不自禁地深嗅,有些迷戀。

他克制著某種湧動的情緒,掏出半張照片來:“偷偷藏著我的照片,怎麽解釋?”

時蕊看了一眼那照片,不懂原本消失的照片怎麽會到他手裏,更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個問題,眼神躲閃,看上去倒像是有些心虛。

“程遲,你,你讓開一些,啊,好燙。”

時蕊緊張得整個腦子都是亂的,也根本忘記了手裏還捧著一杯水,直到水灑在了手背上,她才被燙得驚呼了出來。

也是在她痛呼的那一刻,程遲瞬間清醒,立刻退開了距離。看著她放下杯子,痛得直甩手,白皙的手背紅了一塊,他二話不說抓起她的手就放在水龍頭底下沖。

冰涼的水淋過手背,時蕊好受了很多,想把手從他手裏抽出來,可他突然握緊了,不肯不放手。

看著她燙紅的手背,程遲心裏跟被什麽東西碾過似地,懊惱至極。

“蕊蕊,是你嗎?”外面突然響起姚青的聲音,很清晰突然。

廚房裏,兩只手幾乎閃電般地分開了。

手都還滴著水,挺尷尬的,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卻莫名其妙都有點心虛,就像是做了什麽壞事被抓包了似地。

下一秒,時蕊抓起那半張照片就跑出了廚房,在客廳裏遇到了穿著睡衣下樓來的姚青。

“蕊蕊,你做什麽?餓了嗎?”

“我喝水。”

時蕊一邊回答一邊匆匆地跑上了樓,進入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急促地呼吸著。

緩了一會兒,她看著手裏的照片,有瞬間的茫然。

等等,她把照片拿走幹什麽?

在剛才那一刻,她根本就沒想那麽多,只是下意識把照片當作是她遺失的東西,所以順手就抓走了。

時蕊抓狂地閉了閉眼。

程遲還不知道會怎麽想呢,這下更解釋不清楚了。

過了一會兒,有腳步聲朝樓上走來,時蕊屏著呼吸,聽見腳步在門口停了下來。

片刻,敲門聲響起。

時蕊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轉身打開了門。

隔著一條窄窄的門縫,她睜著惶惑不安的大眼望著外面的少年。他一只手裏端著一杯水,另一只手拿著一只藥膏。

見她如此防備,程遲覺得有點兒好笑:“怕我吃了你?”

時蕊悶不吭聲,她確實有點兒怕他。他好的時候挺好的,但有時候也不按常理出牌。就好比剛才,突然間那樣子,讓她完全招架不住。

“不是要喝水嗎?水都沒喝就跑了?”

程遲將手裏的水杯和藥膏都遞了過來:“這是燙傷藥。”

“噢。”時蕊這才終於打開門,伸手接了過來。

見程遲轉身要走,她又突然想起什麽:“等等。”

程遲停下腳步回過頭,時蕊把手裏的照片塞他手裏:“照片還給你,不是我故意收藏的,是我撿的。”

這算是對他先前那個問題的解釋了吧?

程遲接過照片,目光沈了沈:“哦,原來不是喜歡,是撿的,所以,那是討厭我了?”

不喜歡就是討厭,什麽霸道的邏輯歪理?

時蕊沒回答,輕輕關上了門。

不是討厭,也不是不喜歡,而是不敢喜歡。尤其是現在還多了一層尷尬關系,也就多了一絲不可能。

沒良心的丫頭!白給她倒水了,不會說聲謝謝的嘛。

程遲完全沒了脾氣,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他對著緊閉的房門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裏面無聲無息。

時蕊靠著門板,都聽見了,燙傷的地方已經不痛了。但她不想說沒關系,內心想對他有點小小的懲罰。

最終,程遲也沒等來回應,只好輕嘆一聲,拖著步子回了房間。

其實,他明明不是想要那樣子嚇她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抽什麽風,大概是在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候,他也有些緊張,所以需要掩飾而已。

當天晚上,他做了個夢。

夢裏穿著淺紫色睡裙的女孩朝他走來,風鼓起了她的裙擺,她來到他面前,伸出兩只纖細的手臂攀住了他的脖子,對著他甜甜一笑。

“程遲,我是喜歡你!”她的笑容簡直甜化了他的心。

他情不自禁地摟住了她的腰,手臂收緊,低頭吻了下去。

女孩並沒有推開他,她回應了他,這對他無疑是一種鼓舞,於是他更緊地抱著她,將她輕輕壓在了柔軟的床墊上,溫柔纏.綿。

他在夢裏喘息,低吼,仿佛置身天堂。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他渾身無力,發現是夢,於是閉上眼,吐出綿長的呼吸,甚至希望能再回到那個夢裏去。

可是,夢境如同鏡花水月,一碰即碎,難再續。

洗了個澡,從房間裏出來,時蕊也正好從房間裏出來了,兩人對視一眼,她就匆忙錯過了視線:“早。”

“早。”程遲想起那個夢境,頭皮發緊,有些煩躁。

早上吃飯的時候,姚青提到讓時蕊請一個星期假,她帶去做個系統的檢查,再好好休養調理一下。

時蕊抿了一口牛奶,小聲說:“之前耽誤了一個星期,我月考就沒考好,如果再耽誤的話,恐怕會落下功課。”

姚青耐心地說:“媽媽跟你們班主任溝通過了,你的基礎是很不錯的,上一次之所以沒考好,應該是有一部分題型你做過。對了,哥哥不是跟你一個班嗎?可以讓哥哥給你補一補。”

時蕊楞住,擡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程遲。

他?認真的嗎?

但終究是人在屋檐下,時蕊還算給他面子,沒有當著姚青和程敬安的面戳破。

程遲哪能沒看出她對他的質疑,他咬了一口面包,優雅地咀嚼著,笑著說:“可以啊,沒問題。”

時蕊:……

他幫她補什麽?體育嗎?

末了,程遲又似笑非笑地補了一句:“有不懂的告訴哥哥,哥哥幫你。”

時蕊:……

就這樣,大佬非常愉快地把自己代入了哥哥的身份,時不時威逼利誘讓她喊聲哥哥來聽聽。但是時蕊十分堅持原則,威武不能屈,這種莫名其妙的兄妹關系她是不會承認的。也別指望她會叫他一聲哥哥,一輩子都不可能。

那個年齡總是動不動就說一輩子,卻不知道一輩子這三個字有多重。一輩子很長,足以改變很多事情,很多人。

她並不會料到,如今不願意叫哥哥的她,卻在多年以後黏著他一聲聲喊哥哥。

那兩個字,成了她的專屬。

關於時蕊被開著法拉利的貴婦接走的事,已經在學校裏傳開了。於是各種能人發揚了福爾摩斯的精神,根據各種線索分析深扒。

功夫不負有心人,貴婦的身份被解碼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時蕊:哥哥,有個家夥欺負我。

程遲提著五十米大刀趕到:誰?報上名來,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欺負我家小蕊蕊。

時蕊:他叫程遲。

程遲:……

不多時,大佬提著榴蓮和搓衣板站在她面前,一臉悲壯地說:“小蕊蕊,你選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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