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追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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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是靠近鬧市區的一處商貿大廈,大廈一二層是食品區,三四層是服飾區,再往上是娛樂場區,他們的目的只是食品區。

殷長冬這一車人和另外一車人負責一樓,陳光遠一車和最後一車人負責二層。

大廈明明大門敞開著,裏面喪屍卻不多,負責一樓的人很快解決了為數不多的幾只喪屍,搬了許多吃食上車,他們留在車裏等候二層的人。殷長冬獨自跟著陳光遠一行人上了二樓。孫瀟然一直扣著沈樞白的雙手,推著他走在前面,沈樞白是真瞎,走得跌跌撞撞,偶爾踢到滾落地面的罐頭,聲音在大廈裏回響不絕。

“你在這兒等著,我先去搬東西。”孫瀟然說著,將他押到一處門前,急忙返身搬起東西,招呼著剩下的人撤退。

起初殷長冬並不明白他們這麽做的緣由,隨著從沈樞白面前的門另一邊飄來濃重的血腥味,她頓時了然。

這些人定是早就知曉門後的恐怖,由於這是在二樓,搬東西需要一定的時間,他們將沈樞白當作誘餌,拖延門後的東西,給自己制造逃命的時間,人心險惡當真如此。

血腥味愈來愈重,沈樞白也聞到了,他還聽見前面不遠處的低吼,但他視線裏依舊一片漆黑。他想著這一路來的遭遇,頗有些慶幸自己是個瞎子,至少死的時候不用看見可怖的怪物。嘴角蒼白的笑還沒能扯開,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摟住了他的腰身,陌生又有些熟悉的青草味。

都說眼瞎的人耳力更好,其實比起耳力,他的嗅覺還要好一些,這人,絕對是——

“殷長冬。”他肯定地叫出她的名字,疾風從耳畔掠過,幾乎掩蓋了他的聲音。

可他知道她聽到了,他感受到她的胸腔極輕地震動了一下,一聲淡淡的“嗯”字從她口中逸出。

殷長冬摟著沈樞白從窗口躍下,就在他們剛落地的瞬間,樓上那道鐵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了。

殷長冬邊摟著沈樞白疾馳,邊廣開眼力,往該方向掃去一眼,眼神驟冷,這怪物,是什麽東西變的?

但這個怪物並沒有追隨殷長冬二人,而是循著人多的氣味幾個起躍出了大廈樓。

不過半分鐘時間,“啊——”尖叫聲響徹雲端,可見受難者是遇到了多麽恐怖的事,一聲即過,短暫得不像是被喪屍咬住,而如同被活吞了一般。

那邊尖叫聲,槍聲此起彼伏,但很快,銷聲匿跡。

這邊,殷長冬已經摟著沈樞白離開現場約五公裏遠。

“先吃點東西吧。”她打開一直挎在肩上的雙肩包,塞給他兩個面包和一盒牛奶。

年輕男人楞楞地拿在手裏卻不動作。

“怎麽了?”殷長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裏的食物,沈默片刻說:“我給你打開吧。”

“你,為什麽要救我?”沈樞白面色平靜,可他顫抖著的手指出賣了他。

“因為你姓沈。”想了想她打算實話實說。

“就因為這個?”年輕男人像是不相信。

殷長冬問:“你認識一個姓虞的老人麽?”

沈樞白怔住,半晌才道:“我外公姓虞,可他人在北都,你找他有事?”

“嗯。”頓了頓,殷長冬又說:“所以我需要你。”

在這喪屍遍野的時代,還有人需要他這個瞎子,他忽然想笑。

殷長冬解釋道:“原因等到了北都再告訴你。”

“北都?”年輕男人不可置信,輕笑道:“就我們倆?”

“對。”稍顯低沈的清潤女聲肯定地在他耳邊說:“就我們倆。”

沈樞白還想再說什麽,身前的人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極近的青草味極近的呼吸,令人生出澀然之意。

空氣中有道空靈的聲音傳入耳朵:“剛才有人逃出來了,往我們這個方向,那東西也追上來了。”

沈樞白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他眼瞎前也曾看過生化電影,再根據周圍人的描述,他能想到的“那東西”,只怕比之電影裏有過之無不及。

事實也的確如此。

李遂駕駛著車,副駕駛上陳光遠不停地朝身後追來的怪物開槍,奈何那怪物身形如銅墻鐵壁,子彈即使打穿了也打不死。後座的孫瀟然怒吼:“媽的這怪物為什麽會這麽快就下來了,那個窩囊廢果然連這點用處都沒有!”

陳光遠打斷他:“別說那些有的沒的!卵足勁頭射它腦袋!”

“打不到啊老大!它動作太快了,我根本看不清!要是昊哥還在就好了。”

“別廢話!打不到腦袋就使勁打它身體,減下它的速度!”陳光遠說完又向李遂發號命令:“左邊有道巷子,咱們快速穿過去,到時候跳窗躲進建築物,讓它跟著車子跑就行了!”

“是,老大!”

果然前面不遠處有個剛容一輛車行駛的巷子,三人加快車速沖了進去,快到巷子出口時,連忙跳窗躲進了一旁的建築物裏。

巧得很,殷長冬和沈樞白也在這裏,不過他們在裏面,這三人暫時還沒看到他們。

原本計劃的是,那變異的喪屍怪物應該是追著車子跑過這一處,哪知那怪物追到巷口居然停了下來,很顯然,它靈敏的嗅覺已經嗅到了活人的氣味。

陳光遠三人大汗淋漓地緊靠在窗戶邊緣的下方,動也不敢動。李遂眼珠子急轉,忽然看到斜對面兩道身影,有一道看起來竟然還很熟悉,他頓時精神一震,向孫瀟然使了個眼神,這下孫瀟然也看到了。

這窩囊廢為何會在這裏?旁邊的陌生女人是誰?好像是一起去的搜集隊隊員?

幾人心思一轉,那形同電影裏的追捕者就在一墻之隔的另一側。李遂靈機一動,輕輕摘下腰間的空彈盒往沈樞白那一處扔去。窗外的怪物早已預備待發,一個跳躍,進了房間裏,就立在殷長冬二人面前,長長的血紅舌頭滴著顏色怪異的唾液,龐大的身軀腐肉模糊,血腥味迎面撲來。

沈樞白面色一僵,他已然感受到處境的危機,但依舊維持著原狀一動不動。墻邊的三人見狀摸索著想趁機逃走,殷長冬神色微凜,率先當空一箭射中了李遂的左胸。她速度極快,幾乎同時,她已經朝著面前的怪物頭部放了一箭,但這怪物速度也快,它甩過長長的尾巴擋住了這一箭。

殷長冬趁它擋箭的空隙攔腰抱起沈樞白躍出了窗戶,那怪物受到刺激,當下趕著追了出去,這一次是迎頭三支鐵箭齊射而來,它身形一轉,兩支箭射穿了身體,只一支箭堪堪擦過了腦部。

怪物嘶吼著撲向殷長冬,她早將沈樞白放在了安全地帶,此時她獨自一人立在巷尾墻沿上,看著向她撲來的怪物計算著時間。

就在怪物臨近的時候,她當頭放出一箭,怪物扭頭避開,身形依舊往前竄,就見寒光一閃,只一瞬間,怪物屍首分家,跌落在地。墻沿上,殷長冬左手握有黑色彎弓,右手持著一柄銀色長劍,和當初她腰間狀似腰帶的顏色絲毫不差。

怪物被滅了,她跳下墻沿,踱步走向窗口,剩下的兩人看著她,渾身顫抖個不停,孫瀟然慌忙地舉起□□,剛對準她,一股重力掰斷了他的手腕,痛得他當場疾呼。

殷長冬迅速轉身離開,她已經察覺到那一處巷口湧進來的喪屍群,拉起蹲在這方巷口的沈樞白快步離去。

沿途終於找到了一輛能用的汽車,借著沈樞白的說明,殷長冬給汽車灌滿了油,又將從別的汽車上舀來的汽油裝了油箱放在後備箱中。

“你的弓.....”沈樞白通過靈敏的耳力和手中的碰觸,知曉她手中有弓箭存在。

殷長冬不甚在意:“我自會處理。”說著她兩手一並,兩米長的彎弓縮成四節,環環相扣,她將其放於胸口箭筒帶上卡住。武器決計不離身,這是她醒來就懂的道理。

很快,收拾好東西,兩人便上路了,後座有殷長冬順手牽羊從陳氏一行人車上尋來的食物。一路行了四天,倒也沒遇到什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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