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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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半年後

自從滅了天龍教,魔教的領土得到了進一步的擴張,教民經濟也蓬勃發展,雖然經濟基礎仍是前朝寶藏,但按照現在的勢頭兇猛的發展下去,不日也能脫離依靠寶藏才能發展浩大的桎梏。

永夜也愉快的當起了甩手教主,將教務丟給各堂堂主,各宮護法以及宮主。自己打著帶土豆,嗯,一個二歲半的崽游學的名頭滿世界騙吃騙喝。

這日,說是要帶土豆去開闊眼界,天剛黑下來永夜便抱著土豆飛檐走壁溜進了皇宮。皇宮內四處張燈結彩,來往宮女太監一派喜氣洋洋的模樣。永夜和土豆一起趴在黑色琉璃瓦頂的宮殿屋頂。

永夜暗自思忖道,這皇宮莫不是有什麽喜事?怎麽一個個都這副高興模樣。

正想著土豆湊到永夜的耳邊,指著一個從外看去簡潔素雅的上書文淵閣的地方,奶聲奶氣的說:“幹娘,我想去那兒看看~”

土豆自離開太行山以後一直養在永夜身邊,二人感情深厚,面對土豆奶聲奶氣的請求永夜向來沒有不應允的,土豆說完永夜便抱著土豆飛身下了房頂。牽著土豆走到文淵閣門口,推門而入,裏面是一排一排書架上林林總總的擺放著各類書籍。

土豆一副小學究的模樣盯著書架瞅了半天,才墊著腳想去書架上拿一本叫《小鴨子大戰小雞崽》的疑似連環畫冊的書,永夜笑著看土豆在書架前踮著腳夠也夠不著書的可愛樣子,道:“土豆,你喜歡這書?”

土豆看著永夜點了點頭,用稚嫩的聲音對永夜說:“喜歡。”

永夜蹲下與土豆平視,摸了摸土豆的頭笑彎了眼睛哄道:“等回西域了幹娘給你建個一樣的閣樓,也找來許多這樣的書送給土豆好不好呀?”

土豆伸手摟住了永夜的脖子,親昵的對永夜說:“好呀幹娘。”

正說著永夜察覺到身後有腳步聲,一把抱住土豆閃身躲進了一個巨大的書架後面。不一會兒便看見一個,身著淡白色宮裝的女子拿著一根木棍小心翼翼的走過來,只見她裙角上繡著細碎的梅花瓣,腰間用水藍絲軟煙羅系成一個結,寬大裙幅逶迤身後,如墨般的青絲只是簡單隨意地綰了個發髻,頭上斜簪著一支梅花白玉簪,綴下細細的銀絲串珠流蘇,雖然簡潔,卻顯得清新淡雅。

永夜一看原來是林宗正之女林知非,便放下土豆自己悄無聲息的來到她身後輕輕拍了她一下,嚇得她轉身將手上木棍甩過去怒目大聲呵道:“誰人在此作妖?!”

永夜一瞅這多年未見的姑娘竟然如此厲害了?趕忙閃身躲到林知非身後偷笑著繼續作死拍她,林知非轉身又沒見到人便繼續道:“哪裏來的宵小之徒,再不出來我可要叫人進來了!”

躲在一旁的土豆聽後走到林知非身旁伸手出來,扯了扯林知非拖在身後的寬大裙幅,表面鎮定內心發慌的林知非被嚇得全身一僵,心想:除了天上飛的,難不成竟然還有從地裏頭爬出來的邪祟?!

僵直著脖子強裝鎮定的只將眼睛往下看了一眼,林知非發現是一垂髫童孺正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自己,肉嘟嘟的小臉好不可愛。

瞬間林知非便放下了心,這麽可愛怎麽可能是鬼嘛!蹲下來正想問眼前的孩子是誰,只見那孩子指著她身後對她說:“姐姐,我幹娘在你背後想接著拍你肩膀嚇唬你!”

林知非聞言轉身便見永夜正將舉起來的手往回收,佯裝一副不關自己事的模樣擡頭看書。

林知非幾步上前揪住永夜,笑罵道:“好哇,我道是誰,原來竟是失蹤幾年的魏長夜來了!長夜好大的威風,幾年不見一碰頭你就嚇唬我!”

永夜討饒的躲著道:“誒誒誒,放開~快放開我!哪家大家閨秀似你這般怪力。”接著又越過林知非沖小土豆道:“你個小兔崽子,凈出賣我,白養你了!”

土豆頑皮的沖永夜吐了個舌頭,便跑到一旁去看她方才拿的畫冊了。

林知非一改方才的嚴肅模樣,歡喜的與永夜敘舊道:“你怎會在此?還帶著個這樣討喜的娃兒!快與我好好說說,今兒不說完你這好幾年去了哪裏幹了什麽就不許走了,一會兒隨我回宗正府裏咱們好好聊聊。”

永夜亦是一副高興的模樣,走了幾步去抱上土豆將她手裏的畫冊放回書架上,沖林知非道:“這是塵檬的女兒,小名土豆。”說著又對土豆道:“這是幹娘的好姐妹,林宗正的女兒,你就叫她林姨罷。”

土豆沖著林知非乖巧的笑了笑,又甜甜的叫了聲林姨後,永夜繼續道:“我原想著領她來皇宮大內長長見識,不曾想剛踏進這文淵閣便遇上你了。走走,去你家聊去,咱們今晚秉燭夜談!”

二人有說有笑的出了文淵閣,坐上了回林府的馬車。林宗正早年追隨先帝一同打下江山,也算是開國元勳,朝局穩定後原想著告老還鄉,卻被硬拉著留了下來,林宗正只得討了個宗正的閑職來當。皇帝敬他便給了他可以乘馬車進出宮門的殊榮,這也方便了林知非將永夜和土豆從皇宮裏運出去。

上了馬車沒多久土豆就躺在永夜身旁睡著了,林知非怕說話聲音吵到土豆睡覺也沒再同永夜聊天。

百無聊賴的永夜伸手拉開了馬車窗邊的簾子,遠遠的便看見一個年紀二十二三的青年,身姿挺拔如蒼松,一身軍裝佩劍而立,氣宇軒昂。只見那青年正與一身著曲裙的女子言笑晏晏的說著什麽,女子身影窈窕與青年並肩而行,從二人笑鬧的樣子看來顯然是極為般配的。

林知非見永夜仿如被人點穴般木木的看著什麽,開口問永夜道:“長夜這是在看誰?”說著也探個腦袋順著永夜的目光看去。

永夜定定的看著那青年,半晌才對林知非道:“那個人是誰?”

林知非看永夜這副模樣,抿唇笑著誇道:“長夜好眼光,那是張逸臣張老將軍家的獨子,新晉的張祜張小將軍。”說著林知非起身坐到永夜身旁,同她一起拉著馬車的簾子看著張祜繼續說,“張小將軍今年才回京城,一身的軍功,而且張家家風嚴謹,例來不許納妾。這張小郎君現下是多少名門貴女都搶著嫁的夫婿呢。”

永夜仿佛想到了什麽,勾唇笑了起來,道:“是嗎?知非也想嫁?”

林知非擡手推了永夜肩膀一下,笑道:“對不起讓你失望了,我不想嫁富貴兒。”

永夜被逗的大笑起來,道:“‘祜’字也挺好的。”覆又調侃林知非道:“你瞧,他看過來了,指不定就是在看你呢。”

林知非聞言趕忙拉住永夜的手,將馬車窗簾子放了下來,道:“別看了,省的回頭館陶公主找我麻煩。”

永夜疑惑的問林知非道:“館陶公主怎麽會來找你的麻煩?”

林知非坐回永夜對面,解釋道:“你看張小將軍旁邊那個身著曲裙的女子,那就是館陶公主,前不久皇帝才給她和張小將軍賜了婚,明日便是成親之日了。她醋勁兒可大著呢,咱們這樣明目張膽的看她的定親之人,還引來小將軍的側目,不是給她找不痛快嗎?”

...他竟然要成婚了嗎?難怪皇宮裏處處張燈結彩,來往宮女太監都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原來是他要娶皇帝的女兒。

“長夜?”林知非見永夜沒說話,一副就要原地去世的樣子有點被嚇到了,試探的叫了永夜一聲半晌後才又問道:“你怎麽了?”

永夜回過神來,對林知非笑了一下說:“沒事,有點驚訝有人會娶館陶公主。”

林知非哭笑不得的思考自己要不要配合長夜,假裝看不懂長夜的一臉悲傷。但是這一副這麽明顯的你倆有故事我真的有點下不去臉配合你啊我的夜。

思前想後林知非最後開口只是不痛不癢的說:“館陶公主除了愛養幾個男寵,別的其實都挺好的,想來日後公主也定能為張小將軍驅散那些個男寵。”

聞言永夜正要說什麽,睡了有一會兒的土豆卻被吵醒了,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對永夜道:“娘親......”

永夜便什麽也不說了對著林知非做了個噓聲的動作,把土豆抱進懷裏哄,須臾土豆又在永夜懷裏睡過去了。

馬車又緩緩走了半個時辰才到林府,永夜與林知非一同用了晚飯。把土豆暫時交給林府的丫鬟照顧著,便與林知非談天說地去了。永夜將上次離開洛陽後發生的種種告訴了林知非,卻獨獨隱瞞了關於張祜的一切,只將張祜說成是江湖裏再普通不過的俠士。兩人直聊到深夜林知非撐不住打起了瞌睡,永夜才回了客房。

張府內

俯瞰將軍府邸,只見張祜正獨自在一院子裏舞劍,一旁的石桌上卻擺著兩個酒杯、兩副碗筷一壇子酒和若幹小菜。一身素衫蒙著面紗的永夜,足尖點地幾步躍到張祜在的那院子的房頂上站著,只聽張祜舞劍時嘴裏尤念:

將軍百戰聲名裂。

向河梁、回頭萬裏,故人長絕。

易水蕭蕭西風冷,滿座衣冠似雪。

正壯士、悲歌未徹。

啼鳥還知如許恨,料不啼清淚長啼血。

醉明月,誰共我?

永夜飛身下去一劍直劈張祜面門,道:“我來!”

張祜以劍擋臉接住永夜突然劈下來的劍,道:“你來了。”

兩劍相交劍氣相撞發出“叮”的一聲。二人劍既出便都沒有收回的意思,永夜主攻,張祜只守不攻,須臾已經避了永夜五劍,劍光閃爍之中,噗的一聲響,張祜左肩中劍。

永夜驚的放開了手中的劍,後退了兩步,眉仿佛刻了進去,責怪道:“你怎麽不躲?”

張祜肩上血越流越多,很快染紅了整個肩胛,張祜痛的有些撐不住的要往地上栽下去了。永夜見狀趕緊過來一把扶住張祜,張祜卻趁機揭了她的面紗。

永夜將張祜推到了地上,大怒,喝到:“你!”

張祜撞到地上吐了口血也不怒,一副終於實現心頭所願般的樣子開懷大笑著爬了起來,行動緩慢的坐到石凳上,單手拿起酒壇子喝了一大口,又將酒淋了些在自己的肩胛上,一時之間疼的齜牙咧嘴,卻朗聲大笑著道:“哈哈哈,痛快!”說完又自己撕開一塊衣服粗魯的裹住了傷口,擡頭對永夜道:“妖兒,這樣我終於算認識你了。”

永夜站著居高臨下的看著張祜,深思片刻,諷刺道:“雕兒這般莫不是想改了你家祖訓,納我為妾?”

張祜盯著永夜又飲了一口酒,將酒壇子放下。對永夜道:“坐。”見永夜原地站著不動,張祜又沖永夜招了招手,“坐吧,等你一夜了。”

永夜一副漠然置之的樣子坐到張祜對面的石凳上去,道:“等我做什麽?”

張祜單手拎起酒壇子,給永夜倒了一杯酒,擡手說:“請。”說完自己就著酒壇子仰頭一口一口的灌了起來。

永夜看著眼前張祜倒的酒,只是端起酒杯來仔細端詳卻不肯飲下,冷眼對張祜道:“你不說做什麽,你的酒我豈敢飲下?”

張祜這才放了酒壇子,正色道:“妖兒堂堂魔教教主,我豈敢納為妾室。明日便是我的喜宴,妖兒身為江湖人士不便前來賀我,可我若得不到妖兒的祝福餘生不安吶。這杯酒,還望妖兒成全!”說完竟對永夜抱拳懇求。

永夜見張祜劍眉下一雙漆黑不見底的眼眸,直直的註視著自己,仿如一潭深水直淹沒的她無處喘息。怎麽這天地偏生了此人,這般惡劣。想著永夜眼中已有淚水盈盈,堪堪忍住後對張祜道:“雕兒為何偏要惹的我傷心垂淚?難道看我失魂落魄,你會心動?”

張祜見狀卻是笑著重覆了一遍道:“還望成全。”

永夜將桌上的酒杯端起來,對張祜道:“濁酒一杯,賀將軍,”說著眼裏又蓄滿淚,忍了忍又繼續道:“百年琴瑟。”說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起身要走。

張祜叫住永夜道:“妖兒!”

永夜停下來側頭看著張祜,道:“怎麽,舍不得了?”

張祜艱難的站起來走到永夜面前將面紗遞給永夜,對永夜道:“往後忘了我吧。”

永夜接過面紗,伸手撫了撫張祜的眉眼,嗤笑著說:“怕是去日苦多,倘若這回長夜還像曾經那般,心執念將軍一人,那我可能是過於多情了,定會將你忘個幹凈。”說完永夜便大步流星的邁步出了院子。

次日林府

林知非一夜無夢的睡到了清晨,一早梳洗過後便支使貼身丫鬟墨香去請永夜來一同吃早飯,卻見只墨香一人回來告訴林知非永夜已經走了。

林知非一臉莫名其妙的問道:“怎麽走了?”

墨香回稟道:“魏小姐給姑娘留了書信和這一塊上好的羊脂玉佩。”說著雙手將信和玉佩奉上給林知非。

林知非伸手接過信和那塊羊脂玉佩,驚道:“這麽多張?!”

說完便拿著厚厚的一摞信開始端詳起來,看著看著竟然開始抽泣了起來。

墨香眼瞅著自家小姐看著看著就哭了,趕忙欺身上前遞帕子,關切的問道:“姑娘這是哭什麽?魏小姐寫了些什麽?”

林知非感嘆道:“她將與張小將軍之事盡數寫在這封信裏了,還托我去吃張小將軍的喜宴時候幫她送上這塊羊脂暖玉賀他新婚。長夜到底是愛重了張小將軍,那小將軍到底也是負了她,這姑娘也許會難過好久。”

林知非說著又將永夜的不辭而別好一頓埋怨後,不一會兒林母譴人來催林知非出門赴宴,她便起身將賀禮給墨香拿上,隨著林府馬車和林宗正夫婦一同吃酒去了。

那些信就這樣散亂的放在林知非的房間裏,久久無人問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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