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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東走西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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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笳失蹤了近四日,段惟已將城內翻了個底兒朝天, 卻仍舊沒有任何消息。

趙誠從未見過段惟如此驚惶焦躁, 眼看對方就差殺進皇宮找人了, 他趕緊安慰道:“楊狀師素來足智多謀, 相信無論何種境地, 必能逢兇化吉。”

段惟自然知道楊清笳向來智計百出, 然而她這次面對的,卻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落在這兇殘之徒手中,不得不讓人擔心。

眼下拖得時間越長, 恐怕情況就越糟。

他連續幾夜沒合過眼,眼下青黑,心力交瘁, 就算是鐵打的恐怕也熬不住, 趙誠勸他休息一下, 卻被對方一口否決。

待二人還要出門繼續尋人,霽華卻於此時找上了錦衣衛衙署。

段惟以為楊清笳有了消息, 趕緊將人迎了進來,然而又是白高興一場,霽華說驍騰剛剛自己回到了楊府。

楊清笳失蹤當日便是騎驍騰出門,這會兒馬獨自跑了回來,她想起段惟囑咐過自己,一有風吹草動就要要及時告訴他,現下便趕緊硬著頭皮找到衙署。

段惟聽罷心中生出些希望來, 寶馬良駒均有識路的靈性,保不準能帶著他找到人也說不定。

他立刻點了一小隊人馬,放開驍騰,緊隨而去。

博迪不知從何處得到了消息,說什麽都要同往,段惟著急救人,顧不上拒絕,便隨他了。

驍騰跑到了那個泥塘附近,段惟等人跟著它,眼見出了城,不由暗罵自己蠢。他只管在城內搜人,卻忘了兇手很有可能已經出了城,當真是關心則亂。

博迪見馬停住不走了,便四下環顧道:“應該就在這附近失蹤的吧?”

段惟打量一下周邊環境,隨即將帶來的七八個校尉全都撒出去四下尋人,自己則和博迪也沿路找尋了起來。

深秋時節,郊外草木並不繁盛,是以視線極佳,搜尋起來事半功倍。

約莫盞茶後,二人找到了一個可疑的山洞,段惟急著進去,卻被博迪攔住:“洞內不知是啥情況,還是不要太莽撞,咱們先探一下吧。”

段惟沒想到有一日自己居然會被博迪教訓莽撞,然而他根本顧不得這許多,提刀便沖了進去。

洞內光線白日裏仍舊異常漆暗,他眨了眨眼方才適應。

不遠處地上還殘留著一小撮灰燼,還有半堆尚未用光的柴枝。

他俯身伸手去摸,灰燼已經涼透。

段惟這一俯身,竟看到不遠處背光處的旮旯裏,似有一人蜷在在洞裏側!

他心中一驚,兩三步便急走了過去,蹲身細看。

單看身形,這人應該是個女子。

他擡手撥開對方一頭遮面的亂發,一股失望之情油然而生。

是楚蕓萱。

博迪緊隨其後趕來,看見地上人後,立即上前,急問:“小雞仔!你怎麽樣?”

段惟道:“先給她餵點水吧。”

博迪聞言方才想起這茬,趕緊掏出隨身帶的水囊,將楚蕓萱上半身扶起,靠在自己懷中,拔開塞子,給她餵水。

楚蕓萱半昏半醒之際,感覺一陣清涼的水流湧入喉頭,立即大口吞咽了起來。

博迪一個大男人,粗手粗腳也沒有伺候過別人,見她似是異常幹渴,便把水囊幾乎垂直地塞到了她的口中,水一股腦地湧入口鼻,後者立刻被嗆到,猛地咳了起來。

他又放下水囊,趕緊手忙腳亂地替對方撫背。

楚蕓萱喝了些水,這一咳倒是清醒了許多。她張開眼,模模糊糊看見正扶著自己的人,有些不可置信:“博迪大哥……”

“是我,你怎麽樣?”他趕緊應聲。

“真的是你嗎?我沒做夢吧,還是我已經死了?”

“是我!你受苦了!”

楚蕓萱突然嗚咽起來,連日的驚嚇折磨,見到博迪後,委屈如同山洪暴發一般,奔湧而出。

博迪最見不得女人哭,立刻手足無措地安慰道:“沒事,沒事!現在沒人敢欺負你了。”

楊清笳還沒有消息,段惟沒心思看他們你儂我儂,劫後重逢的感人戲碼,上前急問道:“清笳呢,你見到她沒有?”

提起楊清笳,楚蕓萱倒收了些哭聲,抽噎道:“楊姐姐被那個歹人帶走了!”

她還活著!

段惟聞言心中先是松了一口氣,隨即心又被提了起來,即算性命無虞,想必她也少不得吃苦頭。

“她被帶到哪裏去了?”他問。

楚蕓萱搖了搖頭:“那人沒說。”

段惟聞言上前一步,急道:“你肯定知道些什麽,再仔細想想!”

她不想再回憶這幾日發生的種種噩夢,但楊清笳用自己換了她一條命,她亦不想讓那位楊姐姐有危險,於是便忍著不適極力回想道:“那歹人……好像是從東倭來的,他只有一條胳膊,脾氣很壞……”

段惟聞言大吃一驚:“那人是不是叫條川道泉?”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麽,不過聽楊姐姐叫過他一次,好像差不多是這個名字。”

“竟是他!”知道擄走楊清笳的是條川道泉後,他更加擔心了。

他們二人捉去了條川道泉的父兄,段惟更是砍斷了他一條手臂,可謂是仇怨頗深。

這人性子古怪狠辣,不知會做出什麽事來,楊清笳落在他手裏,便如同掉入虎穴狼窩。

務必要盡快找到他們,段惟沈聲問:“條川道泉有沒有提到他要做什麽,或者要到哪裏去?就算是蛛絲馬跡,你也要仔細想一想,事關人命!”

楚蕓萱被對方一喝,忍不住向博迪懷裏縮了縮。

博迪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道:“你再好好想想,看看能不能想起來什麽。”

楚蕓萱聞言皺著眉極力想了半晌,突然“哎呀”一聲,似有所獲。

“想起什麽了?”段惟忙問。

她怯怯地道:“我之前醒過來幾次,那人好像問楊姐姐願不願意跟他一起回東倭。”

“那清笳是怎麽回答的?”

她有些內疚道:“她答應了,楊姐姐是為了救我才答應的。”

“他們離開多長時間了?”

“約莫大半日了吧。”

段惟二話不說,掉頭就走。

他騎上驍騰,紅著眼往東南方向趕。

條川道泉帶人回日本,必定要從港口離開。

而京城最近的出海港口,就是天津衛。

那裏常年有停泊出海的官船,還有些走了門路的私船也混在其中。

他們已離開了大半日,若自己快馬加鞭趕過去,或許還來得及。

一定不能讓人離開大明!

“駕!駕!”段惟策馬狂奔,驍騰似乎也感覺到了主人的急躁,拿出千裏良駒的本事,馳如風雷,迅如閃電。

條川道泉拘著楊清笳一路東進,後者看著他們行進的路線,便猜出了對方的意圖。

“天津衛盡是官船,你有辦法弄到船出海嗎?”她神色平靜,既不抵抗,也未有絲毫恐懼,仿佛只是單純有此一問。

條川道泉哼了一聲:“不必擔心,我事先都已安排好了!”他看對方心平氣和的模樣,不知她心底在盤算什麽,條川道泉明白,楊清笳並非一般女子,於是他又故意加了一句:“一定會將你順利帶回日本的。”

楊清笳本來還想拖延些時間,或者能讓他改走陸路,這樣應該就會有脫身的機會。

然而聽對方所言,一個失勢的光桿兒司令,竟如此有恃無恐!如果不是吹牛皮,那便是他在此地有所依托。

楊清笳這一路,有意無意一直在套對方的話,然而條川道泉卻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悶頭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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