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賽馬(四)

關燈
博迪依照常法越過, 他側眼一看亦是一驚, 沒想到對方竟然會用這樣的手段越過鐵蒺藜。

博迪控馬一起一落之間,段惟的馬卻四蹄攢動, 速度絲毫不減地風馳電掣,半個身位的差距很快便追上。

二人各顯神通越過全部障礙後, 當即全力沖刺。

流星趕月, 蹄下生風。

他們幾乎同時越過了終點線, 肉眼難分先後。

二人控馬又小跑了一圈後,方才停住下馬。

賽道兩旁頓時叫好聲鼎沸。

他們幾近同時過了終點,單從速度上很難判斷誰輸誰贏。

崔力孚一時間也有些猶疑。

倒是博迪大方道:“是我輸了, 我第一靶偏了些。”

崔力孚聞言著人將博迪所射第一靶擡了上來, 果然這箭偏了紅心約莫半寸。

“段千戶贏!”崔力孚雖對段惟無甚好感,但比起這個番邦人,段惟得勝好歹算是揚眉吐氣。

“行啊!真有兩下子!”博迪拎著腿軟的小書生, 不由對段惟讚了一聲, “這麽過鐵蒺藜的,我可是第一見到!”

段惟面上毫無得色, 只淡道:“若單論騎術,你的確在我之上。”

博迪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比賽就是比賽, 段兄弟技高一籌……我輸得心服口服。”

二人隨即相視,一個哈哈大笑, 一個翹了翹嘴角, 倒頗有些英雄惜英雄的意味。

“還有誰要上來比嗎?”崔力孚揚聲問道。

那些原本想要參賽的年輕公子們全都打了退堂鼓。

段惟連這個技術精湛的韃靼人都贏了, 自是沒人敢再上來挑戰。

就這樣, 段惟陰差陽錯地得了頭彩,牽回了那匹汗血寶馬。

這馬骨相崢嶸,皮毛深栗,臀長胸窄,溜光水滑,無須細看便知是罕見的純種神駿。

“不給它取個名字嗎?”段惟看著楊清笳擡手略帶試探地輕輕撫摸著它,暖聲道。

“我來取嗎?”楊清笳指了指自己。

段惟點了點頭。

她想了想道:“不如就叫它‘驍騰’如何?”

“驍騰有如此,萬裏可橫行。”段惟笑道:“好名字!”

“它可真漂亮。”楊清笳看著這匹後世幾乎絕種,被稱作“天馬”的名駒,喃喃道。

段惟道:“喜歡便送給你了。”

楊清笳聞言吃了一驚,連忙拒絕:“這哪行,這馬萬裏挑一,是罕見的汗血,所謂寶馬配英雄,你用此馬方才不辱沒它。我可是個連馬都不會騎的人,再說了,我又不懂養馬,這馬如此矜貴,我可養不來。”

“我先替你養著它,你何時想騎便過來。”段惟頓了頓,又微微笑道:“我見你今日於馬上怡然有序,絲毫不像個不會騎馬之人。”

她苦笑一聲,自嘲道:“我這不是被你‘趕鴨子上架’嘛,好在沒拖後腿,不然可真是難辭其咎了。”

段惟挑了挑眉,道:“有楊狀師從旁相助,做任何事都是事半功倍的。”

楊清笳笑著搖搖頭,想起方才賽馬的場景仍是心跳不已。

二人隨即牽馬欲回,博迪卻走過來道:“我十分敬佩段兄弟的騎術膽識,一同喝上幾壇酒如何?”

對方雖是蒙古人,但為人豪爽磊落,倒也是可交之人。段惟和楊清笳相視一眼,後者道:“恭敬不如從命。”

於是博迪帶著那個腿軟成面條的小書生,四人一起入城找了家酒樓坐下。

楊清笳吩咐夥計撿些好酒好菜上桌,博迪也不客氣,喝酒吃菜,並不做那多禮扭捏之態。

段惟並非喜好言談之人,故而只在對方問到自己身上時,方才答上幾句。好在楊清笳見識廣博,天南海北都知道一些,有她從旁打圓場,一時間幾人交談倒也愉悅。

那小書生想必經一番又驚又嚇,確是有些餓了,只顧著埋頭吃飯,偶爾插上一句嘴,細聲細氣地,惹得大家一陣笑意。

博迪說自己這趟來大明,是想長長見識,體驗一下南方的風土人情。

段惟則道京城不比其他地方,奉勸他盡量低調些好。

對方哈哈一笑並不放在心上,反倒伸手拍了拍那小書生的後背,洪聲道:“京城人果然都有意思得很,有段兄弟這樣的英雄豪傑,又楊姑娘這樣不輸男子的女子,還有這個小雞仔兄弟!”

那小書生又被他拍得塌了塌肩,喝進嘴裏的茶水差點沒噴出來,博迪見了,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四人在酒樓足足聊了一個多時辰。

臨到酒樓門前分別之際,博迪道:“以後你們來韃靼,就說是我察哈爾.博迪的朋友,自會有人招待!”

“多保重。”段惟抱拳道。

“保重。”楊清笳頷首道。

博迪擺了擺手,道了句後會有期,便瀟瀟灑灑地走了。

那小書生後知後覺般擡手,剛想說聲再見,卻發現他已經走遠了,只能放下手,盯著對方背影看了看,神色微微失落。

楊清笳見狀,微微一笑,了然道:“若是有緣自能再見,姑娘家住何處?我二人送你一程。”

“小書生”聞言驚訝道:“你、你怎知我是女子?”

楊清笳看著面上毫無驚訝之色的段惟,推定對方肯定也早就察覺了,笑道:“我可不是博迪那個莽漢,連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我這次是背著家裏偷偷出來玩的,你可千萬別告訴我別人!”“小書生”趕忙擺擺手。

“我又不認識你,能告訴誰?”

對方一臉嬌憨:“倒也是。”

“行了,我二人送你回去吧!”楊清笳道。

“小書生”趕緊擺了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就能回去,我家離這兒不遠,很好找的。”

既然她拒絕,楊清笳也不好勉強,只道:“那你可要快些回去,別讓家裏人掛心。”

“你放心吧,楊姐姐!”那“小書生”說著便一溜煙似的跑走了。

“我們也走吧。”段惟道。

楊清笳點點頭道:“好。”

段惟牽過驍騰,讓楊清笳上馬,自己則前頭牽韁緩緩走著。

楊清笳很少有機會從這個角度俯瞰京城的街巷,街巷的行人也從未見過這麽漂亮的馬,馬上還坐著一個容色清麗的女子,就連牽馬的人都是如此英氣俊逸,這組合實在是很有意思。

二人一馬慢悠悠地走著,直到開逢街時,路卻被嚴嚴實實地堵上了。

一群人正團團圍在前方不遠處,瞧著都是些看熱鬧的百姓,也不知發生了何事。

楊清笳剛下馬,便聽見那邊傳來喝罵聲,她與段惟對視一眼,一同走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