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掉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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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眾人上次在小窪山上玩的特別開心後, 接下來的日子她們三天兩天的往山上跑。

秦貓跟著他們把所有的雪地游戲都玩了一遍,比如捕麻雀、打雪仗。

每次上山時她們還會帶上各種食材,玩盡興後再來野炊, 美的他們樂不思蜀。

快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 一眨眼,正月已經過完了, 她和她爸也該回城上班了。

秦貓內心很是不舍與丁酉分開, 但想到他明年就能上門提親了, 又歡欣雀躍起來, 懷揣著美好的期待回了城。

許是這段時間兩人待一起的時間比較長, 回去後她總是會想起他,腦中經常浮現出她們單獨相處的畫面, 想著想著嘴角就會不自覺的上揚。

秦愛國發現女兒近來的行為很奇怪, 經常走神不說, 還會面帶憧憬的托著腮笑。

比如現在,他們正吃飯呢, 女兒又在數著米粒魂游天外,連他的問話都沒聽到。

要不是他確定女兒身邊沒有臭小子出現, 他都要懷疑這是得了相思病。

看吧, 這又開始笑了…

秦貓想到丁酉拿她照片的那一幕,臉頰上浮出深深的小酒窩,下次她一定要和他拍張合照。

不過,她得再多練習練習拍照的技術,要不然拍出的照片不好看。

想到這, 清空腦子裏的思緒,小口吃著米飯,準備吃完去練。

秦愛國見女兒終於回過神,冷不丁的出口詢問,“貓兒,你們報社來了新員工?”

秦貓搖頭,“沒有呀,還是我們四個。”

“那你有沒有交什麽新朋友?”秦愛國偷瞄著女兒的臉色,試探著說:“比如說男性朋友?”

秦貓再次搖頭,“我天天報社和家兩點一線,沒時間交朋友呢,連阿暖都有半個月沒見面了。”

吃了兩口飯後突覺不對,猛然擡頭,“爸,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

“你最近總是發呆有神,我有點擔心。” 秦愛國放下飯碗,笑容不太自然,“貓兒,要是你身邊有好的男人追你,你得先跟我說,我給你掌掌眼,別的不說,男人看男人是最準的。”

他如今的心態很覆雜糾結,一方面他嚴防著女兒身邊出現的豬,生怕有不長眼的豬來拱,一方面又怕他防的太緊好豬被嚇跑,掉頭去拱別家白菜,等女兒該嫁人時,留下的都是些病豬、瘟豬。

他不知道是不是天下所有做父親的都是這種心理,他身邊也沒人可商量。

思來想去後,決定順其自然,但是那頭豬一定得能入的了他的眼。

聞言,秦貓在心底責怪起自己的得意忘形,不好意思道:“我是在山上玩瘋了,還沒收回心,閑下來自然想的都是和小堂哥他們玩的那些游戲。”

秦愛國的糾結頓時消散,想起過年那段時間,女兒紅撲撲的小臉亮晶晶的眼,大笑,“你要喜歡玩,咱們明年還回村過年。”

“好,”秦貓笑瞇瞇的點頭,“對了爸,什麽樣的男人才能入你的眼?比如我小堂哥?”

秦愛國拿出根煙,見女兒沒不滿後,點燃深吸一口吐出煙圈,“那要看那個男人是以什麽身份出現在我面前。”

“拿民子來說,假如跟他做兄弟、朋友都是好事,因為他講義氣,重情義,能為兄弟兩肋插刀。”

“但做夫妻就不行,他大大咧咧不貼心不細心,更不會照顧人。”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老婆在他眼裏沒有兄弟重要,嫁給這種人你會受很多委屈,這種委屈還沒法被人理解。”

秦貓聽的眼睛亮晶晶的,“爸你太厲害了!那什麽樣的男人做夫妻好?”

她爸這番言論說的太對了!她還記得曾經看過的一本小說,小說裏有個男人就是這樣的,兄弟有難,老婆生病,男人去救兄弟,丟下生病的老婆,次次如此。

老婆的態度從一開始的理解支持,逐步變得崩潰爆發,當她向周圍的人述說委屈時,周圍的人反過來指責她無理取鬧,不識大體,有個這麽有情有義的老公還不滿足。

女兒佩服的目光讓秦愛國很是受用,飄飄然的說:“如果真要選的話,丁酉那小子到還勉強能做夫妻。”

“有上進心腦袋也夠靈活,為人處世有底線夠正派,最關鍵是那小子知道心疼人,只要你被他放在心上,那小子連命都能給你。”

“當然,這只是舉例,爸並沒有說他就是好女婿。”

秦愛國再三強調,“他真沒有那麽好,這只是矬子裏面拔大個。”

秦貓心底偷笑,她爸這是生怕她會看上丁酉呢。

笑靨如花的附和,“恩恩,他沒那麽好。”

秦愛國都有點後悔了,貓兒這笑容也太燦爛了吧?別本來對丁酉沒意思,被他這麽一說,反倒上心了。

黑著臉單方面結束這個話題,“趕緊吃飯,吃完你早點睡。”

秦貓窺著她爸的臉色,乖乖應下。

接下來的日子裏,秦貓為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上,付出就有回報,努力工作的她不僅轉了正,還得到了去F城采訪某位前輩的機會。

她爸聽到這個消息,高興的對著她媽的照片聊了大半夜。

原本她爸打算陪著她一起去的,但這段時間正是跑長途的高峰期,根本請不到假期。

她再三保證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才打消了她爸要曠工的念頭。

告別憂心忡忡的她爸,背著包興沖沖的直奔火車站,她終於可以去外面的花花世界開眼界啦!

如今的火車站沒有高鐵動車,只有綠皮火車。

她坐的這趟火車是唯一一列直達F城的車次,由於C城到F城路途遙遠,中途會經過許多站點,故而車廂裏早已是人擠人,許多人幹脆放棄了從車門進車廂,直接從窗口翻進來。

看到一位身材過於圓潤的中年男人,被卡在窗口進不來出不去,不厚道的笑出聲。

不過圍觀的群眾很是熱心,車內的人拉著他的胳膊,車外的人推著他的屁股,在“一、二、三”的號子聲中,成功的把他推拉了進來。

秦貓買的是臥鋪,等擠到臥鋪車廂時,頭發衣服都亂糟糟的,白色的小羊皮鞋面上也布滿了黑腳印。

望著空蕩蕩的臥鋪廂,松了口氣,總算能呼吸到新鮮空氣了。

如今的火車沒有硬臥軟臥之分,一節狹隘的車廂裏,豎向兩列平行的三層鋪位,兩排鋪位之間的間距非常小,坐在這邊的鋪位上,小腿可以放到對面的床位上,鋪位上下層之間的高度也不高,稍稍不註意就會撞到頭。

鋪位不過一米寬,1.5米長,白色的床單正中印著紅色的列車車次號,下面是鐵路局的公章。

秦貓坐在鋪位上打理衣著,心底詭異的冒出身為矮子的自豪感,這種鋪位,如果換做她爸或者是周阿暖,睡覺都得蜷縮著腿,且說不定一天一夜下來,頭上得多出許多包。

其實她覺得自己的身高不矮了,無奈周身相熟的人都是長手長腳,於是襯得她成了小矮子。

不過現在看來,矮子也有矮子的好。

美滋滋的從包裏拿出相機,起身拍下車廂裏的人與景。

直到一卷膠卷用完,才躺下來看書,看著看著眼皮子開始打架。

由於今天就能出遠門,昨夜的她興奮到後半夜才睡著,一大早的就起來收拾行李,外帶給她爸做易放又美味的吃食,順便安慰著始終放不下心的老父親。

這會人已經上了車,興奮勁也減少了許多,平靜下來後困意自然而然的襲來。

眼見書上的字都變成了重影,她決定睡一會。

收起書,藏好貴重物品,在枕頭上鋪上自己帶的枕巾,蓋上被子蜷縮著小腿秒鋪睡。

秦貓是被尖利刺耳的爭吵聲吵醒的,揉著惺忪的眼向爭吵的方向望去。

過道上站著面面相對的兩個女人,一個30歲左右,長相精明齊耳短發,身上穿著五成新的工裝,左手抱著趴在她肩頭熟睡的小男孩的臀部,右手指著對面的女人破口大罵,聲音尖利刺耳的像是指甲在鐵片上滑過。

另一個女人40歲左右,面相憨厚愁苦,梳著條長辮子,辮梢枯黃,身上的粗布衣打著顏色不同的補丁,衣服手肘膝蓋處磨的褪了色,抱著個小女孩,小女孩長得很是可愛,只是神色蔫蔫。

女人攥著衣角,帶著濃重的口音辯解,“那真的是俺滴,是俺放滴。”

秦貓又聽了半天,才弄懂她們為什麽吵起來,兩人都是這站上來的,本是想坐硬座的,但是硬座人滿為患,下腳地都沒有,只好來了臥鋪,兩人就把行李放在小桌上去找列車員補票,回來後為了桌上的半包白面饅頭吵了起來,因為她們都說白面饅頭是自己的。

聽著短發女人的各種汙言穢語和身份攻擊,秦貓滿心厭惡,坐起身故意裝作不耐煩的樣子喊,“餵,我說你們倆,吵什麽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饅頭又沒寫名,幹脆你倆一人一半不就得了?”

兩人同時望過來,短發女人橫眉豎眼剛想呵罵,待看到她的衣著後,咽下了喉間的話,扭回頭呸了一口,隨後用施舍的語氣說:“那就按這個妹子說的平分,便宜了你這個沒臉沒皮強占別人便宜的鄉巴佬,趕緊分!分完我換車廂!跟你這個土老鱉住一起,我還怕你頭上的虱子傳給我呢!”

長辮子女人堅決搖頭,“俺不分,那是俺的。”

短發女人直接上手推了她一把,“別給你臉不要臉,怎麽?施舍你一半你還不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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