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嗷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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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入秋, 一夜之間漫山遍野的翠綠變成了入眼的金黃,今年風調雨順,土地收成好, 金黃黃的稻穗垂彎了腰, 親吻大地。

在沒有機械化一切靠人工的年代,收獲的季節全靠人力, 老隊長估摸著可以下鐮後, 一聲令下, 朝陽村無論是上到50歲的老人, 還是下到10多歲的的少年, 都跟在把頭後面在田裏忙碌著。

丁酉年輕力壯還肯下死力,自然也是村裏的男把頭之一, 頭戴草帽, 脖子上掛著條汗巾, 手掌上纏著布條,彎著腰左手抓住一大把稻子, 右手用鐮刀勾著左手抓著的稻子,對著稻子根部刀頭一向後拉, 稻子“刷刷”的倒下一片。

長時間的彎腰勞作讓人頭暈眼花, 頭上的汗順著臉流到下顎,“啪嗒”滴到黃土地裏,上工的人特別是一些年紀大的,時不時的直起身子捶兩下腰,再彎腰繼續。

跟在丁酉後面的王大娘吃不消的直起身子活動兩下, 不經意的瞄了一眼把頭的位置,整個人怔住,看著甩他們一大截距離的小夥子,突然像發現了新大陸,嘴上閑不住的開始和老姐妹們八卦。

“你們說這狗子最近是不是吃了啥仙丹?變俊了不說,個子還竄老高,褲腿都短了一截。”

跟她一個壟的婦女們聞言,下意識的擡頭向前看去,細細打量一番,還別說,真是變好看不少,七嘴八舌的跟話。

“沒變多少,我記得狗子小時候就長得俊,唇紅齒白的,那會咱村裏誰看到他不得上手捏兩把臉?”

“還真是,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

“狗子現在長得也俊,也能掙到十工分,要不是克人,我還真想把我娘家侄女介紹給他。”

“不克人還能輪得到你?你瞅瞅那些姑娘!”

說話之人向旁邊努嘴,旁人跟著她視線望去,見姑娘們小臉紅紅的時不時偷看狗子兩眼,便嘎嘎大笑起來。

笑聲俱帶著善意,都是從小姑娘年紀走過來的,她們年輕的時候看到好看的後生也是這般模樣。

“別張著大嘴嘎嘎了!快點幹活吧!瞅人家狗子都離咱多遠了?”

眾人不敢再三心二意,手上加快動作,都是幹活的老手,漸漸也追上了丁酉。

稻穗不變成稻子進糧倉,老隊長就放不下心,生怕過兩天老天爺會變臉,那莊稼人一年的辛苦都得砸在地裏,直到月上柳梢頭,才松口下工。

丁酉邊揉著被汗蟄的刺痛的雙眼邊朝家的方向走去,快到家時被人攔住。

“狗子,來,大娘跟你說件事。” 一個穿著洗的發白藍布衫的齊耳短發的瘦小女人站在路邊沖他招手。

認出是村裏的周六的婆娘王春華,丁酉猶疑了下,腳下拐了個方向走過去,離一米之距時停住,“王大娘。”

一天的勞累下來,嗓子幹的要冒煙,嘴唇都起了一層白皮,本就低沈的聲音帶著沙啞。

“狗子,都是一個村裏知根知底的,大娘也不跟你拐彎抹角。”王春華看著眼前挺拔俊俏的小夥子,心下更是滿意,“你也該成個家了,這老婆孩子熱炕頭才是人生大事,大娘娘家有個侄女,地裏家裏活都一把抓,模樣也周正,你看咋樣?”

丁酉萬沒想到王大娘是要給他拉媒,眉頭皺起,短暫沈默後,再開口盡量讓自己嗓音聽起來沒那麽生硬,“謝謝大娘,只是我現在無心去想這些,辜負了大娘的心意不好意思。”

“要是沒事我先走了,天色暗,大娘路上多加小心。”

“哎!狗子!我還沒說完呢…”

丁酉置若罔聞,頭都不回的大步離去,今天下工這麽晚,他得抓緊時間回去寫昨天師父留給他的作業,最近搶收太累,師父也沒精力天天給他上課,他只能自己覆習。

算算日子,這幾日正是她每月一次的特殊時期,也不知道她現在還疼不疼,抿著幹澀的唇,心下因牽掛難安,躺在炕上,還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滿腦子都在想小姑娘是不是現在很疼,疼的睡不著怎麽辦。

繁重的勞動,只能讓他的身體累成死狗,卻不能讓他的大腦停止思念。

直到三更雞叫,才強迫自己入睡。

秦貓不僅不疼,還生龍活虎,活蹦亂跳著呢。

自從收了柯紫夫婦倆的禮物後,她這幾天著手給他們做了套棉衣,可光有棉衣沒有外罩衫也不行,經濟供應緊張,棉花布料都是稀缺物品,這也造成了一套棉衣穿一冬的情況。

為了棉衣能多穿幾年,基本都是不洗的,怕棉衣臟,就得在外面在穿上一件罩衫。

更有些貧苦人家是一年就兩套換洗衣服,入冬,在衣服裏絮上薄薄一層棉花加上內襯就是棉衣,冬過,拆掉棉花是夏衣。

秦貓一直在發愁罩衫的事,棉布做罩衫不結實容易爛,可她又不敢隨隨便便拿出料子來做,萬一這個年代還沒有的話她怎麽解釋?

所以當周阿暖向她透露小道消息,說今天內部會處理一批染色不均勻的燈芯絨布後,她就像椅子上有釘子一樣坐不住。

燈芯絨又叫條絨布,是表面呈燈芯狀絨條的棉織布,和棉布一樣原材料都是以棉為主,但它比棉布厚實多了,且柔軟耐磨,保暖性極好,是做冬衣首屈一指的布料。

聽周阿暖說,前兩年這種布布票都不會發放的,因為太搶手,剛到就被內部分空,或者只供應給一部分人。

難捱的等到下午5點,周阿暖走過來敲了敲她的桌子,使了個眼神,朝外走去,秦貓立馬拿起錢包跟上。

周阿暖躲著來往的同事和她並肩走,嘴裏小聲給她傳授經驗,“等會進去你可千萬別像去櫃臺買東西那樣還挑撿顏色,擠進去後能拿到幾匹算幾匹。”

秦貓點頭表示知道,兩個人上了三樓,就見走廊上站著許多翹首期盼的員工,不用說都是聽到內部消息來買燈芯絨的。

兩人沒等幾分鐘,用來充當臨時賣場的房間,三扇大紅門就被人從內拉開,走出來一個中年男人,男人手裏拎著個銅鑼敲了三下,秦貓還在猜測這是什麽意思呢,就見眾人一窩蜂的的擠了進去。

“走啊!你還傻楞著幹嘛!”周阿暖吼了她一句,拉著她的手,奮力擠進排隊的人群中。

原來敲三下銅鑼就代表搶購開始,秦貓跟在周阿暖的背後艱難移動,四周都是人,擠得像沙丁魚罐頭,空氣都稀薄了起來,她敢肯定就算自己不擡腳,後面的人流也能把她擠推著前行。

好不容易擠到桌前,秦貓的辮子都散開了,衣服也歪歪扭扭的掛在身上,撲在棗紅色桌子上大口喘氣後,嚴格執行周阿暖的交代,不挑挑撿撿,指著桌子後堆一地的燈絨芯大聲放大了嗓門吼:“同志,每個顏色給我來一匹!”

“沒得顏色挑!每人最多8市尺!要不要!不要下一位!” 年輕的女售貨員翻著白眼吼回來,還一匹,她咋不都搬回去呢?看把她能的。

“要要要!”秦貓忙不疊的答聲,別說只有8尺,就算一尺都行,只要有個模板,許願的時候就知道怎麽描述了。

售貨員隨意抽出一匹寶藍色的燈絨芯布,都不用尺子量,拿著大剪刀順著條紋“哢哢”一氣呵成剪下8尺布,拿黃紙包卷好,用草繩繞著紙包兩圈,雙手食拇指拉著繩頭,小指加力,草繩就應聲而斷,整個過程不超過20秒。

秦貓對這一手操作嘆為觀止,交了錢後抱著布說了聲謝謝,貓著身子從人群縫隙中擠出來。

出了門,感覺空氣都新鮮許多,周阿暖倚在門口的墻上雙手環臂等著她。

“你沒買?”秦貓見她兩手空空,身後也沒有背包,開口問。

“買了,放我爸辦公室了,你怎麽那麽磨蹭?”周阿暖買完一回頭找不著秦貓人,就知道她被人群擠散了。

秦貓把布包放在水泥臺上,側著手編著散開的辮子,牙齒咬著發帶,口齒不清的說:“人太多,我都差點被擠出隊伍。”

“買的什麽顏色?花色不均勻的範圍大不大?”嘴裏問著,手下拆開了黃紙包,抖出布察看後點頭,“顏色好,也沒有不均勻的地方,就是不適合女孩子穿。”

秦貓接過布打眼一掃心下滿意,“剛好我要做衣服送人,這個顏色正好。”

“夠不夠?不夠的話我的可以先勻給你。”周阿暖不知道做衣服需要多少尺布,不過不耽誤她想幫好朋友的心。

秦貓把布重新包好,臉上眉開眼笑,“夠了,如果實在不夠我再找你,走吧,今天的報表我們還沒做呢。”

倆個人邊聊邊回了工作區,見到他們這麽要好的張梅不爽的把東西摔的啪啪響,這情況怎麽看她都像被孤立了,有心想冷嘲熱諷周阿暖幾句,但見秦貓再旁不甘心的作罷。

自從那件事發生後,秦貓現在見到張梅也只是點頭打個招呼而已,日常除了工作方面基本不會說話,見張梅對周阿暖橫眉豎眼,心底偷笑,好想看她得知周阿暖身份後的反應。

下班回到家,家裏漆黑一片,以為秦爸不在家呢,剛去房間放好包,他爸就帶了一個女人從廚房走出,“貓兒,喊高姨!”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現你們的騷操作真的很多…

是不留言哈哈哈了,改成去我微博圍觀饅頭去了…

是不給我私信了,改成自己發微博發喵照片@我了…

呵,冷笑,回頭我就把筆名改成單身狗!日常想抱小姐姐!

我看你們還怎麽引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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