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感謝收藏破百。(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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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貓嗜睡,加上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日上三竿,才悠悠轉醒,懶洋洋的躺在床上不想起身。

“貓兒,起床啦!太陽都曬屁股了!”趙招娣敲門進來就見秦貓懷裏抱著毯子,蜷縮著在床上滾來滾去,嘴裏還嘟囔著:“花毯兒,你快放開我,我要起來了。”

趙招娣好笑的上前夾起蚊帳,在小孫女的腳心撓了撓,肉乎乎的小腳丫“嗖”的一下縮了回去。

“大奶奶癢~堂姐呢?”秦貓拉長了小嗓子伸著雙臂撒嬌。

趙招娣順勢側坐在床邊,拉起不願意起床的她,“一大早的就出去玩了。”

秦貓頭靠在大奶奶的肩膀上像小貓一樣蹭著,聞著大奶奶身上的皂角味兒,內心安寧。

趙招娣被蹭的心頭軟成了棉花,給小姑娘順著頭發,“快起來,大麥那群崽子都等了你好一會了。”

一聽小蘿蔔頭們來找她玩了,秦貓也不賴床了,立馬起床洗漱。

天熱,本想梳個丸子頭,被大奶奶說像道姑,無奈只好聽大奶奶的在耳後編了兩條三股辮,鬢前留著碎發,系上自己做的蘋果綠發帶,上穿中領白棉布7寸喇叭袖的單衣,下穿染成豆綠色的直筒褲,腳踩她大奶奶給她做的黑色布鞋,活脫脫一副農村小姑娘的打扮。

對鏡照了照,秦貓仿佛看見一顆大白菜成了精,不禁被自己逗的咯咯笑起來。

美滋滋的吃了一碗大奶奶做的酒釀雞蛋,打開門,深吸一口新鮮空氣,清新而不帶異味。

村裏家家戶戶大多都養著家禽,豬還好說,只要清好豬圈就聞不到多大臭味,不像雞鴨,到處找食吃,自然而然院子裏隨處可見雞屎,一不小心就踩了一鞋底,再加上大竈燒柴,都需要去柴火垛去抱柴。一路上小心再小心都會掉下來碎桿。所以大部分人家的院子除了碎柴就是雞鴨糞便,要再不講究點,簡直是臭氣熏天。

如果再趕上下雨天,那更是一場災難。

大奶奶家就不一樣,家禽全部放到後院,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揮著把細竹大掃把打掃前後院,偶爾在院子裏見到糞便,也是隨手就鏟走,就連茅房,天熱每天也都要用水沖洗一遍,再點上艾草。

說白了,無非是勤快與否,這不,大奶奶又去後院收拾去了。

院子裏的小崽子們也不怕熱,大太陽底下圍成小圈嘰嘰喳喳的玩著什麽,走進一看,她可算知道這群小崽子在玩什麽了。

黃色夯實的泥土面上,一群大肚黑螞蟻搬著一條比它們體積大無數倍的黑黃色毛毛蟲快速向前移動,小崽子們手裏拿著根樹枝時不時的戳一下前行中的螞蟻,還有個小崽子拉下了褲子,掏出小雀正準備給螞蟻們來個“水漫金山。”

秦貓:……

大麥最先發現秦貓,扔了小樹枝小跑到秦貓面前,仰著掛滿汗珠紅撲撲的小臉,一張嘴,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小黑洞,“貓兒姐,你起來啦!我給你帶了好吃的!”

大麥翻兜,掏出一包包的鼓鼓的樹葉包打開,裏面是黃豆大小的粉紅色小果子。

這種小果子叫野莓子,酸甜多汁,多長在半山腰裏低矮的荊棘叢裏,大人是沒法摘的,一不小心臉上就會被荊棘叢劃出紅痕。

這也就便宜了小崽子們,一到夏季,小崽子們最開心的就是摘野莓子,對於吃都吃不飽的小孩子們來說,這是他們為數不多能吃到嘴裏的零食。

不去想這果子幹不幹凈,托著樹葉,秦貓撚起一顆送入嘴裏,上下牙齒一碰,一股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裏蔓延開來。

“好甜!好吃!謝謝大麥的禮物。”秦貓莞爾而笑,大眼睛彎成彎彎的月牙。

大麥本緊張的腳尖都對成了內八,聽聞,不好意思的腳尖碾地,“貓兒姐,你要是喜歡我明天還給你摘。”

秦貓蹲下身,手伸進大麥兜裏探了探,沒漏底,才從背著的包裏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進去,見只裝了個兜底放下了心。不是她小氣,實在是小男娃子靜不下來,喜歡跑跑跳跳,要是不小心把糖掉出來被壞孩子看到,糖吃不到嘴裏反而會召來一頓揍。

還好的是兜夠大,現在的小孩子基本上都是穿著哥哥姐姐們的衣服長大的,偶爾過年得到件新衣服,像褲腿袖子這些地方也是會特地放長幾寸卷起來縫好,等長高再拆開。像大麥的衣服,應該就是他哥哥的舊衣服,褲腿袖口卷了厚厚一層,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一個口袋都占了半個肚子大小,愈發顯得大麥瘦骨伶仃。

“貓兒姐……”大麥喏喏。

“噓……”秦貓豎起食指在唇邊比了個禁聲的手勢,對著大麥眨了眨眼睛。

大麥一手捂兜,一手捂嘴,露出來的眼睛也學著秦貓眨了眨。

“唉?大麥呢?” 看螞蟻都進了洞,豆子抹了把臉上的汗,剛想問大麥還玩什麽,就發現身邊哪還有大麥的身影。

扭過身,就看到大麥背對著他們和貓兒姐說話呢。

“貓兒姐!”豆子大叫,張著小胳膊像只快樂的小鳥撲過來。

秦貓嚇得趕緊伸出手臂支開距離,剛剛就是這小子脫了褲子露出小雀的,不洗手就想來抱她?休想!

“貓兒姐,你幹嘛擋著?”豆子委屈,他沒想抱貓兒姐,自從去年太開心抱了一次大腿,貓兒姐褲子上就印了一個黑手印後,他再也沒敢上手抱了。

秦貓最看不得小崽子們委屈巴巴的小臉了,趕緊摸出一顆奶糖扒開糖紙塞到豆子嘴裏,“甜不甜?”

豆子吮著甜滋滋的奶糖,也不糾結她貓兒姐擋他的事了,大力點頭,“貓兒姐,我給你看一個可有意思的東西。”

臟兮兮的手掌心上赫然擺著一條圓滾滾的綠色長豆蟲,豆蟲此刻還在蠕動,豆子伸出小手眼睛亮亮的摸著豆蟲的身子,邊玩還邊給秦貓科普:“貓兒姐,這蟲子肉乎乎的可好玩了,要是你玩煩了,用手一捏,它就‘啪’的一聲爆出一肚子漿,可有意思了。”

秦貓呆了兩秒後發出土撥鼠尖叫,遠遠的躲到了一邊。

小崽子們都楞住了,大麥率先反應過來,伸手打掉了豆子掌心的豆蟲,前腳掌一擡一碾,就聽“噗嘰”一聲,豆蟲在鞋底下化成了一灘綠水。

豆子傻傻的看著綠水,難過的嘟噥:“我的豆兒……”

秦貓撫著胳膊上豎起的汗毛,心有餘悸,她最怕的就是肉乎乎蠕動爬行的動物了,例如蛇、黃鱔、蟲子……

有了豆子做先例,接下來小崽子們送的東西再奇怪,她也覺得都是正常的。

比如,芝麻送了她一串用狗尾巴草串起來的大肚子母螞蚱,據他說烤過後吃起來特別香。

比如,小米送了她幾個未裂開口的蟬衣,一看就是攢了好久的。

再比如,小竹子送了她幾個捏的小泥人,雖然只能大約看出來是個人形。

秦貓喜笑顏開的收下這些代表著心意的小禮物,往他們嘴裏一人塞了一塊奶糖,自己也吃了一塊,果然和她現在的心情一樣甜。

除了芝麻的螞蚱讓他們自己烤了吃,剩下的禮物秦貓都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窗臺上,畢竟這都是小崽子們對她的愛呀。

領著洗幹凈臉手的小崽子們坐在院子裏樹蔭下,一人塞兩塊夾心果糖餅幹,秦貓開始給小崽子們講故事。

她不講童話,也不講寓言,只講《雞毛信》、《閃閃的紅星》這樣的紅色故事。

一是因為現在小崽子們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寓言他們聽不懂,童話離他們的生活太遠,對他們來說就像聽天書。

二是,沒有什麽比兵哥哥更能讓他們崇拜的了,更何況還是小兵哥呢?從小他們聽最多的就是“打鬼子”的故事。

一群小崽子的表情隨著秦貓繪聲繪色的故事不斷變化,聽到霓虹壞蛋咬牙切齒,捏著小拳頭,聽到打壞蛋了,個個舉起小拳頭喊加油,比他們自己打還要緊張。

兩個故事講完,小崽子們意猶未盡,眼巴巴的看著秦貓,期望她再講一個。

秦貓感覺到自己嗓子已經有點幹啞了,再講下去估計明天就說不出話了,幹脆找出早晨她大奶奶煮酒釀雞蛋扔到菜地裏的蛋殼,洗幹凈,教小崽子們用鉛筆在蛋殼上畫人物。

她畫畫技術不好,但是畫個簡單的表情還是會的,本想畫上Q版表情,落筆時又停住了,一想她都可以穿來,那別人呢?她現在有疼她入骨的爸爸,有寵她的大奶奶一家,還有她的“朱砂痣”也在這,她不能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秦貓仔細看了幾個孩子臉上的特征,在蛋殼上畫了幾個孩子臉的簡筆畫,在加上小身子四肢,說不上惟妙惟肖,但大致也有個4、5分相像。

小崽子們這下興奮壞了,這個指著蛋殼說這是大麥,那個指著蛋殼喊貓兒姐給我畫上頭發。

兵哥哥那是什麽?會畫他們嗎?現在誰都比不上他們的貓兒姐厲害!

丁酉頂著張今日腫脹的更厲害的臉,拖著昨夜拉虛脫的身子跟著秦愛民下工回來的時候就見到了這一幕:

梨子樹下,秦貓鼻尖滲出汗,正聚精會神的在蛋殼上畫著什麽,一群小孩子大氣不敢出崇拜的看著她。

風一吹,梨樹葉打著飄的落下來,說不出的安靜美好。

作者有話要說:

翹起二郎腿抽煙.jpg

你們多大膽,我就有多量產,放心,貓奴家存糧足足的。

手指酸,想擼貓,然而我沒貓。

枯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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