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喵《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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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幕散去,東方露出一點魚肚白。

滋滋的電流聲後,柳葉胡同口大槐樹上的大喇叭就準時響了起來:“日落西山紅霞飛……戰士打靶把營歸……”

隨著大喇叭的歌聲,柳葉胡同裏也漸漸吵雜了起來。

胡同裏門前有一顆柳樹的秦家小院此時還是靜悄悄的。

秦貓躺在床上盯著竹青色蚊帳頂懶洋洋的不想起身,這還是今年入夏她爸看她原先的蚊帳沾了幾片洗不掉的蚊子血,特地去A城給她新買回來的。

身下的褥子柔軟舒適,是她爸攢了一年的棉花票托人給她新彈的。

雖說只有薄薄的一層,可在這個炕上普遍墊著稭桿,一床大被蓋全家的年代已經很是了不得了。

環顧房間,櫥櫃桌椅齊全,更別提面盆架,小案幾這些小件了,塞的整個房間是滿滿當當。

不像他爸的房間,一進門,一眼望去除了一個掛著發黃的白蚊帳鋪著炕席的大炕,就是一張炕櫃,炕櫃上的漆早已掉的七七八八,顯出斑駁的櫃身。

就連蚊帳,也是秦貓執意給他掛上去的。本來秦貓是準備掛上新蚊帳,但秦父死活不肯,說什麽就他那皮糙肉厚的樣子,蚊子下嘴都得把嘴給紮折咯。

最後爭不過秦父的秦貓,只好退而求次給秦父掛上了她替換下來的舊蚊帳。

想到她爸當時鼓起肱二頭肌比劃著蚊子無處下嘴的樣子,秦貓笑出聲。

聽大奶奶說,她生下來時只有三斤三兩,渾身青紫,是她媽用生命換來的難產兒。

自此她爸是又當爹又當媽,白日餵奶深夜把尿,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著她。

就連出門,這個生如鐵塔般的壯漢也會用塊花布兜住她系在胸前。

那曾是柳葉胡同那幾年最亮眼的一景。

癟了癟嘴,她想她爸了,也不知道她爸現在走到哪兒了。

這麽多年的相依為命,秦貓早已經把秦父當成自己兩世唯一的爸爸了。

秦貓原是22世紀之人,屬於娘死爹娶人的小可憐,磕磕絆絆的長到成年,找了份工作,成為萬千普通人的一員。

要說不普通的地方,就是秦貓曾經從熊孩子手中救過一條奄奄一息白身金尾的小鯉魚放生,放生之際,腦海中響起稚嫩的聲音:“凡人,你即系我救命恩人,允你每日三願,無關錢財。”

恍恍惚惚走回家的秦貓,雙手合十半信半疑的許了個想要只烤鴨的願望,話音剛落,小書桌上就騰空出現一只香噴噴還冒著絲絲熱氣的烤鴨。

還不等秦貓驚嘆,突然地動山搖,場景一換,她就成了個半死不活的新生兒。

她曾一度以為這是錦鯉許願的代價,但她甘之如飴,誰讓她碰到個這麽疼愛她的秦父呢。

可是隨著年齡越長,她對這個世界了解的越多,她覺得……

她可能穿書了。

一樣的架空類似七零的年代,一樣的世界背景,一樣的故事人物。

要問她為什麽記得這麽清楚?

咳,誰讀書時候不愛看言情小說。只不過她和別人不同,她從來不愛男女主之間那些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她只愛書中那一個個求而不得的男二,恨不得自己變成女主舍棄男主和男二在一起。

其中最愛的是《重生七零嬌俏妻》中的男二丁酉,那可是她心中的朱砂痣。無他,只怪作者把男二丁酉塑造的太成功,戳中她的各種萌點。

《重生七零嬌俏妻》講的是一個七零年代的本土女主王枝重生後借著空間撕渣虐仇揭開身世迎娶小軍長一步步走上人生巔峰的文。

女主本是城裏紡織廠女職工的女兒,生下來時在醫院被貍貓換太子換到了重男輕女的朝陽村王老栓家,從小吃不飽穿不暖被當成牲口一樣,輕則打罵,重則淩虐。

好不容易長到了17歲,家人為了堂哥的彩禮錢又把她迷昏賣給了整整大她15歲的朱大傻子。在她被婆家折騰的40歲卻形同老嫗病在床上的時候,偶然得知自己是被換的那個“太子”,終於承受不住吐血身亡,再醒來,卻發現自己回到了17歲。

而丁酉,因家鄉幹旱顆粒無收,逼不得已他爺爺帶著一大家子一路向北逃荒,不等到朝陽村一家人死的就只剩他爸媽,他爸媽也就順勢在朝陽村紮了根。只是他爸也在他六歲那年跟著村裏的獵人上山打獵遇到長蟲再也沒下來過。他那體弱多病的媽聽到噩耗纏綿病榻,不日也跟著去了。

一夜之間,丁酉就成了孤兒。隨著下葬時村裏老瞎子嘀咕的一句“這孩子天煞孤星命啊!”丁酉掃帚星的名頭不脛而走。

從此丁酉在村裏是人見人嫌,整天被欺負的鼻青臉腫。還是有幾個好心的村民實在看不下去了,偷偷接濟他。才讓他勉勉強強活了下來。

只是在又一次被村裏的二流子試圖摔死他好不容易養下來的小土狗時,丁酉爆發了,和幾個二流子打了起來。只是瘦骨嶙峋的他哪裏是幾個人的對手?被打成死狗樣,正黑化時碰到了重生而來的女主,借著空間的掩護女主給他治好了傷,並噓寒問暖,從此女主就成了他心中的白月光。

女主虐渣,他護航;女主被欺負,他暗地裏報仇;女主恢覆身份回城,為了更接近女主點,他還去當了兵,歷盡九死一生,得到的卻是女主結婚的消息。只是他還是默默的守著女主,在女主和男主的感情糾紛裏,被女主當成是氣男主的工具,一次次當著炮灰。最後男女主喜結良緣,他默默的遠離家鄉,終身未娶,孤獨終老。

而秦貓,在這篇文中不過是寥寥幾筆,身份就是城裏大貨車司機捧在手掌心的嬌嬌兒。之所以有這個人物,主要是為了突出前期女主看到回村子裏走親戚,打扮的衣鮮亮麗的秦貓之時的那種羨慕和發誓一定要過得比她好的志氣。

這篇文當時騙了中二時期的秦貓不知道多少眼淚,哪怕後來看過再多小說,丁酉這個人物始終是她心尖上的一顆“朱砂痣”。

所以去年回村子裏偶然得知村裏有丁酉這個人的存在,並且和書裏描寫的情況一模一樣的時候,天知道她有多激動。只是還沒來得及去搭話,她爸就把她接回了城裏。

秦貓他爸是開大卡車的,主跑長途運輸。在這個年代,開著重幾噸,黃河牌的大卡車司機可是極威風極有油水的職業。

看她爸的工資就知道了,城裏大型紡織廠的9級高級技術工每月工資才51元,月供二十八市斤三等糧,四兩油,20市斤煤。

她爸因工齡長月工資是69.5元。月供糧三十六市斤,四兩油,外帶五市尺布料,再加上她爸頭腦靈活,倒買倒賣,身家倍厚。

正值壯年還有錢,這也是城裏大姑娘小寡婦極力想嫁給他的原因。

只是跑長途也有弊端。因家裏沒有女人操持,秦父怕停課的秦貓一個人在家不安全,每次跑市級長途前都把秦貓送回朝陽村本家。

秦父本名秦愛國,秦愛國父母戰場上犧牲後,部隊把秦愛國送回朝陽村,由本家大爺養大,本家大爺忠厚老實,一向把秦愛國當成親生兒子看待,年齡一到,就按照部隊當年的承諾把秦愛國送到了市裏運輸隊。

秦愛國和本家兩個堂兄關系也極好,這不,前腳走,後腳就托了人連夜給他大爺家送信,讓他堂兄秦忠國來城裏接他的嬌嬌兒回村暫住幾日。

秦貓想著她忠國大爺今天肯定能到城裏,一個軲轆從床上坐起身找出衣物換上去洗漱。

在洗面架上搭好毛巾,秦貓對鏡在臉上細細的抹著雪花膏。只見鏡中的小姑娘15,6歲,白皙的鵝蛋臉上還帶著粉嫩嫩的嬰兒肥,過眉的薄劉海下眨著雙宛如秋水的雙眸,小扇子般的眼睫毛更是襯的這雙眼靈氣逼人。

一笑起來,臉頰浮出深深的兩個酒窩。烏黑油亮的頭發被編成兩根松垮的蜈蚣辮垂在胸前,發梢還系著紅色拇指粗細玻璃紗的帶墜小蝴蝶結,隨著秦貓此時的動作甩來甩去。

正對鏡臭美著,院外的大門被人敲的砰砰作響,伴著敲門聲還有男人的呼喊。

“貓兒!貓兒!來開門了……我是你忠國大爺!”

秦貓顧不得臭美了,連忙應一聲,三步並作兩步穿過堂屋去開門。

門剛打開,她大爺秦忠國帶著草帽不顧滿頭大汗先大步邁到井邊的大水缸處,用破木盆裝了盆水端給門口站著的青背大騾喝。

沒辦法,這年頭生產隊裏的牲口比人還要金貴。

看她大爺身上洗的發白摞著層層補丁的粗布上衣早已汗透緊貼在背上,褲腿高高卷起,秦貓趕緊回屋用大搪瓷缸倒了缸涼白開,又加了兩大勺蔗糖端出來。

“大爺,喝口水。”

等青背大騾喝完,秦忠國才放下盆接過秦貓手中的搪瓷缸,一飲而盡,砸吧砸吧嘴,故作生氣,“貓兒,你是不是又給大爺水裏放了糖?說了幾次了那糖是你爹給你買來補身子的?你怎麽這麽不聽話。”

秦貓笑瞇瞇的不搭話,準備接過搪瓷缸再去倒水。

秦忠國一看貓兒笑的臉上露出深酒窩,臉上的生氣也維持不住了。這小侄女,回回來,回回這樣,你一說,她就抿著嘴笑的甜兮兮,不爭也不辯,就看著你笑,笑的他這心軟的再也說不下去。

得,自己去倒吧,再讓她這小侄女倒,那又得兩勺白糖下去。

避過秦貓的手,秦忠國端著搪瓷缸倒水去了。

秦貓也不搶,用他爸的洗臉盆打了盆水,胳膊上掛著毛巾進了堂屋。

“大爺,來擦把臉。”把盆子放到桌子上,招呼著秦忠國來洗漱。

秦忠國正搖著草帽當扇子扇風,見狀,紅黑紅黑憨厚的臉上笑出一道道褶子,“我也享到我家小棉襖的福了。”剛拿起毛巾又對秦貓道:“你趕緊收拾收拾,我們得趁著上晌日頭不毒趕緊回去,要不然你細皮嫩肉的可禁不住曬。”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夏雨綿綿。

坐在窗前聽雨打芭蕉,深嗅一口茶香,莫名的有些小愜意。

我,給你們講個甜甜的故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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