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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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光粼粼,水聲細細,氛圍安靜。

在男人泛著笑意的目光下,她大驚失色,隨即怒目瞪他。路正南一頭利落短發,濕得反而更顯濃黑。他赤著上半身,水跡流連在他傲慢的肌理上。他看著她,雙手停在她腰間。

微弱的光線覆蓋住一半又留下一半,陷入水中,在水紋中蔓延,漾出一絲絲暧昧撩人的漣漪。江蔓呼吸一滯,抓住他的手,不想他順勢握住她的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與其相扣。他低眸,拉著她的手,細看她的手指,想從中找到她這兩年沒有他的生活經歷。

手指比以前粗糙。

他低頭,用唇溫柔觸碰她的指腹——也不知道是她的手指按在他溫熱的唇上,還是他在吻她的手指。他擡眸,緊緊抓著她發顫又生氣的目光,輕輕一笑:“阿蔓,半個月沒見,想不想我?”

她蜷縮起手指,想避開他這樣叫人不舒服的觸碰,他卻得寸進尺,幹脆吻她濕漉漉的手心,她顫抖,又氣又恨,推著他,叫他的名字:“路正南!會有人進來的!”

她擔心等會陸川進來看到,到時候說都說不清楚。

路正南吻到她手心的繭後便停了,他擡起頭,看著她,用大拇指一遍一遍地摩挲著她手心的繭,說:“你那個朋友我叫人支走了。”

才兩年時間,他才不信江蔓的生活裏就出現別的男人了。她內心缺什麽,他一清二楚,也願意花時間慢慢補回去。

“路正南!”她咬牙切齒,用力拍開他的手,怒而不得,想打他的想法又不能付諸行動,只得轉身往回游。

她很美,但是很兇,兇得他一時發怔。他在後面看著她。隨著擡手動作,裸露在外的一半後背輪廓清晰入眼。水很清,清得他能看見他喜歡的那細腿,水光蕩漾,泛起漣漪,視覺下,那雙腿的顏色格外撩人。他心癢得很,追上她,將她圈在懷中。

她雙手按在他濕漉漉的胸膛上,手掌心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肌理上傲慢的起伏。微弱低調的光線中,他目光沈沈看著懷裏的女人。也許是泳池環境的緣故,懷裏的女人在他視覺感官裏比平時更柔軟,短發的她少了明顯的嬌媚,內斂不少,可偏偏越內斂的東西他越想扒開看看,看看這個女人是不是真的一點都不想他。

“阿蔓,你不想我,我想你。”他淺淺笑著,笑著去吻她額頭。

“誰讓你穿成這樣子的?”他伏到她耳邊,聲音放輕,用低沈的嗓音勾著她的聽覺感官:“這兒手感比以前好很多。”

江蔓臉色一僵,沒有任何羞澀,反而是怒得擡手就往他胳膊上扇了下。“路正南,以前你是變態,現在你是無恥!”提及以前,她忽然想起有些話是應該正式說了。她拍開他的手,擡眸直視路正南:“路正南,你我之間的合作,結束了。”

不管那是不是欺騙,是不是交易,都結束了。

她離婚了,和過去沒關系了。

她和路正南之間的合作也就結束了,這是一開始就已經決定了的。

路正南長眸一瞇,晦暗的眼神定格在她的固執的神情上,“所以,上一次,你當做什麽?”

“上一次意味結束。”

他繃緊了臉,捏住她下巴,俯身去吻她,唇齒間來去全是他渴望的味道。他按緊她的腰身,低聲啞道:“既然是合作,由你單方結束行不通,再說了,上次明明是我伺候你。阿蔓,我們得一直合作。”

江蔓正要說話時,外面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是陸川和海川的女副總!要是被看見……她捂住路正南的嘴,推著他游走到最暗處的位置裏。路正南瞇起眼,將她拉到懷裏,轉過身,手搭著泳池岸臺,將她圈在其中。光線昏暗,他擋住一切,沒人能看見她。

“阿蔓……”

江蔓按住他嘴唇,瞪著他,不許他說話。

光線昏暗,陰影中,她看不清楚他的眼神。他拉開她的手,晦暗不明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忽然間,他俯身強勢地吻她,以濕吻勾起她的感覺。她抵觸著,愈抵觸,他的攻擊便更有力量。他技巧高超,她哪裏敵得過。

陸川眼尖,看見暗處的人影,眸光閃過戲謔,故意用腳踢響椅子。他是真沒想到,現在有人這麽大膽,居然在泳池玩這種戲碼。介於身邊還有女人,他也不好意思在此久留,也沒看見江蔓,只好收拾東西準備走人,目光觸及江蔓的鞋子,他楞了楞,回眸去望暗處的人影,心想不會吧……

這樣一想,他急忙忙收拾好東西,沒讓海川女副總進來,帶著她離開了。

路正南瞥見人已經走了,擋住江蔓的視線,故意不讓她知道。他退開上半身,指尖挑起她下巴,審視著她,看著她眼睛,尋覓著他渴望的東西,沒尋到。

馬思思說了,江蔓是心理原因,心理覆蓋住生理情況,正常情況下,生理是有感覺的,當生理感覺超過心理負擔,感覺就會明顯了,感覺明顯了,障礙也會變弱,只要不觸及心理的情況的下就很容易做了。

他與她耳鬢廝磨。他在她耳畔輕聲叫她。阿蔓,阿蔓,一遍又一遍。江蔓抓緊他的肩膀、胳膊,指甲在上面留下痕跡。她搖頭,不敢出聲,怕被人聽見,只能用眼神罵他。他突然停下來,說:“阿蔓,給個機會,好不好?”

江蔓攀上他肩膀,看向他身後才知道已經沒人了。被嚇到的心頓時回到原位置,她去咬他耳垂,“我能給你什麽機會啊,合作已經結束了,路正南,你不要跟我胡攪蠻纏,你勾引我沒用。”

“勾引?”路正南楞了楞,笑起來。因兩人接觸太緊,她都能感覺到他笑起來時胸腔的顫動。“阿蔓,這不叫勾,引。”他拉著她的手,“勾,引是討好,阿蔓,討好你有用嗎?”

她抱著他脖子,微微仰著臉,露出細長的脖頸,他眸色一沈,突然想到了什麽,他迫使她轉過身,在她後背留下痕跡。她轉身看他,“你幹什麽!”

“後背線條很漂亮,忍不住。”

江蔓看不到後背,但也想象的出來。一想到後背有痕跡,她擡手去拍他胸膛,“你怎麽這樣啊,我到時候怎麽穿衣服。”

“不穿露後背的不就行了。”他抱她,親她耳朵,“阿蔓,我和梁仲傑不是一類人,你不要把我跟他混為一談,你要現在的生活,我不會妨礙,你喜歡什麽,我都願意陪你去喜歡……給個機會,好不好?我知道我騙你是我不對——”

江蔓突然張嘴咬住他肩膀。

路正南頓住。

她是用了力真咬他的。

“路正南,這不是你騙我這麽簡單的事情。”她擡眼,看他,用手戳著他心臟的位置,一字一句道:“當初你要我給你信任,說實話,我不敢,可是你厲害,我差一點——不,不是差一點,我相信你了,我拿心相信你了,可你給我的是什麽?你從我接受馬醫生治療的那一天起,你就開始騙我,準確說來是計劃,計劃一個局,打著治療的幌子,但凡我跟你提到梁仲傑,你言語間的意思,起初我是不懂你的意思,什麽意思我想你自己應該心裏有數。路正南,你要我給你機會,我敢嗎?我還敢嗎?你連感情都能騙,我怎麽還敢相信你?”

她轉過身,上岸,光著腳走到椅子旁,拿過浴巾擦著濕漉漉的臉和頭發,徑直朝更衣室的方向走,沒再回頭看路正南。

原諒這種事情,不需要成本,可相信一個人卻需要很大的成本。

路正南在男更衣室換衣服,腦子在想別的事情,心中憋悶,沒忍住,拽下了一粒袖扣。他捏著扣子扔進衣櫃裏。

轉身,他離開,進了女更衣室。

開門,關門,鎖門。隔絕外面的監控鏡頭。

她背對著他,她聽到聲音,回頭看到是路正南,臉色微變,用力拉著衣服,拉下來後,轉身剛要張嘴罵他不分場合時,他上前擁住她,激烈地吻她。他氣息急促,眼神、語氣卻是分外溫柔,他捧著她的臉,說:“阿蔓,你說得沒錯,我愛上你了。”

江蔓驚怔,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時,她被他推至墻角。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目光如火,她避之不及,他的手、他的眼神、他的唇都是炙熱的,他一點一點貼近她,將兩人的體溫比如融合。他的手從她的肩膀滑落至她的手,他握住,目光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分析。

江蔓挑眉一笑:“你愛上我,又不是我愛上你,你來跟我嘚瑟什麽勁兒?”她用力推開他,套上外套,收拾好東西離開。

路正南聽著她離開的腳步聲,不由自主笑出聲。

是啊,又不是她愛上他。

江蔓回酒店房間時,陸川站在門口等著她,一臉審視。

“你剛剛在泳池?”陸川問。

江蔓開門進去,陸川跟著進去。

“嗯。”

“真少見。”陸川哼笑,“那男的我認識嗎?”

江蔓睨了他一眼,“不認識。”

“不會是酒店的客人吧?艷遇?”

江蔓看他一臉八卦的樣子,恨不得一腳踹他。“要說這事情的話,那就出去。”她不耐煩地揮手。陸川笑起來,忍不住說了一聲:“泳池做,不健康,下次換個好地方吧。”

江蔓窘迫至極,拿起沙發上的抱枕趕他離開。

隔天,江蔓和陸川一起去海川文化廣場,監督那邊的舞臺搭建。江蔓抱著圖紙,問陸川東西帶齊了沒有。陸川檢查了一遍,說齊了。兩人跟著山下先生一起離開。

從酒店離開的路上,江蔓和路正南迎面相遇。酒店門口人來人往間,她目不斜視,大大方方,與他擦肩而過。

路正南頓足,回頭看她。

她粉色正裝,精致幹練,明眸皓齒,笑容溢滿自信。

他想要的便是她這樣自信,他喜歡她這樣自信。

“港生,這個才叫漂亮,以前那個算不上。”路正南忽然說。

港生楞了楞,片刻後才明白。敢情這人還惦記著他以前說江蔓漂亮這種事情啊……

白天監督舞臺搭建的工作並不輕松,她得檢查每一個細節,甚至還要想新創意去彌補原創意的不足,畢竟圖紙設計和實地搭建還是有區別的。這一忙下來,到了傍晚,江蔓跟陸川說撐不住了,腰酸背痛,回酒店要直接躺屍。可結果是,到了晚上,她工作還沒搞定完。山下先生要請客,江蔓工作沒搞定是不願意去的,沒辦法,只能由陸川過去了。

偌大的舞臺後廳,空蕩蕩的,四周都是透明的玻璃,借著這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海景。她收拾好工作,想要看看舞臺效果,便爬到舞臺上,打開一部分的燈光,然後跳下舞臺,慢慢後退,滿心歡喜地看著舞臺上的水墨色彩。

她還在後退著,直到退至一個熟悉的懷裏,撲鼻而來仍是那陣淺淺淡淡的薰衣草香氣。他從她身後環抱住她,看著她的舞臺,也是一臉歡喜。

她側過臉,剛好對上他的視線。

“你怎麽來了?”

他下巴壓在她肩上,嗓音輕柔:“來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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