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關燈
是人都喜歡知道秘密。她也不例外。可是這個秘密出自路正南的口,她就不想知道了。她捏著他衣襟上的扣子,視線卡在他的喉結上,似笑非笑道:“你想我留下?用不著拿我老公的秘密來勾我。”語畢,她緩緩擡眸與他相視。

路正南掐住她腰,瞇起眼,“阿蔓,你變聰明了。”語氣裏滿是讚揚。一面高興她的聰明,一面又不高興,如果她回答想知道的話,那他會做出什麽事情呢?他不知道。

“路先生都肯委身於我當我的姘頭,我不至於那麽笨吧?你看得上笨蛋嗎?”

路正南用力親了下她的唇,“阿蔓,你說話能不能別刺我。”

“是你先刺我的,再說了,你自己喜歡找刺,你該的。”她把剛剛在走廊上的話還給他了。話一說完,她用力扯下了他的衣扣子,得意洋洋的嘴臉叫路正南怒而不得,反而笑起來,抱住她腰身往屋裏頭走,江蔓不肯,兩人跌跌撞撞,她手裏的扣子也掉在地上,不知滾到何處。她整個人被他撞得貼向墻面,後腦勺欲要磕上墻面的開關時,男人伸出手護住她後腦勺,也順勢噙住她柔軟豐滿的下唇。

“別——”話音被他吞沒。他抱著她跌坐到床沿邊上,她抱住他脖子,死也不肯撒開,一撒開他的活動範圍就不僅僅是親吻了。

“路正南,不行,不行,不許再親了,會留下痕跡的。”

路正南不親了,掰開她的手,神情危險,戳點著她的眉心,淺笑:“我哪一次留下痕跡了?”

江蔓輕喘著氣,臉頰泛燙,不光是臉頰,她整個人都泛著燙,燙到自己心慌。她抓著他肩膀。

“我真是喜歡極了你的那一點理智。”他用力揉弄著她的下唇,“梁仲傑有沒有這樣對過你?”

“他吻技沒你高超。”江蔓笑。這話取悅到他了,可下一秒江蔓又刺著他了——“你吻技這麽好,一定同很多人練過吧?是不是啊?”

路正南氣息一斂,氣沒地兒撒,於是他擡手往她翹臀拍了下,“你不刺我是不是就不舒服?”說著,他捏了下她臉頰,“要是真好的話,你為什麽不回應我?”

江蔓搡開他的手,“我該走了。”

路正南沒反應。

江蔓推著他要從他身上起來,還沒站直一會兒就被他帶著倒在床上,他埋進她頸窩裏,用力呼吸:“阿蔓,這三天,你有沒有想過我?”

“沒有。”這是她的實話。

路正南閉上眼睛,他也知道她不會想。

“路正南,我今晚必須回去,你別這樣行不行?你這樣讓我很惱。”

路正南立即松開她,側身躺在一旁,撐著腦袋看著她。

“怎麽辦?你身上有我們廝混的味道,這麽出去,你老公聞都聞到了。”

江蔓擡腳就往他大腿上踹,實打實地踹上去了,路正南被踹疼了,疼得笑起來,半跪在床上,揉了揉大腿,盯著江蔓笑。

江蔓被他笑得頭皮發麻,沒忍住,罵他神經病。路正南下床,拿過桌上的紙袋,遞給江蔓,“送你的。”

是香水。

江蔓立即拒絕。

“不想梁仲傑發現你身上有我們廝混的味道,現在就噴——”

這個男人一口一個廝混,用詞太惡劣了。

“路正南,我有時候真想撕了你的嘴巴,你的嘴真的好臭。”江蔓惡聲惡氣地罵著他,拿過他手裏的袋子,穿上鞋子出了這間房。

路正南捏著自己的手指,看著被關上的門,輕笑一聲。

香水。

事後清晨。

他們沒任何事後,卻有過幾次清晨。

路正南走到陽臺,望著這無盡的黑夜。

江蔓邊走邊拿著香水對著自己噴了幾下,然後聞了聞,確定自己身上沒有路正南身上的薰衣草味道才放下心。

她出了酒店,想起路正南說的秘密,她有些好奇,可是不能問他,問了她就沒有任何主動權了。

她沒帶手機,只能回原位置去找梁仲傑。她沿著人少的地方邊走邊找人,可惜,她看到的不是梁仲傑一個人,而是梁仲傑跟白惠茹。

她站在人群間靜靜看著他,不知道白惠茹怎麽著他了,他看起來很生氣。江蔓打了個哈欠,看了眼時間,已經過了八點了,她轉身打算回去。

路正南站在不遠處,笑瞇瞇地等著她。

江蔓心頭上那一層厚厚的霧越來越薄,她走到他面前,他視線越過她肩膀,穿過人群,看向遠處的那倆人。

“我送你回去。”

“好。”

在香港的時候,他問谷希成關於婚姻的問題,谷希成看向夏冬,說:“婚姻不是什麽一見鐘情永不變心,我和冬冬結婚之前,誰都不夠好,結婚之後,我只知道我想努力變好,希望冬冬快樂,就這麽簡單。”谷希成似乎是不確定,等確定了之後又說:“婚姻其實也是人際關系的一種,不過是最親密的一種,經營好了誰都快樂。”

江蔓和梁仲傑的婚姻,在他看來,不堪一擊,值得一擊的是梁仲傑的能力。

“為什麽會和梁仲傑結婚?”路上,他問她。

江蔓歪著腦袋靠在他肩頭,聽到他問這個問題,睜開眼睛看向他,笑問:“你想知道?”

“嗯。”據他的了解,江蔓這樣的性子不可能會選擇梁仲傑結婚,一定是有什麽他不知道的因素才會讓她選擇了梁仲傑,甚至是愛上他,與他度過了幾年的婚姻時光。

江蔓閉上眼睛,想了想,說:“那時候他經常纏著我,每天都出現在我面前,想著法子要我做他女朋友,後來結婚麽——”她睜開眼睛,看著路正南,“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依賴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我跟他結婚,有一部分是因為依賴,這麽一想,我可真是糟糕。”

“因為你的家庭?你選擇了你可以依賴的人?”路正南猜測。

江蔓“嗯”了一聲。她現在意識到這個問題了,依賴成習慣,尤其是在婚姻裏,那就是自我毀滅,嚴重者毫無回轉之地。

女人結婚,看重物質多過本質,這本身就是很現實的事情。江蔓恰好就卡在物質的中間,前面是梁仲傑,身後是視物質為神的家庭,左右是家庭、社會壓力,怎麽退怎麽進都是死路,於是她就選擇了最好的一條路,基於有感情基礎的存在,她毫不猶豫選擇嫁給了梁仲傑,戀愛中的感情變成所謂的至死不渝的愛情,愛情變成生活,她沒想到的是,這生活最後還會變成一出諷刺喜劇。兩人物質的不平衡,讓她在這段感情處於低等位置,這讓她十分受傷。

路正南笑了一聲。

“是不是覺得我很差勁?”

“這是你的選擇,和差勁無關。”路正南沒告訴她,從知道她是梁仲傑的太太後就覺得她差勁,心中那一點點初始印象都幻滅了,阿文說的江蔓和他見到的江蔓完全就是兩個人。

“還有機會。”

“什麽?”

還有一段路就到江蔓和梁仲傑的家了。

路正南側過身對著江蔓,“你老公的秘密。”

“路正南,你大概沒搞清楚,我老公的秘密是什麽我不關心了。”她戳了下他的胸口,指了指先前被她拽掉扣子的位置,“你說的秘密無非是加大我和他之間感情的裂痕。”

“路正南,你教我的,別人主動給你的蛋糕,不管是甜的還是爛的,只要是主動給你的,都是爛的,在利益相對的關系中,主動往往都是沒好價值的。”說完,她轉身推開車門下車,毫不留情地離開。

路正南蹙了蹙眉,按了按額角。

對現在的江蔓,他是又喜歡又厭惡。喜歡極了,他就愛屋及烏,肯愛她的小毛病,忽視她的小心思,甚至是她的惡言惡語,他都當做是情趣,可若是厭惡極了,他便忍不住想要拖她下地獄,可到底是下不去手。

她的忍耐,他不是不知道。

她經過梁仲傑的背叛,怎麽會再蠢一次呢?

正是看中了她的無助,他才有機可乘。趁虛而入從來不是君子所為,偏偏他路正南卑鄙的要死。

江蔓回家,洗澡,換衣服,洗衣服,打開電腦檢查郵箱,看到費安娜群發的郵件,打開一看內容是關於高達的智能活動大會,連同燕京幾所高校共同舉行的一個活動,到時候還可以看到寰宇的策劃的項目。

江蔓關掉電腦,正出門準備倒水喝時,梁仲傑回來了。

他看到江蔓,眼神閃爍,片刻間是慍怒:“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找你多久?!”

江蔓捏緊手裏的玻璃杯,被他吼得肩膀一抖,她看著梁仲傑的臉,靜了幾秒,她說:“我也找你很久了,可是我穿得高跟鞋哎,走不動路了。”說著,她將腳後跟給他看,“你看,都磨紅了。”

梁仲傑的慍怒瞬間被澆滅。他上前抱住她,拍著她腰身,“嚇死我了,我以為你走丟了。”

江蔓哈哈笑,眼底一片淡然。“我這麽大的人了,怎麽會走丟。”

梁仲傑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蔓蔓,對不起。”他伏在她肩上。到底為什麽道歉,江蔓不關心,只是覺得好笑,這道歉毫無意義。

她推開他,說要去倒水喝,梁仲傑這才松開她。

她回不了房間了,因為梁仲傑非拉著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說了幾次不想看電視,他都視若無睹,手也開始不安分。

江蔓幹脆朝他身上倒了杯水,梁仲傑本該是一驚一乍的,可他沒有,反而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江蔓被他看得心虛。

“你別亂動了,我要去休息了。”

“江蔓。”他忽然叫她。

周身氣氛讓她沒力氣去看他的眼睛,許是心虛。

“幹什麽?”

“看著我。”

江蔓轉過臉,看著他的下巴。

“看我眼睛。”

江蔓掃了眼他的眼睛——

他掐住她下顎,“蔓蔓,說實話。”

“什麽啊,說什麽實話?”她的下顎被他禁錮地發疼,她推著他的手,得到的是他愈發陰沈的目光。

“真的是因為腳疼才回來的嗎?你沒帶手機,也沒帶錢,你能回來的這麽早?還能洗完澡洗完衣服?嗯?”

她渾身一僵。她忽略這些小細節了,而讓她意外的是梁仲傑會拿這些小細節來說事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