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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姘頭這個詞他用得真是準確。姘頭不等於情人,她和路正南之間算不上。在道德上說,姘頭就是挖人墻角的。

她是真在笑,嘲他譏他,他也不惱,反而覺得開心。

“能做梁太太的姘頭,我榮幸至極。”

江蔓笑著笑著就停了,她皺眉,用力搡了下他胳膊,“你說話真難聽。”

他松開她腰身,牽住她的手,拉著她坐在餐桌前。他幫她切好牛排,倒好紅酒。

江蔓坐在他對面,靠著椅子看著他。

路正南神色淡淡,眼裏似乎泛起了笑意。她覺得真是莫名其妙。剛剛還那樣嚇她,現在這會兒自顧自坐在那兒吃牛排。

“不吃嗎?”

“被你嚇飽了。”

路正南放下刀叉,看她,笑:“真被嚇到了?”

江蔓別過臉,不想再跟他說話,可是不說又忍不住,她轉過臉與他相視:“路正南,你能不能……”她頓了頓,找不到合適的詞匯,想了想才說:“你這樣真的很不尊重我,我感覺你在跟我玩游戲,你想看我——”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是不是要看我難受,是不是要人家看著我怎麽跟丈夫以外的男人手牽手的出現在這樣的場合裏?是不是要所有人唾棄我?”

路正南起身,走到她身後,雙臂圈住她,雙手按在她身前的桌上。

江蔓側過臉看他,因為生氣,雙頰緊繃繃的。

他呼吸時輕時重,暗惱了片刻後,他叉了一小塊牛排遞到她嘴邊。“先吃飽再罵我。”

她嘴巴緊閉著,沒過一會兒,他的耐心讓她不得不張開嘴吃了那小塊牛排,他繼續餵了幾口,輕聲說:“真乖。”

江蔓突然就不嚼動了,定定看他。

他摸了下她的下巴,又說:“對不起,我沒想嚇你,今天這兒我包場了。”

他的對不起帶著哄,先讓她吃飽了再道歉,哪有這樣的?她推開他的手,嚼完嘴裏的牛排後,悶聲說:“我飽了,不吃了。”

他放下刀叉,“吃飽了還是氣飽了?”

“反正飽了就是。”

吃飽了,那就得離開了。路正南不會再帶她來這兒了,她沒想起和梁仲傑在這兒的種種,甚至連和他以前的求婚場景都沒想到,那麽就沒必要來這兒了。

路正南覺得今晚吃得是真飽。

他牽著她的手一起下樓。

電梯門的那一瞬間,江蔓突然掐緊了他的手,側過身就埋進他懷裏。他剛剛還很詫異她的主動,末了瞇了瞇眼睛,看向電梯外面。

電梯外面,稍胖的男人摟著一個女人,身後還有一個男人。

男人年齡似乎超過四十歲,女人不超三十歲左右,至於身後的那個男人他沒見過,不認識。

稍胖的是中梁的穆弋,職位是副總,身居要職,因為是老長輩,又是一只老狐貍,中梁內部問題,梁仲傑動不了這個人。

“路總?”

路正南正了正神色,沒搭腔,而是一手按在江蔓的後腦勺上,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懷裏的女人抓著他的衣襟更用勁了。他看著電梯外的人。

“穆總,這麽巧啊。”路正南捏了捏江蔓的手,江蔓緊緊貼著他的胸膛,臉是不肯露出半點的。他愈是氣定神閑,她便愈發慌,像真是犯了罪一樣。對著外面認識的人,她沒辦法沖路正南發火,只能貼著他的胸膛,聞著他身上的氣息,幾乎是撒嬌般的甩了下他的手——

路正南眸色染上笑意,低眸望了望她的發頂,他自認自己再壞也壞不到在這裏嚇她,剛剛在上面已經嚇到了,再嚇她的話她真的要跟自己生氣了。

“路總,你也來這兒吃飯?”穆弋看路正南的眼神帶著狡黠笑意,視線落在他懷裏的女人。

“穆先生,不好意思,我還有事。”說著,他抱緊懷裏的人往外走。

穆弋身後的男人偏過視線,跟著江蔓的背影走,眼裏閃過一絲疑惑。

“周津,剛剛那位認識嗎?”

“認識,高達的路正南。”

“記著那張臉——不過,他懷裏的女人是誰?不是說路正南不近女色麽。”

……

等走了一段路,江蔓才露出臉,輕輕喘著氣。

“你認識穆弋?”

江蔓搖頭,“不認識,我是認識他身後的那個律師。”她扯了扯自己冒汗的手,他已經自顧自地拉著她的手,攤開她的手掌往自己的衣服上蹭。“膽子真小。”

“這不是膽子小不小的事兒,他跟我,還有梁仲傑是校友,他還是梁仲傑公司的法律顧問。”

路正南拉著她上車。

“你有沒有想過,梁仲傑發現了反而是好事?”

江蔓看了他一眼,冷著臉:“你不是了解我嗎?那你就應該知道我爸身體不好,我家人看病的錢都是來自他,憑我自己,一年的醫藥費,把我賣了都不夠的。還有,他要是發現了,我不光是婚離不了,我整個人都離不了他了。”

路正南垂眸,“嗯哼”了一聲,“難怪阿文想做生意,原來是想幫你分擔。”

江蔓怔住,“你說什麽?”

“你不知道嗎?你弟弟把你視為最重要的親人,你的事情,你和梁仲傑的事情,他怎麽會不知道?你的一點小心思,你弟弟比你還要懂。”

江蔓還真的沒想到,可是路正南的話又讓她聯想到了別的事情。她看著路正南,“你不會就是從阿文那邊了解我的吧?”

“一半。”路正南捏著她的婚戒,這東西是真礙眼。

江蔓算是明白了,難怪前幾次在臨城,他都會碰巧出現,不是跟蹤,或許就是從阿文那裏知道的。

“你剛剛說的那個律師叫什麽?”

“周津。”

梁仲傑不在家,路正南自然也不會讓她回家,利用工作叫她留在西苑,慢慢教她。

過了零點了。

江蔓打了個哈欠,推著筆記本給路正南。路正南戴著眼鏡,曲著右手,食指抵在鼻下,認真看著文件,左手時不時轉動簽字筆。他先前洗過澡,前額略微潮濕的頭發隨著低頭的姿勢散了下來,讓他原本的斯文更添斯文柔和,少了英厲。

江蔓頓住,看著他。忽然,他轉過臉,對上江蔓來不及撤回的專註的的視線,挑起嘴角:“看什麽呢?”

江蔓眨了眨眼睛,又皺了皺眉,“我困了。”

路正南滑動椅子,掰過她面前的筆記本,只看了一眼,便說:“不行。”

江蔓睜大眼睛,眼裏有怨意,卻還是老老實實去找錯誤。

路正南摘下眼鏡,放在自己工作區域的那邊桌上。他左手肘壓在桌上,手半握成拳頭撐著側臉看著她,許是困意,他神情沾了幾分慵懶。

“重做,我看著你做。”

半個小時後,江蔓做完了,她看著路正南的嘴唇,終於從他嘴裏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笑了起來,還沒得意一會兒,路正南欺身而來,吻住她。

她和路正南不知道吻過多少次了。

每一次,她都沒有任何情.欲,這一次也是如此。

路正南似乎也知道,所以便更加放肆。除了最後的那一層,他不會逾越,只會在表面那一層享受男女之間的碰觸。

“阿蔓,學一下,這樣回應我。”

江蔓臉色立即漲紅,推著他,“這沒價值,我不學。”

“阿蔓……”他聲音低啞。江蔓是成年人,怎麽會不明白他的嘶啞意味著什麽。她別過臉,他呼吸立即灑在她頸側,她肩膀在抖,他呼吸重幾分,她抖得更厲害。他轉動她的椅子,面對面,將她拉到他身上。

“阿蔓,這樣,會不會?”

兩人的唇舌之爭,她哪敵得過吻技嫻熟的路正南,回應一次他更放肆。江蔓嗚咽出聲,伸手拍打著他肩膀,他聽到她聲音便停了下來,吻至她頸側。

“我今天用了你的洗發水,跟你的味道一樣的。”他聞著她肌膚上的淺淺香氣,舌尖蹭過她肌膚——江蔓推著他的臉,用手用力捂住他的嘴。

“路正南!”

他拉下她的手,“還是沒感覺?”

“有感覺,我慌,我慌得很,你別親我!”江蔓快慌哭了。路正南看著她潮濕的雙眼,又聽到她說:“路正南,你知不知道我們在做什麽?”

路正南看著她。

“我覺得我現在好像……很無恥……很……”那些難聽的話她難以啟齒,她軟下身子半伏在他身上。路正南呼吸變重,想讓她說出那些令她難堪的話,想想還是算了,這些話對她來說太大尺度了——他們現在模模糊糊不清不楚的關系就很大尺度了。她的家庭傳統,經歷的戀愛、男人都只有梁仲傑,即便三十一歲了,她的思維裏還是逃不過羞恥二字。

路正南嘆了口氣,手伸到她臉頰邊,觸及到溫熱的液體,頓了頓,好一會兒,他擦掉她眼淚,柔聲道:“好了,我不親你了,好不好?”

他捏著她的手,一遍一遍安慰。他不知道自己的耐心是從哪來來的,他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做到這一步。

她緩緩擡起頭。

嘴唇嫣紅。

淚眼朦朧。

他心口泛了酸,看著江蔓的臉,終於一敗塗地。他知道自己是著了魔了,卻又不能承認,他必須斬斷這心魔。他松開她,擦掉她眼角的液體,說:“好好睡覺。”

江蔓還沒察覺到什麽,他已經匆匆離開西苑了。

港生跟在路正南後面。

屋外的鵝卵石小道。他突然停下來,回頭望向二樓的書房位置,燈光仍亮著。許久後,他問港生有沒有煙。港生表情微變,不情不願地從口袋裏摸出自己抽的煙遞給他。

他接過煙,摸出打火機,打火機是父親留下來的。他站在燈下,慢慢呼吸。戒掉的煙他又開始重新抽了。“港生,這段時間我是不是不正常?”

港生看著路正南,遲疑了兩秒才回:“南哥,別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段時間,你很開心。”

路正南擡眸看向港生。

開心嗎?

路正南點了煙,心急火燎用力抽了兩口。他再擡起頭去看二樓,書房的燈已經滅了。

“港生,我要去香港一趟,這段時間你好好看著她,有事打電話給我。”

“好。”

他轉身離開。

陷入昏暗的書房的窗戶邊,江蔓看著路正南離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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