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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淮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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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夫人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就連遠在河城的肖二小姐和二姑爺都快馬加鞭的趕回來了,肖錦玉看見自己母親這般模樣,趴在床沿痛哭流涕,幾乎每日都親自來服侍母親,而肖夫人依舊毫無反應,甚至還有一次硬從床上爬起來將女兒女婿趕了出去,惹的眾人都開始猜測這肖二小姐是不是在打什麽主意。

肖錦玉委屈的不行,將怒火都發洩到自己夫婿徐七書身上,而徐七書卻像是司空見慣般,隨意擦了擦身上的茶水,然後唯唯諾諾的向肖錦玉道歉,肖錦玉看見他就來氣,伸手將人趕了出去,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內。

徐七書從房裏出來後,滿臉的討好笑容慢慢變成漠然和厭惡,肖絮兒和傅逍遙一門心思花前月下,肖錦玉是個什麽都不懂就知道發大小姐脾氣的蠢貨,肖老爺老了,肖夫人就更不用提,這一大家子產業都靠著徐七書一個人,他們卻還總給他臉色看。

這肖家如此不懂事,也該改名換姓了!

肖絮兒和傅逍遙的葬禮沒差幾天,差不多同一時間辦完的,過後阿芩被派來整理肖絮兒遺物。

再次踏入這座僻靜的小院子,阿芩還是感到一股陰森之氣。

推開房門,刺鼻嗆人的味道撲面而來,才過了幾日,房間就真的落了灰。

房內東西不多,肖絮兒瘋了後也沒用什麽衣物飾品,收拾起來很快,鋪被子時阿芩頓了頓,又若無其事的鋪好。

肖絮兒衣袖的事她沒告訴肖老爺,如今的肖家著實有些奇怪,她總覺著,肖老爺和肖夫人知道點什麽,卻又礙於某些事情未能說出口。

整理了一個多時辰,差不多弄好後,阿芩坐在一個小凳子上休息,順便打量著這間房子的構造。

房間很普通,是屬於肖宅內較簡陋的屋子,房內也只有一些簡單的家具,床邊是一張衣櫃,衣櫃打開了一條縫隙。

阿芩忽然整個人顫了顫,渾身陡然冰涼。

一個時辰之前。

她才將衣櫃鎖好。

斂了心神,阿芩面不改色將之前整理好的物件兒往門外般,快要走到門邊時,衣櫃門卻慢慢打開了。

阿芩沒有半分猶豫,將手裏的東西狠狠往衣櫃方向砸去,隨即伸手用力推門。

可厚重的大門紋絲不動,身後的人已逼上前來,掌風夾著內力往她天靈蓋上招呼。

阿芩瞇了瞇眼,一咬牙側身躲過,順手抄了一旁的物件劈過去,那人反應極快,瞬間移至她背後,想從後邊襲擊她。

然而阿芩並非花架子,黑衣人一時半會奈何不了她,但是阿芩突然腳一軟,順勢跌向了黑衣人懷裏,隨即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扣上了她的頸脖。

“秦莘,你還是這麽不長記性”,低沈悅耳的聲音從黑色面罩下傳來。

阿芩整個人一僵,不用黑衣人如何,她自己就已全身乏力的跌坐在地。

記憶如潮水般席卷而來,瞬間吞沒了她。

秦莘,有多久沒人叫過這個名字了?一年兩年三年?她記不清了,只覺得過了好久好久,久到她自己都有點忘了。

黑衣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張溫潤如玉的臉,但只有阿芩,不,秦莘知道,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下隱藏了怎樣的陰險與腹黑。

秦莘擡頭,盯著這張臉看了好半晌,才苦笑道:“容戚,我就知是你。”

真正的淮南王容戚,也就是那天偽裝成侍衛一直盯著她看的人。

她懷疑過,但在肖家待了一年,竟連最基本的警惕都忘的一幹二凈,就這麽忽視了過去。

“你來做什麽?”,秦莘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問道。

容戚沒說話,臉上滿是嘲諷的表情,眼底卻藏著悲傷,似乎還有一絲委屈,“我來做什麽?你還好意思問我?你不覺得需給要一個解釋嗎?”

秦莘諷回去,“解釋?朝廷欽犯沒死成,躲到江南來逃命,這個解釋你滿意嗎?還是你想幫你那皇帝哥哥把我抓回去拿賞賜?”

容戚半天沒說話,正當秦莘以為他不打算講話了時,他卻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猛的帶進懷裏。

“阿莘,我好想你……。”

秦莘要被處死前一晚,一度游刃有餘又端方如玉的謙謙君子淮南王容戚,徹底瘋了。

他甚至想過不要那破什子王爺身份直接劫獄帶秦莘走,他也確實那麽做了,可當他趕到關押秦莘的大牢時,她卻早已不知所蹤,後來,這一別就是兩年。

雖然第二天還是出現了被處死的欽犯“秦莘”,但容戚知那是假的,兩年來他找遍了大江南北,直到這次因其他事來到禾陵,才誤打誤撞遇見了。

容戚一直低低重覆著“我好想你”,語氣軟的讓人不敢相信這是堂堂淮南王,脆弱的讓人心疼,兩年來,秦莘在外不知受了多少苦,而容戚在燕京也不知受了多少自責的相思苦。

秦莘慢慢軟下來,眼睛有些微紅,回抱住他,“小七,抱歉,那晚……太匆忙了。”她指逃獄那晚。

她原本也想和容戚好好道個別,可是突發意外,所以只能連夜逃走。

聽到小七這個稱呼,容戚感覺像是回到從前,將秦莘抱的更緊了。

終於,秦莘感到時辰已不早,輕輕拍了拍容戚手臂,從他懷裏退出來,看著他眼睛問道:“你還未回答我呢,你怎會到肖家來,發生何事了?”

說起這事兒,容戚也正色起來,將秦莘拉到一旁坐下,“我正要同你說這個,阿莘,你來肖家多久了?”

看著容戚嚴肅的表情,秦莘不免有些緊張,“快一年了,怎麽?”

“一年了……”,容戚勾了勾嘴角,”我不知你為何會選擇來到肖家,但是阿莘,你可能真的撞對了,肖家大女婿傅逍遙,應該……和你父親那事有關。”

秦莘有些恍惚,“我父親?”

當年的事太過深刻和痛苦,就如刀刻般在她心裏留下不能愈合的傷痕,因為那件事,她失去父親,變成朝廷欽犯,雖然逃了出來沒被處死,但也從此過上了流離失所的日子,她一直想找尋真相,卻無從下手,不過後來,她遇到了傅逍遙。

“我當年來到肖家是因為有次在首飾店看到了一枚我爹爹的信物,後來才知那是傅逍遙的,我想知道他為何會有爹爹的東西,所以才想辦法混進了肖家。你方才道,他和那件事有關?”

容戚點頭,“不錯,傅逍遙……應當知道一點當年事情的真相,我這次來也是想尋他,可途中聽說,他已經死了。”

“嗯,他是病死的。”

容戚眼裏閃過一絲嘲諷,“病死?阿莘,這個說法你自己也不信吧。”

秦莘沈默了,她的確不信,但從未想過傅逍遙的死是因為當年那件事。

“那他是被誰人所害?”

“燕京的人,甚至可能是宮裏的人。”容戚揉揉手腕,“具體是誰不清楚,但傅逍遙可是當今禮部尚書之子,右相傅楚親弟,如此一個京城貴公子跑來江南做肖家入贅女婿,而傅家卻對外稱傅二少爺游歷去了,現如今傅逍遙死在外頭,燕京那兩位卻連一點風聲都沒察覺,好似沒這個人一般,怎麽著也說不過去吧?而且阿莘……”

容戚輕握著秦莘的手,眼睛專註的看著她,秦莘有預感,他下一刻要說的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果然,不出所料,只聽容戚道:“傅家和秦家,從你爺爺那輩起就是死對頭,兩年前,傅楚年紀輕輕就官居高位,原本朝廷裏許多頑固不化的老頭子都看不慣他,可為何你父親被處死後,這些人就突然對他畢恭畢敬了?”

因為比起只是年輕有手段的傅楚,唯一一位被封為異姓王爺又手握整個北大營和燕北鐵騎兵權的秦厲,更讓人想要除掉。

這些話容戚未說出口,但秦莘都能明白,她雖在燕北待的多,可不表明她什麽都不懂。

容戚沒說話,給了她一段時間去思考和消化。

幾乎太陽都快落下山頭,院子外頭有一個仆從在催促秦莘時,她才慢慢回過神來,兩年了,當年北大營被偷襲的慘烈,自己被擄走的恐懼,父親被處死的冤屈,日日夜夜都在折磨著她,可原來,這些都是別人處心積慮的陰謀麽?

“阿莘,我相信淳陽親王絕非通敵叛國之人,這一次,本王絕不會再讓你承受冤屈,王爺王妃在天之靈想必也是如此希望的,過幾日“淮南王”就會返京,到時你同我一道回去。”

秦莘這才想起,“那位淮南王……?”

容戚一笑,道:“我的屬下。”

秦莘點點頭,眼裏帶著不可撼動的堅定,“好,我們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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