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9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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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

接過皮夾,呂博抖著手拉開拉鏈,取出一張藍色的銀行卡和一份紙質合同,沈默地看了兩眼,擡手交給陳月洲:“這個,如果你明天見到了小琰,交給他,讓他省著花,別弄丟了。”

“哦……”陳月洲一臉懵地擡手接過兩樣東西,放進了自己的手提包裏。

“還有這個……”呂博取出另一張銀行卡,“這個……你拿著吧。”

“唉?”陳月洲一怔,“什麽?”

“拿著吧,你們才結婚,以後需要錢的時間很多,無論發生什麽事,他都是你的丈夫,你們的日子還得繼續過,對嗎?”呂博看著陳月洲問。

“……”陳月洲沈默地接過銀行卡,神色深沈了許多。

很明顯,呂博的話中有話。

他真的很想開口問到底發生了什麽,可是每當擡眼看到呂博那黯淡無光的雙眸時,他總覺得再多問一句這個男人可能就會昏厥過去,於是就什麽都問不出來了。

“問你個問題,行嗎?”就在這時,呂博又道。

“嗯……”陳月洲輕輕點點頭。

“你……害怕失明嗎?”

“……”陳月洲聞聲看向呂博。

“如果是你,我說如果的話……”呂博道,“如果你是父母,生下一個身體可能存在缺陷、一生都可能會出現各種並發癥,才出生沒多久就出現了視力嚴重衰退這樣嚴重並發癥……這樣一個孩子,你會放棄他嗎?”

陳月洲想了想,自己可是連好端端的親女兒都會拋棄的人,這個問題不用考慮就能給答案:會。

不過,呂博肯定不是為了聽自己答案才這麽問的,所以陳月洲沒說話。

“我沒放棄……因為那是我的孩子……”呂博道,“因為看到那個孩子分明就是個活生生的人……看到他明明會眨眼……會動……會咿咿呀呀說話……我做不到……”

他道:“做不到就這麽放棄了……那麽小的孩子即使還小……可是他也有感情啊……”

呂博說著說著,漸漸紅了雙眼:“因為沒辦法放棄……所以想讓那個孩子……過得更好……”

呂博從夾子中取出一張照片,一邊看著,一邊摩挲上面的圖案:“孩子的世界沒有光明的時候……我想成為他的眼……他的世界擁有光明的時候……我又害怕他以後會再度失去光明……他外公的死因……他表小姨的死因……他表小姨父母的死因……都讓我感覺到害怕……太害怕了……

所以,想把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給他……看到別人有的東西都想給他……能保護他的所有東西都給他……

希望他活得幸福快樂沒有煩惱……像別的孩子那樣……

因為害怕他害怕……所以什麽都不想告訴他……因為害怕他有負罪感……所以什麽都由我們來抗……因為害怕他會自責……所以所有苦水我們咽了……

可是……到頭來……卻發現依舊什麽都做不到……我們依舊保護不了他……依舊會被他記恨……”

呂博說著,滾燙的淚湧出眼眶,落在手中的照片上,他說著到這裏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捂住臉頰失聲痛哭了起來。

陳月洲知道呂博指的是端琰,可是他不明白呂博突然如此失控的原因是什麽,只知道或許和端琰所謂的“事情”有關,他只得象征性地伸手拍了拍呂博的肩膀以示安慰:“爸……突然的這是怎麽了……小琰可沒有記恨你們……不然他也不會這麽著急讓我回來陪你啊?”

呂博閉眼,滿臉疲倦和絕望,許久後,像是從失控中緩了過來,他長出一口氣道:“不好意思,在你面前說了這麽多有的沒的,我不耽誤你了,去找小琰吧。”

“可是……”陳月洲沒動,他看著呂博,仍有幾分顧慮。

“走吧。”呂博見狀,伸出手臂,輕輕落在陳月洲頭頂,揉了揉他柔軟的發,“好孩子,我知道你擔心我,我沒事的,小琰比我更需要你,對吧?”

陳月洲見狀,也不再說話,他起身拿起自己的背包,扣上了外套的扣子,拿起地上的雨傘,臨出門前,呂博叫住他道:“小洲。”

第一次被自己的公公叫小名,陳月洲輕輕回過頭。

“以後好好過日子。”呂博道。

“……”陳月洲露出了有些微妙的眼神,他沒有回答,沈默地關上大門離開房間,邁著大步向外走去。

深夜萬籟俱寂,暴雨初歇,空氣中充滿了泥土和草籽的腥味,花叢處不斷傳來蛐蛐的叫聲,仿佛剛剛的狂風暴雨閃電滾雷都是假象,整個世界不過是經歷了一場小雨的洗禮,此時此刻安靜而又美好。

陳月洲慢慢地向前走著,臨出小區門前,回頭看了眼端琰家的方向,思考片刻,攔下一輛出租離開。

他先是回了九九莊園西,在確定端琰沒有回過家後,又來到了市局,給之前留過電話的幾個小警察發了微信,確定了端琰也沒來過工作單位,之後他又去了家附近的一些通宵營業的店鋪,也沒有發現端琰的身影。

一番折騰下來,等陳月洲站在人行道上思考接下來該去哪兒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清晨要來臨了,與此同時,手機響了起來。

拿起一看,是端琰來電。

陳月洲頓時有些氣憤地摁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質問對方去哪兒鬼混了,對面先響起女子焦急的聲音:“你好,請問你是端琰的熟人嗎?我看到電話聯系和你是最多的……”

“什麽情況?”陳月洲頓時皺眉。

“是這樣的,半個小時前,晨練的人發現了有人倒在公園裏,於是打120將他送來了我們醫院,我們在他的證件中發現他有警官證,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解鎖了他的手機想要聯……”

“我是他的妻子。”陳月洲已經明白大概發生了什麽,立刻打斷道,“你們是哪家醫院?”

“第三……”

二十分鐘後,陳月洲打車來到了急診護士所說的北川市第三人民醫院,三步並兩步沖入急診病區,在最裏面的病床前找到了已經昏迷不醒的端琰。

他全身都濕透了,臉色鐵青,嘴唇沒有一點顏色,脖子上乃至敞開的衣領下方的鎖骨、胸膛上是密密麻麻的紅疹,他整個人毫無聲息地躺在那裏,仿佛生命被從軀體中抽離了一般。

陳月洲頓時感覺大腦“嗡”的一聲,這麽多年來,他已經很少有因為誰受傷而產生過如此大的情緒波動。

他覺得心臟瞬間像是被什麽鋒利的東西揪住,呼吸時候空氣中的氧氣也仿佛被人攫奪。

一旁的護士見這邊病床有家屬出現,忙湊了過來:“你好,你是剛才聯系的端琰的妻子嗎?我是……”

“他為什麽昏厥?”陳月洲根本沒空聽護士的廢話,幾乎無法控制自己說話語氣,他厲聲打斷道,“出車禍了?病例在哪裏?診斷報告在哪裏?”

“不是車禍,是過敏。”見陳月洲沒耐心,護士也沒什麽耐心了,她直話直說,“檢查結果是過敏和受涼發熱導致休克,因為他是警察,我們提前給他做完了所有診療,旁邊就是費用單子,麻煩你補一下費用。”

“過敏?發熱?”陳月洲一臉不可置信,他抓過一旁的診療單,發現還真是發燒發熱和過敏,頓時覺得更奇怪了。

回想起端琰從接到電話就突然嚴肅的神情、昨晚莫名其妙的夜不歸宿夜以及呂博昨晚奇奇怪怪的表現,他拿過桌上端琰的手機,抓起端琰的手挨個試了指紋驗證,最終靠右手小拇指解鎖了手機。

手機一揭開他便註意到,端琰總共有六十多條未讀微信,來自至少三四十個人。

陳月洲本能地解鎖微信界面,一條條向下翻著。

端琰似乎昨晚一直在找有用的關系戶尋求辦什麽事,這些人的備註不是這個區局就是那個轄區派出所的,還有幾個是北川市幾所看守所和南都市監獄的。

他一條一條看、一條條翻著,期間因為護士的催促,還去替端琰繳納了各項費用。

由於手頭上沒有多餘的錢,不清楚端琰其他銀行卡的密碼是多少,也不清楚呂博給的這張卡的密碼到底是多少,陳月洲在內心掙紮了片刻後,難得掏出了自己用來續命的那張銀行卡,替端琰墊付了醫療費。

等交完費、取完藥、並在護士的引導下安排端琰轉去了住院部的病房時,已經中午十二點了。

於是,陳月洲叫了份外賣,端著飯碗坐在端琰床前,一邊吃飯一邊繼續翻著端琰的手機。

直到有人打開前方的電視機,電視中播起了一則午間新聞——

[於昨日清晨六點半被批準逮捕的北川市六七區北川國際中學正選區教務主任、北川市教育局委員及北川市人民代表大會委員端溪於今晨五點四十五分在東寧區看守所中服毒自殺身亡,並於今晨六點半在東寧區看守所附近的一家賓館裏發現了其丈夫的屍體,目前案件已被高度重視調查……]

正打算將年糕塞入口中的陳月洲瞬間睜大了眼睛,驀然看上病床上還處於昏厥狀態的端琰,大腦一片空白。

作者有話要說: #題外話#

我知道我已經失去了公信力【一臉破罐子破摔的表情】但是我真的不是找借口【拍胸膛】99我這些天吵架後雖然沒法寫文,但是可是準備了4W字的題外話【瘋狂拍胸膛】因為這段劇情比較緊張,所以不貼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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