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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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察登科吩咐完明天的任務, 對方送陳月洲回了陳小姨家。

陳小姨在二樓客廳看電視, 見到陳月洲和察登科一起回來, 滿是歡喜道:“哎呀, 小科啊, 既然這麽晚了你要送小洲回來,不如等你下班你們兩個一起回來得了?”

“媽, 小洲玩了一天,累了, 讓她睡覺吧。”察登科摟了樓陳月洲的肩膀, “好好睡覺, 明天一早見, 好嗎?”

陳月洲扯了扯嘴角,隨意應付了一下。

等察登科走後, 陳小姨拉著陳月洲在沙發上坐下,急匆匆問:“小洲啊,你跟你小科哥哥今天一個白天都幹什麽呢?”

“就是……吃了點好吃的聊了會兒天, 我累了就睡了個午覺……”陳月洲應付道。

“你小科哥哥沒說你這身打扮漂亮啊?”

“沒有。”

“這不對啊……”陳小姨一臉不可置信, “我兒子什麽審美我最清楚啊……”

她開始替陳月洲解頭上的花繩,順便來來回回翻弄著陳月洲身上的衣服, 直到無意中拉住陳月洲的衣領, 在他後頸方向發現了一枚嶄新的“草莓”時, 怔了一下。

白天給陳月洲編辮子的時候……還沒有這玩意呢。

“小洲啊。”陳小姨謹慎道,“你不是說你和男友來的嗎?你男友現在在哪兒呢?”

“他?”陳月洲漫不經心地看著手機,“一大清早有事走了, 怎麽了?”

“大清早走的?”

“對啊。”

“就是在我給你換衣服之前走的?”

“對啊。”

“哦……”陳小姨故作漫不經心地繼續替陳月洲拆著辮子,可一臉的喜色卻是再也遮不住。

陳月洲覺得有點異樣,於是他將手機鎖屏,黑了的屏幕倒映出身後陳小姨喜不自勝的表情。

“小姨,怎麽了嗎?”他有些警惕地問。

“沒啊沒啊,沒什麽。”陳小姨笑盈盈地替陳月洲解開最後一縷彩繩,“好嘞,你回房間早點洗洗睡吧,明早吃完飯啊,還得有事找你幫忙。”

陳月洲不由分說被陳小姨推去了五樓自己的房間,等他脫了衣服來到浴室一邊放水一邊本能地照了照鏡子時,終於在脖後發現了讓陳小姨陰陽怪氣的罪魁禍首。

“這個察登科真是……”陳月洲關了水閥在浴缸裏坐下,閉眼放松自己。

他順便到478的小窩裏翻開梁米薇的資料,細細開始。

梁米薇現實生活中有三大特征——

一,沈默寡言;二,一天到晚玩手機;三,不喜歡人群。

生活中,她是個比較沒有存在感的人,雖然外表向來風輕雲淡什麽都不在乎,但因為糟糕的幼年經歷和對自身情況的自卑,她實則很敏感,而且是不自知的敏感,久而久之就有一點點被害妄想。

因此,她像大多數想太多的人一樣,無法和身邊的朋友們深交,孤獨感常伴左右。

她會去琢磨朋友們說的幾乎每句話背後的用意,在做出了能拿理解滿分的負面解讀後,她覺得身邊大多數人都是戴著面具的“賤人”。

她小時候還敢背地裏說說壞話,可是長大之後她害怕別人回懟的時候拿她的身體氣她,於是背地裏也不敢說了,統統發到網上。

她在網上的時候是很自信的,她總是信誓旦旦地說:“一個人的本性是什麽樣,能從這個人的言語中體現出來,一個人不知不覺說的言語,就暴露了這個人的德行。”

因此,她活得就像個網絡“紅wèi兵”,天天對所接觸到的每個人、所看到的每個她不喜歡的明星做著過分的理解,還自以為自己有著過人的心理學天賦。

可是人類並不是紙片人,人類的言行除了受自身思想控制之外,往往還會受雙商、氣氛和成長環境賦予的判斷力等一堆外界的東西控制,她的過分解讀,只帶給她了網絡上的爽,卻從未給她的人生帶來任何正面的樂趣。

不過,她倒是有幾個“表面”同時,平時下班吃喝倒是能組個團,看上去和大街上的“現充”也沒多大區別。

她小時候其實長得還好,但是男人緣很差,從小到大,除了察登科以外,沒有一個人追求者。

她很少接觸男人,對男人這種生物的看法像大部分不怎麽接觸異性的阿宅一樣——

大多數認識來自於網絡段子上的渣男、網絡社交中的噴子、影視劇的高富帥、活在社交媒體中的男偶像和身邊為數不多幾個時常來往且有點猥瑣的男同事或者男同學,最後一個則是自己的爹。

久而久之,她變成了一個看不慣女性也看不慣男性的人,耽於網絡,無法自拔。

而梁米薇在網絡生活中,有三大愛好——

一,追星;二,逛社交平臺;三,一言不合就罵人。

追星是她從小就有的愛好,相比身邊活生生的人,她更喜歡像是紙片人一樣有著美型的外表、完美的性格、卻比紙片人更加真實的、更加讓她有實際感的男偶像。

即使如今結了婚,她收斂了前幾年瘋狂追星的行為,但現實的家庭即使丈夫再怎麽高富帥,也比不了不沾惹生活氣的偶像好,她還是持續著追星的生活。

逛社交平臺是因為她每天工作結束之後就處於空虛的狀態,相比要用真實的自己去謹言慎行相處的現實人群和現實社會,能夠保護自己的網絡更能讓敏感的她隨心所欲地活著。

系統提供的她的個人資料中還爆出了她的微博,微博中她喜歡展示她的“生活”,照片上的她膚白貌美大長腿,結婚之前還時常會把花店包裝好的花拿來拍照,發一些:[感謝親愛的,節日快樂]之類的內容,偽裝成一個“現充”美少女的生活。

還值得一提的是,梁米薇在認識察登科前,厭惡LGBT,卻是個“腐女”。

那時候的她,見到個長得帥點的男明星就要強行給他們組CP,見到這個男人有女人CP就要去翻女方的黑歷史,直到翻出來點她覺得有問題的東西,就夥同貼吧和微博的那些跟她有一樣愛好的人去女方的通訊帳號下搗亂。

她討厭大多數女明星,即使偶爾有幾個喜歡的,也是抱著又愛又恨的心態,沒粉幾天就很容易因為對方一點點小行為粉轉黑。

她看到帥氣的男人身邊配著女人就暗暗詛咒:對方長得漂亮,她暗自不爽覺得對方一定是個碧池,還暗暗夥同黨盟找證據覺得自己光明磊落為偶像鑒“biǎo”;對方長得一般,她更加惱火覺得這麽不自量力的女人憑什麽站在這個男人身邊?

反正……自己沒有能力得到的男人,無論美女還是醜女,大家都不要得到最好了。

如果他們能去搞基自己就更開心了,畢竟,帥哥如果搞基,就等於得到自己喜歡的人的人,也是自己喜歡的人啊!

那時候的她,簡直就是鉆石段位的噴子,誰來噴誰,灑水車似的。

但是,當察登科出現並與她結婚後,她開始退“腐”了,好聽點講叫做慢慢地退“偽腐”。

她雖然依舊討厭大多數女明星,討厭和帥氣男人組CP的大多數女人,也依然覺得兩個漂亮的男人之間談戀愛很美好,但她不會再用那麽惡劣的語言去針對和帥氣的男人組CP的普通女人,不會再去強行把兩個帥氣的男人組CP,而是會相對冷靜一點探討這個話題,頂多“慰問”兩句別人的媽。

……

翻著翻著,陳月洲就不想繼續翻閱梁米薇的資料了。

他還以為看梁米薇的資料能翻出什麽花子呢……到頭來還是可以用兩個字概括梁米薇這個人:噴子。

他將介紹頁狂翻,直到最後一頁時才找到有用信息——

梁米薇改名來到雲南後曾見過幾次自己的六弟:梁逆。

梁逆是個無法無天的紈絝子弟,梁家在每個梁家長大的孩子18歲那年,都給過100萬的啟動資金和一定的人脈。梁逆用啟動資金開過家茶館,但因為沒什麽特色和競爭力,改成了酒吧,酒吧特色是茶葉酒,曾通過營銷手段做過一陣子網紅酒吧,但人氣過後,如今只能說中規中矩,他本人更像是個有點勢力的混混。

對於梁米薇的出現,梁逆三番五次去騷擾,又是侮辱又是挑釁,還威脅過要她的命。

梁米薇討厭背叛父親的兩家人,自知自己也不受梁家人待見,來雲南後從未踏入過梁家半步,只盼著分遺產的時候能把自己的那份給自己,好讓她後半生的人生能夠快快樂樂過日子就行。

前幾天奶奶離世發喪,自己本應該去參加葬禮,但她畏懼梁逆的電話,一直躲在島上不敢離開。

眼瞅著馬上就到了家族聚會的日子,家裏有規定:當天不到場的就當作自願放棄繼承資格。

梁逆一知道,立刻給她打了電話:“你別去,你敢來我就敢打斷你的腿,但你不來,我事後給你分一百萬。”

梁米薇覺得一百萬也夠花,就連連應了梁逆。

之後,她在網上找了些朋友,發了些詆毀梁逆酒吧的帖子,一個個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可惜並未掀起什麽大波大浪。

……

“啊……真煩……”看到這裏,陳月洲抱頭煩躁地洗著腦袋。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不是很想和梁米薇做敵人。

倒不是因為自己怕她,只是在他陳某人眼裏,女人分為兩種對待方式:對待長得漂亮的、對待長得不漂亮的。

長得漂亮的哪怕骨子裏都已經腐爛掉了,他都覺得有耐心聽她BB幾句;但長得不漂亮的,還是個“現實中屁都不放,網上日天操地”的類型,他真的總是控制不住打人的**……

這種人做自己的[巔峰值]對象,真怕他一不小心情緒失控把這廝推海裏去了!

畢竟這小島上沒有公路設施,攝像頭都是各個店鋪自己裝的,真要是想殺人,謹慎點也不是辦不到……

但是,眼下察登科是逼著自己和梁米薇作對啊……

陳月洲回想著剛才回來的時候察登科對他說過的話——

察登科說:“你只需要在你嫂子面前表現得很喜歡我,想要上位,並且找個合適的機會對你嫂子坦言她長得像你就行了。”

“為什麽?”

“你不需要知道理由。”

“我不是問你為什麽這麽做的理由,我是問你,你想讓她提出離婚還是想讓她有別的反應,有時候力度不夠或者力度過了都是問題啊。”他道,為了讓察登科覺得他是個沒心眼的人,還委屈巴巴地補充了句,“我會聽你的話全力表現的,只要你別告訴我男朋友……”

“你要讓她……”察登科想了一下,笑了,“你要讓她覺得她配不上我,非常非常配不上,讓她知道我和她在一起面對的風險和壓力都很大,我對她的好總有一天會疲倦,她如果不努力,這個家很快就會完蛋的。”

……

回憶完畢,陳月洲坐在浴缸裏撐著下巴,思忖起察登科說的話來。

察登科這麽做,應該是為了錢吧。

梁米薇這個扶不上墻的爛泥,只敢在網上碎嘴,卻不敢跟梁家人鬥,屬於自己的錢也不敢回去要。

如果察登科站出來指責梁米薇沒骨氣,無論這話怎麽說,都反而會顯得察登科本人貪財或者動機不純。

這時候,必須有個辦法讓梁米薇自願去爭取那部分財產。

這倒是符合自己的任務要求,先讓梁米薇爭奪到遺產之後再處理掉察登科,將計就計也行。

但是,察登科打算用什麽辦法呢?

大概是察登科想讓梁米薇產生危機感吧……

但是,梁米薇現在難道沒有危機感嗎?

梁米薇自幼自卑而敏感,按道理來講,這種人結婚之後,肯定疑心病很重。

再加上對象還是個察登科這種明星相貌的人、住在這麽一座滿是艷遇的小島上、幹著一個每天接觸無數美女的工作……她應該是每天提心吊膽、戰戰兢兢還有點被害妄想才對……

可是,自己卻沒從她身上看出來。

為什麽?

也許是察登科對她夠好?所以她放心?

不不,正因為察登科對她現在特別好,內心的自卑感和恐慌感才會應該更重啊!

也許是她不愛察登科所以不在意?

不不,今天白天梁米薇的那個小表情很明顯她是喜歡察登科的……

可梁米薇反倒是像個沒事兒人似的,天天還有空追個星、撕個逼的……

該不會梁米薇還藏著什麽秘密吧?

因為想不通,陳月洲從浴缸裏爬了出來,穿上衣服走到床邊,看了眼表:十點半,他低頭撈起手機看了看朋友圈。

十分鐘前,梁米薇拍了蔡徐坤的《WAIT!WAIT!WAIT!》的MV的錄像,貌似是她用家庭影院投影在墻上播放的,她配了文字道:[買的家庭投影儀終於到啦!我要用大圖像再一次看一遍音樂公告牌!再看一遍我們家坤坤!]

陳月洲見狀給梁米薇發了私信:[話說嫂子。]

[嗯?怎麽了?]對方秒回覆,應該是本身就在玩手機。

[我覺得你好幸福啊。]陳月洲道。

[啊?我?]

[對啊,我男朋友這個點不回來我總會多想,可是嫂子你居然這麽放心我哥。]

[【笑哭.jpg】如果我要像外面那群女人,又是擔心孩子又是擔心出軌,擔心這個擔心那個,我還跟他結什麽婚?]

陳月洲:“……”

看吧,果然不正常。

不是說結婚了就一定會懷疑自己的對象,而是梁米薇那種性格太放心察登科就顯得有問題。

從十點開始,夜生活正式進入正軌,察登科是兩點下班,這段時間做什麽都來得及……真的沒關系?

陳月洲總覺得哪裏不太對,於是他拉了件深棕色的波西米亞風格的長裙穿上,給自己頭上披了件黑棕色的雪紡披風,出了門。

他悄悄地上了左邊的樓梯,到二樓客廳時,發現梁米薇還真的就坐在客廳裏面看蔡徐坤的視頻。

於是,陳某人又偷偷摸摸地離開,他想了想,騎著家門口的小米平衡車一路沖著客棧的方向奔去。

白天騎平衡車對於陳月洲來說就已經是個難事了,夜裏在霓虹燈的照射下路面花花綠綠的更是困難。

陳月洲在連續摔了兩跤之後,終於到了客棧。

他在廚房裏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察登科,於是問店夥計:“你們老板去哪兒了?”

“老板?”一個店員道,“在後亭酒吧呢。”

“你們老板這個點不在店裏去酒吧你們老板娘不知道嗎?”

店員一聽笑了:“這家店的地皮本來就是後亭酒吧老板的,他跟我們老板是摯友,兩個人經常喝個酒,你還是我們老板妹妹呢,怎麽,還不信自己哥哥?”

陳月洲見狀也不打算多問,他在街上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後亭酒吧,進去尋找了很久,卻沒有找到察登科的身影。

等他掃興而歸準備回去睡覺,客棧的店員對他招招手:“你不是找老板嗎?已經回來了,二樓陽臺坐著呢。”

陳月洲聞聲趕來客棧上了二樓。

晚上的二樓比白天熱鬧了許多,每張桌子上點著一盞臺燈和一壺熏香,三三兩兩地坐著一對對男女,一邊聞著浪漫的熏香,一邊感受著和緩的海風。

空氣中有鹹濕而香甜的氣息,配合著夜裏霓虹的五顏六色,讓人忍不住動情。

不過陳月洲並沒有這群男女這麽好的興致,剛才找察登科太著急他沒註意,現在找到人了他松了口氣,才發現自己四肢酸疼。

低頭一看,胳膊上擦傷了好幾個小口子,應該是剛才騎平衡車的時候摔傷的。

就在這時,一襲高大的人影擋住了陳月洲眼前的霓虹光。

“找我?”察登科輕聲問。

“嗯,沒……”陳月洲正打算開口答“沒事”時,察登科突然拉開陳月洲的披肩,眉頭一擰,“受傷了?”

“嗯……我不擅長平衡車。”陳月洲答。

“你等一下,跟我去樓下,我店裏有藥。”察登科說著,帶著陳月洲離開了二樓。

藥箱放在儲物間,儲物間前方是餐廳的拐角。

很少有人會在那個位置坐下,因為那裏是個死角,不是很通風,總是需要開換氣扇,聲音有點吵。

而眼下由於是晚上了,為了不影響二樓房客的睡眠質量,就沒有開換氣扇。

陳月洲索性在那個位置的小桌子前坐下。

察登科取了碘伏、棉簽和創可貼出來,小心翼翼地給陳月洲的胳膊擦著藥。

“怎麽忽然想來找我,有事嗎?”察登科一邊擦一邊問。

“沒事,我也就是白天睡太多,晚上睡不著……”陳月洲說著說著,聲音溺斃在了自己的喉嚨裏,因為他聞到了某種味道。

首先是香煙的味道,很重也很濃,像是那種沒有濾嘴的重口型……

其次……是某液體的味道。

男女身體裏的那兩種液體,在男女雙方身體都健康的情況下,平時其實是沒有什麽明顯的味道的。

但是在男女激情的時候,那玩意的味道會變重,事後如果不立刻洗澡,身上的味道就會比較明顯。

不難聞,但猛地聞上去有點膩人。

剛才站在外面,隔著濃烈的煙味他沒聞到,可是如今在這麽密閉的地方,這個味道真的是很明顯……

陳月洲擡起頭掃了眼察登科。

剛才自己去酒吧找他的那段時間,其實是店裏的夥計給他通風報信讓他回來了嗎?

陳月洲想到這裏低下了頭,打算裝作不知道。

察登科溫順的視線將陳月洲臉上的故作鎮定的表情一掃,便揚唇笑了,在貼好最後一枚創可貼後,摟了樓陳月洲的肩膀:“既然睡不著,跟哥哥去二樓陽臺喝一杯如何?”

捏著陳月洲肩膀的手勁有些大,顯然是有話要說。

兩人上了二樓在天臺找了個角落的地方坐下,察登科帶了瓶紅酒,開了蓋給兩人倒了杯。

酒過幾旬之後,察登科才撐著下巴狀似漫不經心道:“男友走了,很寂寞吧。”

陳月洲:“……還好吧。”

察登科:“……這麽晚出來睡不著嗎?”

陳月洲默默地將杯中的酒喝完,陷入了思考。

此刻眼前的察登科雖然是笑著的,但卻話裏有話。

這廝不相信自己,不太好相處。

對付分值過高的[報覆值]對象,千萬不能輕易做對也不能耍小聰明,因為對方的智商和情商十有□□都是在自己上面的。

既然眼下察登科的目的和自己是相同的,不如想辦法去博取他的信任,這樣自己才能獲得更多的情報,至少能從“棋子”的身份轉化成“共犯”。

於是,他道:“哥哥。”

察登科抿唇笑笑:“我在,怎麽了?”

“哥哥,在你眼裏,我真的是你妹妹,還是有著妹妹身份的陌生人?”陳月洲問。

察登科的笑容越燦爛了:“你想說什麽直接說吧。”

陳月洲見狀認真道:“我雖然和你血緣關系很遠,遠到可以和你結婚的那種程度,但是你通過小姨應該知道了,我已經沒有家人了,我真心把你們當我的家人……”

“我沒說你不是真心啊?”察登科反問。

“那為什麽你還要通過那麽極端的方式……讓我替你辦事?”陳月洲擺出一副氣鼓鼓的模樣,像是真的在生氣自己哥哥欺負自己的小妹妹。

“你問我為什麽……”察登科道,“因為你有男朋友。”

“什麽?因為我有男朋友?”陳月洲頓時露出誇張的驚訝,“難不成你覺得我是那種有了男友就忘了家人的類型嗎?”

察登科再笑,他背靠椅子,雙臂環胸,眼底已經沒了白天的溫柔,取而代之的冷漠中帶著……嘲諷?

沒錯,是嘲諷。

就像是身居上位的權貴在看眼前一只自作聰明的猴子的表演,一眼看破一切卻又懶得拆穿。

這種眼神就像是端琰突然轉冷的目光一樣,讓陳月洲特別不舒服。

陳月洲誇張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他也懶得繼續裝模作樣了,索性恢覆冷靜道:“你接觸過我,知道我們家的情況,判斷我是個保守人家的女孩,我能和男友能一起出來旅行,勢必不是簡簡單單談了幾天的男友,指不定是已經打算結婚的類型,這種情況下,一個遠房親戚和男友比起來,當然是男友更加親近,更加像是一家人……你是這麽想的,對嗎?”

不等察登科開口,陳月洲接著道:“你想要讓我幫你做的事,有點危險,而且涉及倫理,也很容易得罪我男友,所以你料定了我怕麻煩不會幫你,對嗎?可是未必我不幫你啊,我……”

察登科煩躁地扯了扯嘴角,終於開口,打斷了陳月洲:“找警察的女友幫忙,一家人也得小兩家心,不是嗎?”

陳月洲一時怔住,猛地睜大眼睛看著察登科。

“你認為我一個客棧的店長,在你們預約住店之前,不會先看你們的資料嗎?”察登科拿起紅酒瓶替陳月洲添酒,一臉漫不經心,“你們是梁帆安排入住的,還叮囑過好好對待,梁帆算是我的酒友,我隨口問了幾句,關於你男友的事情就全數道來……這種事情難道你都沒想過?”

陳月洲:“……”

忘了……完全忘記了……

明明察登科一開始問自己名字的時候他還懷疑過察登科看了自己的入住信息,怎麽這會兒自己就開始犯傻了呢?

是因為難得撞見原主的親戚,被“哥哥”兩個字蒙蔽了雙眼,完全忘記了察登科是幹什麽的了嗎?

該死……

察登科這才露出了些許溫柔的表情,他笑了:“哥哥我不喜歡別人在我面前自作聰明,明白嗎?”

陳月洲低下頭,嘆了口氣。

既然察登科這麽難騙,走親情路線走不過去了,那就來點實際的吧。

於是陳月洲擡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察登科:“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和你繞彎子了。”

察登科聞聲,撐起下巴笑盈盈地看著陳月洲。

“你想讓梁米薇去梁家搶錢,對吧?”陳月洲問。

察登科臉上的笑容瞬間一頓,緊接著,他笑得無比燦爛:“從哪兒聽到的?”

“這些內容還需要聽嗎?”陳月洲笑笑,“你能認識梁帆,我也能認識梁帆,梁米薇到底什麽來頭,問他不就知道了嗎?你讓我刺激梁米薇,不就是為了讓她有危機感,你好全程帶節奏引導她回去搶錢嗎?”

察登科這下不笑了,他定睛看著陳月洲:“你要什麽?”

“我要你娶我。”陳月洲道。

有句話叫做“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共同的利益”,目標一致時,更容易產生信賴感。

可是問題就在於,壞人一起做壞事的時候配合打得漂亮,到了分贓的時候就很容易出事,輕則小打小鬧,重則小命不保。

雖然要錢是最實際的,但保險起見,陳某人還是選了個看起來能保命的。

察登科願意娶梁米薇,就說明他為了利益不吝嗇婚姻這個名頭,自然也就願意把“太太”的位置之後再給自己。

察登科頓時露出些許驚訝的表情,旋即像是明白了陳月洲這麽選的理由,笑了:“……你男友呢?”

“你都說了,我和我男友之間看著不親,很顯然,感情不到位,畢竟他是北川人嘛,家裏還算不錯,本來想著跟他結婚落個北川戶口,但終歸是個公務員,掙不了幾個錢……這年頭,跟誰結婚不是跟呢?”陳月洲撐著下巴,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等你有了錢,我跟你結婚,有小姨撐腰,怎麽,你還想欺負我不成?比跟他結婚劃算多了。”

陳月洲說著扯下一側肩帶,露出雪白的深V,他指了指自己脖子後方的“草莓”:“雖然這是你的惡趣味,但是別提小姨看到這玩意兒多高興了……小姨心裏琢磨著什麽,你知道的吧?”

察登科低頭抿了口紅酒,爾後擡頭,一臉溫柔的笑,雙眸卻是筆直而冰冷的,像是盯緊了獵物一般道:“說得這麽信誓旦旦,你敢提前預支太太的義務嗎?”

“當然可以。”陳月洲明白察登科的意思。

說什麽和自己的男朋友沒感情為了錢想跟別人結婚……有本事背著男友來一炮啊?

一個能在熱戀期為了錢跟自己已婚哥哥來一炮的妹子,絕對不是個什麽好人,但正因為不是好人,才越是表現得對錢是那麽的忠貞,才能獲得察登科的信任。

陳月洲撐著下巴一臉無所謂道:“過兩天,今天不行。”

察登科看著陳月洲,等解釋。

“你現在身上的味道,會讓我覺得自己在雙飛。”陳月洲站起來,“雙龍入宮我也許哪天沒準就接受了,但是雙飛……Emm……我並不覺得你能一個人能讓兩個人都爽起來……算了吧,等你精力充沛的時候,再來吧。”

察登科微笑:“不要耍小聰明。”

“放心,我是真心的。”陳月洲聳肩。

察登科靜靜地舉杯喝幹凈了剩下的紅酒,笑而不語。

隔天是個陰天,一家人起得晚了些,陳小姨腸胃不舒服,早餐就喝了點粥,中午十二點才開始吃第一頓飯。

梁米薇一早就出門了,留著做好的飯在鍋裏,見她不在,陳小姨趕忙招呼自己兒子中午回家吃飯。

於是,中午飯的時候,餐桌上只坐了陳小姨、察登科和陳月洲三個人。

“嫂子去哪兒了?”陳月洲問。

“她最近身體不舒服,我給她團購了體檢,讓她今天請假,去全部檢查一下。”察登科道,“醫院規定九點到,他早上六點半就做準備了。”

“哎呀,她既然人不在,幹嘛說她啊?”陳小姨看了眼陳月洲,又看向察登科,臉上是按捺不住的喜悅,“小科啊。”

“嗯?”察登科溫順地看了眼自己母親,“怎麽了?”

陳小姨笑盈盈道:“這會兒沒有外人……你老實告訴媽……你……覺得小洲怎麽樣啊?”

察登科看向陳月洲,低頭夾了口飯:“很好啊。”

“什麽叫很好啊?”陳小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小洲這麽好的姑娘在你滿前,你怎麽不知道珍惜呢?啊?”

“媽,吃飯。”察登科露出有些無奈的目光,“小洲對我來說只是妹妹,你幹什麽總說這些……”

“什麽妹妹不妹妹的!她多好啊!你昨天明明還——”陳小姨一時著急,差點把自己兒子給陳月洲“種草莓”的事情說出去,但她轉念一想,也許兩個人只是害羞,何必揭穿呢?等兩個人暗度陳倉甚至陳月洲大了肚子,嘿嘿嘿,到時候她這個長輩站出來發話就行了!

陳月洲靜靜地吃著飯,看著眼前兩人的對手戲,越看越覺得像是在演電視。

察登科是男主,小姨是男主他媽,自己是惡毒女二,梁米薇是可憐的女主……

男主他媽鐵了心要把自己的心腹兼遠房侄女送給自己兒子結婚,以求能永遠一家親……

“媽,別說這個話題了,你不怕小洲尷尬嗎?我……”察登科話還沒說完,外廳多肉商店的大門忽然響起了風鈴聲——有人進店了。

緊接著,梁米薇氣喘籲籲地沖了進來,一臉驚恐地抓住察登科:“老公……老公!”

“怎麽了?”察登科慌忙起身扶著梁米薇,“發生什麽事了?”

“我……我……你還記得一個多月前……就是八月初的時候……我們……”她斷斷續續道,“我……我們試著那什麽了一下……”

“嗯……然後呢?”察登科一臉迷茫,“有什麽問題嗎?”

“你不是不能……不能嗎……”

“……”

“可……可我……我……”梁米薇臉上不知道該露出什麽樣的表情,“我……我有……我有了……我居然有了……”

“什……”察登科頓時楞在了原地。

緊接著,陳月洲親眼見識了眼前這個男人影帝般的演技。

他的目光先是震驚、呆滯和無法相信,緊接著露出無比激動、興奮和開心的表情,再接著展現了感激、感動和感慨的情緒,到最後他看向自己的妻子的目光:擔憂、不知所措、惋惜又不舍得……

幾乎不用太多劇情介紹,陳月洲就大概解讀出了眼前的劇情——

一個不能人道的丈夫和妻子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牛刀小試,結果居然一發入魂,妻子懷孕了!

丈夫對此先是無比的驚訝,再是對妻子懷孕感受到了欣喜,之後再是對上帝的感激,最後是對妻子是否願意要這個孩子的擔憂,一想到妻子的心臟狀況,他頓時覺得這個孩子沒有希望了,露出了不舍的表情……

呵呵……

不能人道……

昨晚這廝還不知道和哪位美女顛鸞倒鳳撒歡呢,這會兒可不能人道了……

“小薇,別慌……”察登科抱了抱梁米薇,低頭親著她的額頭,等她情緒緩和了一下才道,“你告訴我,你想要這個孩子嗎?如果不想要,我下午就跟你去醫院……”

“可是你好不容易……”

“我不要緊,你的身體要緊。”

“我……”梁米薇咬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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