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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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月洲在跑腿服務上寫了一堆要買的東西,包括:商場的假人模型、迷你芭比娃娃玩偶、大紅色油漆兩桶、假發長發、麻繩一卷、瑞士軍刀、塑料袋、XS棉襖、L棉襖……等等,並承諾原意支出的跑腿費為五百元。

還順便寫了備註:[給我繞過所有保安,二十分鐘運到天臺旁的樓梯口,我再給你五百元。]

單子剛一發出,立刻被人接下,不到十分鐘,就見樓梯口站著個穿著酒店服務生衣服的男人推著貨架:“全村我最酷……是誰?”

“臥槽?”陳月洲看了看表,“你怎麽混進來的?從哪兒來的這身衣服?”

小哥看著陳月洲:“你是全村我最酷?說好的五百塊呢?”

陳月洲打開支付寶:“你掃我。”

小哥收了錢,一邊卸貨一邊道:“唉,酒店做事,客人們的需求五花八門的,我本來就是個閑職,所以順便當個跑腿,沒事接個酒店內部的單子。”

說著他笑笑:“顧客需要讓人跑腿的差事多了,摸個魚多大個事,你要的這些東西平時弄個什麽展覽啊、聚會啊都會用到,倉庫都有,我就直接給你拉來了。”

陳月洲瞧著他那副樂呵呵的樣子:“那如果我再給你個差事,你還幹嗎?”

“給多少錢?”

“再給你一千。”

“妹子你真爽快。”小哥問,“什麽差事?”

“幫我把樓上的妹子綁在水管上。”陳月洲指了指張曉雅。

“啊?”小哥楞了一下,“犯法的事情我可不做。”

“誰讓你做犯法的事情了?你看我這文文弱弱的樣子像是要去犯法嗎?”陳月洲嘆了口氣,癟著嘴巴,瞬間進入編故事模式,“我姐姐她是今天婚禮的新娘,可是心裏藏著別人,不想結婚,我怕她跑了,所以我才堵在這裏……”

小哥看著眼前文文弱弱的小姑娘嬌滴滴快要哭泣的樣子,不禁心頭軟了些,再瞧了眼穿著婚紗站在樓頂不畏風寒的張曉雅,嘆了口氣:“行吧行吧,只幫你摁住她,要捆要綁你自己上。”

“謝謝大哥。”

回了天臺,陳月洲拉上小號棉襖先套上,隨後將大號的棉襖交給張曉雅:“張明宇脫不開身,他馬上就來,讓我先把棉襖給你,別凍著,你瞧。”

張曉雅接過棉襖,瞬間紅了眼眶:“這棉襖,真的是他給我選的嗎?大學的時候,我們有兩件一模一樣的棉襖,就是這種上緊下松的,也是黑色的……”

陳月洲:“……”

大姐,這種棉襖是百搭款!

百搭聽得懂嗎?

就張明宇那又胖又矮的身材和你這種又瘦又高的身材,唯一能穿的情侶服也就剩下這種百搭款棉襖了好嗎!

重生一次,還要多看一次張曉雅給自己加戲,心好累。

張曉雅二話不說脫了婚紗,陳月洲這才看清,她裏面只穿著件單薄的背心和四角褲。

陳月洲不禁打心底佩服——上一世,她就穿著這麽點兒東西在零下幾度的天臺上坐了快兩個小時,這毅力,真牛逼。

等張曉雅穿了棉襖,陳月洲對身後藏在墻角的小哥搖了搖手,小哥立刻跳出來,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摁倒張曉雅。

陳月洲趁機拿著麻繩手腳幹脆利落地將她捆了起來。

“你幹什麽你!你個……”張曉雅還來不及開口,陳月洲已經把自己的病號服脫下來,堵上了張曉雅的嘴。

“不好意思,得委屈你一會兒了。”陳月洲挑挑眉道。

這個女人,氣急敗壞的時候嘴太臭,為了避免自己一不小心產生再讓她跳一次樓的想法,他選擇從一開始讓她閉嘴。

等小哥走後,陳月洲把張曉雅脫下來的婚紗和假發套在了假人身上,他用刀撬開假人的螺絲,將那堆芭比娃娃塞了進去。

之後,將油漆倒入塑封帶,黏緊,塞入假人身體裏。

一切準備就緒,陳月洲打開微博,搜索:北川地方報道。

出現一堆類似名稱的V用戶——這些十有八jiǔ都是些小報小社,就愛發表些無良虛假倫理性新聞博眼球。

陳月洲找了其中幾個顯示在線、且粉絲數高達十幾萬的,各個私信過去:[嘿,夥計,有記者證嗎?我這裏有條大新聞,就在曲陽國際酒店。]

對方都回覆得很快:[當然有,什麽新聞?]

陳月洲:[晨星布藝知道不?]

[最近不少地方扶貧不都是那個廠子的家紡制品嗎?]

[沒錯。]陳月洲笑,[今天,晨星布藝老板的女兒在曲陽酒店舉辦婚禮,他那個上門女婿的前女友大著七個月的肚子馬上就來砸場子了,你們不來?]

[真的假的?]

陳月洲拍了張人偶的照片:[那愛來不愛,你要不來我發給其他家了,好心給你們個新聞,不信算了,反正我就看這熱鬧誰有空能報道了。]

發完,他收了手機,轉過頭看著張曉雅,她正惡狠狠地盯著自己。

“你別那麽看著我,我這是為你好。”陳月洲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張明宇是個什麽德行的爛人,你一定比我清楚,可是為什麽你還那麽惦記著他?愛他?你確定你愛那麽醜的男人?”

說到這裏,陳月洲哂笑一聲:“人人都愛美,你他媽就算瞎了我相信也有基本的審美……你好好想想,你是為了什麽非要和他在一起,你所為的東西,到底值不值得你付出生命這麽沈重的代價。”

說完,陳月洲將假人往圍欄邊推了推,看了看下面——賓客們這才慢慢入席,距離婚禮開場還需要一些時間。

他轉過頭,走到張曉雅的面前,瞧著她:“你聽著,張曉雅,世界這麽大,每個人都忙著活自己的,你到底是個biǎo子也好還是堅貞的裹小腳女人,真實的你根本沒人在意——他們只在乎你表面上丟了什麽人、出了什麽醜、你能為他們茶餘飯後帶來什麽笑點,好好想想吧什麽值得什麽不值得吧,妹子。”

陳月洲坐在一旁的石墩子上,很想抽一口煙。

478悠悠地冒了出來:【抽煙嗎?我有。】

陳月洲:“來一根。”

接過煙,478替他點了火,一人一豬在腦內世界都抽起了煙,呆呆地望著天空。

這麽久一直被刷積分保命這差事壓迫著,搞得他陳月洲都快忘了自己生前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生前的他是個標準的利己主義者。

他喜歡自由,討厭責任,腳踏N只船,懂得自我營銷,擅長玩弄感情和操作他人,將萬事萬物都變成為自己服務的百寶箱。

還有,他其實是個什麽道理都懂的人。

他是個學醫學的,主修臨床醫學,最感興趣的專業是輔修隔壁的基因學。

他懂女人和男人都是人,其實非要說差異,力量是最懸殊的差異。

在其他方面的差異固然有,但是各有所長,不能隨意評判哪個特長更加優秀。

而且,其他方面尤其是腦力的個體差異隨著人類不斷的適應社會而進化越來越明顯,已經很難再以舊時的大數據或者性別為界限劃分差異。

男女之間,讓女人如今成為“低人一等”身份的並非真的誰比誰優秀,而是力量——無法撼動的絕對力量的差距。

沒有科學的遠古,體力勞動力成為人類生產發展的主要資源,暴力是解決對手的主要手段。

男人在力量、速度上的優勢幾乎完勝於女人,因此從那個時候,一個更加能夠帶來生產資料和解決暴力的性別,自然就成了擁有控制和制裁其他性別的權力者。

作為一個權力者,如何控制和統籌自己的奴隸和仆人不去造反,而是更加地尊重自己?

神化君權、禁止讀書、埋藏優勢、精神洗腦、社會孤立……等等。

這些手法和帝王學中——君如何統治臣,有異曲同工之妙。

人類是一種很神奇的生物,他們極大部分不會去探求一個道理的淵源和目的性,他們懶得去翻那些對“活在當下”沒有用的典籍,也不會懷疑大多數人所堅信的東西,而是一味地接受,甚至在接受之後,忽略掉大前提,選擇找一堆小前提以達到自身的邏輯自洽。

所以,社會發展到今天,社會千百年來的積澱,不光是大多數不讀書的男人和女人認為女人極其窩囊,甚至連大多數非基因學等專項研究此類課題的高知分子都認為女人就是一無是處的。

所有人從小就受著這樣的教育,在這樣的教育下長大的人,不光是女人,還有男人,他們都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女人和男人,而是這個社會氛圍下的“女人”和“男人”。

社會賦予了所有人太多的洗腦和教育,尤其是在一些即使經濟發達可是思想依舊缺乏碰撞的城市,女人和男人的“社會性別”遠遠淩駕於他們的“生理性別”之上。

所以,初次到北川或上海念書的人總會說:“這裏的女人怎麽這麽潑?男人怎麽這麽娘?”

這樣的說辭來自於這個人所處的那個地區對男人和女人“社會性別”的刻板印象,而刻板印象來源於很多歷史的積澱。

可是,男人和女人真的該如此嗎?

而女人真的該這麽自輕自賤然後以此為生嗎?

從他的角度來講:真他媽應該。

千萬年前父系社會的祖先們已經通過拳頭決定由女人為下等,還經過了封建時期漫長歲月的洗腦,以至於現如今大部分人真的認為女人的價值就是如此,為什麽自己還要去揭穿這個對自己萬分有利的騙局?

生而高高在上的滋味誰不喜歡?

人性本就貪婪,你不能奢求他人從出生就在享受某樣福利的同時,還要去思考這份福利的正當性。

但一個女人,尤其是正在遭受不公平待遇的女人還會這麽想……那真是一種悲哀,源自無知的悲哀。

比如眼前這個張曉雅。

他到目前為止對怎麽讓她走上巔峰都報以疑惑,目前只能先刷張明宇的分數,湊足了生存時間再想辦法解決張曉雅。

……

又磨蹭了會兒,樓下傳來若有似無的奏樂聲。

陳月洲趴到圍欄邊查看情況,此刻嘉賓已經入席,新郎站在舞臺中央,新娘正挽著她父親的手臂,施施然上臺。

陳月洲見狀,嘴唇上揚,猛地向後退了一步,緊接著大步上前,一腳將新娘人偶踹了下去!

隨後轉過身,抱著那箱子“爸爸去哪兒了”的海報,直接丟在了空中。

新娘人偶落地的一瞬間,塑料制的四肢立即磕成了碎片,油漆炸開包來,血紅頃刻間染了整片百合花地,染紅的頭顱咕嚕嚕滾到賓客席,染著油漆的詭異的芭比娃娃飛得到處都是,還有一只正好插在了李嬌嬌的盤在頭頂的發包上。

再之後是漫天散落的海報,如雪花般洋洋灑灑地降落。

早就被紅油漆嚇懵了的賓客們本能地將海報接住,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臥槽!砸場子的!哈哈哈這份子錢沒白隨!熱鬧來了!

頃刻間,樓下尖叫聲、吶喊聲、哭嚷聲混成一團,好不熱鬧。

陳月洲立刻給張茜發短信:[開始讓那十幾個人發海報吧,就在酒店門口,不用發,直接用灑的,鋪滿停車場和廣場,撒完就跑。]

完事,他又連續給李嬌嬌飆了幾十條上次P的那張恐怖圖片。

李嬌嬌掏出手機看完後再一次暈倒在了地上,裙子再一次落了紅。

這時,系統傳來播報音:

【叮!懲罰張明宇有效!扣除積分50分!剩餘250分!】

【叮!懲罰張明宇有效!扣除積分50分!剩餘200分!】

陳月洲也顧不上張曉雅了,轉身奔向電梯就打算去三樓偷手機。

【不用跑,給我1積分,我給你銷毀,這是新手任務特別獎勵的金手指,以後轉正沒這機會的。】478重新點了支煙抽上,神色悠然。

陳月洲:“你能刪短信上次為什麽不給我刪?”

478吐了口煙圈:“上次看你不爽,我不願意。”

陳月洲:“……”

這還是頭脾氣不小的系統。

【叮!遠程摧毀購買成功!扣除1積分,剩餘101分。】

頃刻間,掉落在地上的手機隨著一道光消失在了地板上。

“臥槽,什麽黑科技?”

【這算什麽?】478囂張地翻了翻白眼,【不過是遠程打碎罷了。】

這時,張曉雅的父母也不知是從哪兒得了消息跑了進來,二人趁亂將準備逃跑的張明宇圍在中間,一旁剛送走女兒的李嬌嬌父母看到,也圍了上來,四個人直勾勾地逼向張明宇。

張明宇被這架勢嚇得一個頭兩個大,他一邊解釋一邊後退,一不小心踩上了地板上玻璃的碎片,人太胖沒站穩,腳底一滑摔了個底朝天。

【叮!懲罰張明宇有效!扣除積分50分,剩餘150分。】

陳月洲:“……”

臥槽,這都可以。

所以有句話說得好啊:要麽瘦,要麽死。

【系統這邊檢測到,張明宇臉被這丟的滿地的盤子碗筷的陶瓷碎片割破了臉,還有個小玻璃片紮在了眼球上,晚一點的話應該右眼視力不保吧。】

陳月洲一聽,急急忙忙坐電梯下樓。

478疑惑:【你怎麽還要下去?下面沒你什麽事了啊,張曉雅怎麽辦啊?】

陳月洲焦急道:“你不是說晚一點張明宇的視力不保嗎?那我得趕緊去湊湊熱鬧讓他晚一點去醫院啊!萬一右眼康覆了怎麽辦?難得天助我也我怎麽能白白損失這次機會?”

趕到樓下的時候,整個宴會廳早就沒有了婚禮開始前的溫馨氣派,血色的大廳、滿地的玻璃碎片、被踩得亂糟糟的百合花以及被丟在地上無人問津的結婚照。

宴席裏的賓客作鳥獸散,你一腳我一腳踩著四濺的染料,將整個大堂踩得像殺人現場似的。

陳月洲找到站在窗邊一臉懵逼的張茜:“張曉雅被我在樓頂綁著,她非要見張明宇,對我又吼又嚷的,我怕她壞事,就下了點狠手。”

張茜先是一驚:“這些都是你做的?”隨後認同地點頭:“綁得好。”

……

沒一會兒,警察到場了。

陳月洲側眸,果不其然,那個1600分的大佬準時到場。

他海報目測保守也有185厘米,寬肩窄臀,樣貌還端正帥氣,透著一點點痞,屬於那種只要出現就能第一時間被發現的類型。

陳月洲勾勾唇,露出得意的笑容,“這次我可沒偷東西,你可別想恐嚇我。”

沒過多久,小警察再一次找上門,陳月洲再次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不過,這次他沒裝嬌滴滴的小女生,而是擺出瑪麗蘇女主角式義憤填膺:“我就是看不慣這個渣男傷害我們家小雅,所以我就是做了!我沒有傷天害理也沒有傷害任何人!我對我自己的正義感很驕傲!”

語畢,他看向1600,等著對方反應。

男人沈默了良久,開口:“看來你今天吃很飽。”

“啊?”陳月洲楞了:啥意思?

“吃飽了就愛鬧事。”男人補充。

陳月洲:“……”

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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