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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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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潛入溯行軍陣營的風險不僅不小, 還隨時有著喪命的可能。

譬如三日月身邊的人際關系網, 覆雜得像是一團亂麻, 稍有不慎就會打成死結,一步走錯必將萬劫不覆。

他是一振貨真價實的正常刀劍, 情報部知曉他“間諜”的身份,可一旦走向戰場,前線的審神者和刀劍男子知道嗎?

不, 他們不知道。

他們只會將三日月當作暗墮刀處理, 頻出殺招。

兩軍對戰, 三日月能告知對方自己是友軍嗎?

完全不可能。

他非但不能開口,還得盡心盡力地將暗墮刀的狠辣刁鉆表現得淋漓盡致, 必要時甚至得讓對方負點傷……

什麽?讓他演得更逼真點, 親身負傷?

不, 不存在的。

背鍋他來, 送死別刃去;流汗他來,見血別刃去。

當個間諜犧牲本就夠大了, 見不了姬君喝不了茶坑不了同僚, 現在還想讓他受傷, 做夢吧!

外患總與內憂並存, 上了戰場需步步謹慎, 入了王點也得時時小心。

三日月披著馬甲,上與暗墮刀交鋒,下與溯行軍周旋。前頭整日勾心鬥角, 後腳成天嘴炮忽悠。

還得防著懷裏揣著的短刀突發神經病,或是暗墮得更深,或是突發神經病,這充滿MMP的日常每一天都逼著他變態。

所幸,三日月這糟老頭子壞得很,他過得不舒服,別刃就休想過得舒坦。

比如溯行軍王點之內,有一振暗墮大和守安定極為敏銳,似是察覺到了他些微的違和,總會不自覺地盯緊他,針對他,並想……殺了他。

三日月從來都知道,大和守雖然叫“安定”,其實一點也“不安定”。

這振打刀總喜歡鉆牛角尖把自己悶死,牛脾氣倔得很,一旦下決心找茬,不撞南墻不回頭。

如今暗墮了,更是倔到不死不休。

如此,三日月只能喟然長嘆,並在某次“行刑”完畢,將“碎刀”裹上毯子丟出去後,狀似漫不經心地說道:“今天套出了一個有趣的信息呢!”

暗墮大和守冷笑:“又一個本丸的坐標嗎?”

“我真的很好奇,我們輪番對刃采取酷刑都套不出的酷刑,你是怎麽輕而易舉拿到手的?”

話落,不僅是暗墮刀們,就連周遭鬼氣森森的溯行軍都對三日月側目了。

能常駐王點的暗墮刀和溯行軍都不是善茬,且他們之間的信任極為薄弱,一旦懷疑的種子種下,就有可能演變成血光之災。

三日月輕飄飄地給了暗墮大和守一眼,連語氣都不瘟不火:“為什麽差別待遇,你還不懂嗎?”

他側頭,傾城一笑:“我美啊。”

暗墮刀:……

溯行軍:……

三日月唇角下拉,弧度漸平,露出一個冷酷高傲又不屑的神情,直接開啟嘲諷模式:“你以為酷刑這種手段很時髦嗎?你以為死亡這種威脅很有成效嗎?”

“試問你落在時政手裏,對方行刑逼你供出溯行軍王點,不招就是死,你會招供嗎?”

暗墮大和守一楞,周遭暗墮刀和溯行軍的榆木腦袋總算開竅——對哦,拿酷刑和死亡這種手法逼供,對審神者還有點效果,對刀劍完全沒作用啊!

三日月分分鐘掌握了話語權,循循善誘:“再看看你們的模樣,衣衫襤褸、渾身是血、黑氣繚繞,一見面就是酷刑,一說話就是逼供……刀劍本性酷烈,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你讓他招他就招,他多沒面子啊。”

暗墮刀:……

溯行軍:……

面、面子這特麽是問題嗎?

別說,“面子”之於男刃還真特麽是個問題==

暗墮大和守:……我特麽居然覺得他說得有點道理!

“他們確實是俘虜沒錯,可俘虜就沒有刃格和刃權了嗎?”三日月看他們的眼神猶如看一堆朽木,“別忘記了,他們是屬於‘正義陣營’的刀劍,而我們,是屬於‘邪惡陣營’的勢力。”

“為正義而死,流芳百世;成邪惡走狗,遺臭萬年。”

“在這個大前提下,你們居然還手段百出,將他們往死裏整,他們自是打死也不願開口了!”

三日月的聲音充滿了沈痛:“為什麽每一次我都搶著行刑?為什麽每一次我都防著你們入內?為什麽每一次我都堅定地拒絕你們的陪同?”

“你們還不明白嗎?”

“我不想自己經營的東西付之東流!”

他氣場全開,嘴炮威力提升至MAX,瞄準全體暗墮刀,尤其逮著暗墮大和守往死裏懟:“我幹凈清爽、英俊帥氣、美貌無比、衣著整潔,難道不是溯行軍王點的形象代言刃嗎?”

暗墮刀:……

溯行軍:……

形、形象代言?

“我溫和有禮、親切慰問、友好溝通、構築情誼,難道不是在為我們的陣營洗白嗎?”

三日月掃過呆滯的溯行軍,瞥向懵逼的暗墮刀,痛心疾首道:“怎麽就沒一個明白刃呢?”

“時政給刀劍灌輸了什麽概念——溯行軍奸詐狡猾、暗墮刀兇殘血腥,是他們的敵人,是必須被消滅的存在!”

“可他們見到我後,想的是什麽呢——這是暗墮刀嗎?跟正常刀劍沒有區別,還好酒好肉招待我,還給我繃帶藥膏和住所,跟時政說得完全不一樣。”

“只要在他們的觀念中埋下了‘不一樣’的種子,我若想套取情報,還會艱難嗎?”

三日月冷冷一笑:“一見溯行軍王點的‘和諧’,再對比時政的糟心,想想他們的渣審做出了什麽破事,看看我們溯行軍又給了什麽好處,還愁不能策反他們嗎?”

暗墮刀和溯行軍們恍然大悟,榆木腦袋終於開竅!

萬萬沒想到,套取情報還能通過這種方式!真是長見識了!

“等竊取了足夠多的情報,他們就失去了作用。能夠拉攏的刀劍大可以放歸時政,成為我們的棋子;不能拉攏的刀劍,就打碎後裹上皮革扔出去。”

“知道為什麽要裹上皮革嗎?”

三日月輕笑,一瞬間,仿佛有大把大把的黑百合在身後盛開:“因為我承諾過,不會傷害他們呢。要是不小心被他們發現……我是披著人皮的惡鬼,那就麻煩了呢。”

“可你們呢……”這一句,鬼氣森森,楞是將暗墮刀和溯行軍嚇得瑟縮了一下!

“我不求你們輔助我,可我也不容許你們拖我後腿。”三日月繃著臉,黑化猶如大魔王,“仔細想想你們做了什麽?”

“大聲嚷嚷著質疑我。”

“肆無忌憚地想揭開皮革看裏面的刀有沒有碎。”

“現在還學會聯合起來向我施壓了,真是能耐啊!”

他冷笑出聲:“蠢到無以覆加,還總是自作聰明,差一點就壞我好事,很得意嗎?”

暗墮刀:……

溯行軍:……

“我剛剛才問出那振魔化極短在哪兒,就偏偏撞上了你們的質問,心情很不美妙呢。”三日月端起了架子,“所以,我不想同你們分享什麽成果了。”

他揚起溫柔的笑意,飄然遠去,“咚”地一聲關上了房門,將所有暗墮刀和溯行軍拒之門外,再也不見。

沒多久,他就聽見了暗墮大和守被暴打的聲音。

三日月捧著著熱茶:“哦呀,茶梗立起來了,是個好征兆呢。”

之後,再也沒有暗墮刀質疑他的決定,再也沒有溯行軍想要窺伺他行刑。哪怕三日月在裏頭與俘虜們喝酒聊天下棋,也沒誰敢打擾他。

反正到了最後,等“軍師”套出了情報,這些刃都會被碎掉。哪怕處得再融洽,他們的“軍師”也從未背叛過溯行軍的陣營呢!

而在戰場邊境的地方,秦尋真帶隊撿刀撿得歡快至極。自打三日月進入了溯行軍陣營,他們撈刀都撈到手軟了。

“哇!姬君快看!這是一振騷速劍!”

“哇!瞧我撿到了什麽,重傷的太鼓鐘貞宗!”

“溯行軍雖然冒著非氣,但手氣很不錯啊,居然還能俘虜一振稀有的南泉一文字。”

“姬君!是白山吉光!竟然有一振白山吉光!”

三日月丟出來的刀劍像是抽獎大禮盒,本丸的短刀永遠不知道在打開皮革後,下一個蹦出來的會是誰。

如此一個半月後,秦尋真的本丸發家致富,缺啥撿啥,從最開始稀稀拉拉的十二振刀,走向了全刀帳的輝煌!

與此同時,暗墮本丸內——

魔化藥研睜著死魚眼,生無可戀:“兩個月過去了,我怎麽還沒死?”

前方不遠處,一振鶴丸正在上躥下跳==

……

在三日月尚未“大發神威”,魔化藥研沒覺得“哪裏不對”的一個月前,被刀刀齋帶走重鍛的兩振短刀順利歸來。

厚藤四郎與平野藤四郎站在秦尋真面前,依舊是原來的樣貌和原來的穿著,可他們目光灼灼,神情堅毅,像是一夕間長大了不少,褪去了孩子氣,露出了可靠穩重的一面。

果然,還是不一樣了……

這種禁錮被解開的感覺,一如她曾經沖破命運的束縛,活出了本我。

那是——源於靈魂深處的肆意張揚和飛龍在天的自由瀟灑。

“姬君!”他倆異口同聲道,“不負所托!”

秦尋真笑道:“很好。”

“所以,練練吧。”

“誒?”

十五分鐘後,本丸血跡斑斑的訓練場,預備五分鐘,結束兩三秒,厚藤四郎與平野藤四郎生無可戀地被一期一振心疼地抱進修覆池,懷疑自己經歷了一次“假重鍛”。

姬君的眼神那麽溫柔,說出的話卻像西伯利亞的寒流:“明天繼續哦。”

姬君的聲音那麽平和,抽下的柳條卻將他們打成了狗:“一天三次哦。”

“不準跑哦,跑了全刀派連坐哦~~”

厚藤四郎、平野藤四郎:……

姬君,你是魔鬼本鬼嗎?

然而,次日一到,厚與平野卻發現,不僅僅是姬君,全本丸的刀劍都有些不正常。

和泉守兼定:“哈哈哈重鍛短刀啊!來吧,跟我打一場,讓我看看你們有多強!”

陸奧守吉行:“重鍛刀啊,太稀罕了,跟我練練吧,總是被姬君壓著打,好歹讓我找回點自信吧!”

大和守安定:“拔刀吧!短刀們!”

加州清光:“哦啦哦啦哦啦——”

厚與平野:……

怪不得本丸中極化刀那麽多,姬君卻堅定地讓短刀先重鍛。原來不是偏愛他們,而是覺得他們被同僚群毆時跑得快嗎?

姬君啊,您真是我們的親姬君==

一期一振:“算了,習慣就好。”

厚與平野:……

一期哥,你真是我們的親哥==

不過,重鍛的厚與平野雖不是秦尋真的對手,但對付本丸中的其餘刀劍卻是綽綽有餘。

只是後者被秦尋真操練了許久,在日日暴打下進步飛速,且個個不是善茬,那一股爆發起來的狠勁,就連重鍛的短刀都覺得棘手。

但最後,重鍛刀依舊贏了。

當一本丸的刀劍東倒西歪地躺在訓練場上時,本丸的晴空漸漸被烏雲籠罩,隨後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水落下,沾濕了他們的身體,卻熄不滅心頭的烈火。

大和守安定笑了出來,越笑越大聲,笑到最後嗚咽出聲。他渾身顫抖著擡手蓋在臉上,指縫間有液體滑落。

加州清光側過身,握住了他的手:“安定,我在這裏。”

“我知道……”大和守安定想起曾經的種種,那暗無天日的歲月和坎坷無望的生活,“我知道你在……大家都在……”

他是高興啊!

他高興得快要發瘋了!

唯有捱過最絕望的時光,才能感受到如今得到一切的可貴。

她向他們伸出手,將他們拖出泥潭,拽著他們往前走。一路的步履蹣跚,一路的崎嶇泥濘,一路的腥風血雨。

似乎只要她在,任何問題都不是問題!

他們何其有幸,得遇如此明主!

在迷惘時給予他們前進的方向,在落魄時給予他們活命的方法,在安穩後給予他們重生的自由……

可在他們登頂之後,是否有幸還能伴她左右?

“清光,我要變得更強。”

“安定,我不會輸給你。”

同一個本丸,同一片天空,同一場大雨,訓練場上的刀劍在發瘋,天守閣外的小烏丸在顫抖——

他只是領著鳴人來尋找秦尋真而已,卻發現她在天守閣內招待客人。隔著半開的門,他拉著鳴人等在外頭,卻聽見了裏頭交談的話語。

梟:“這一振小烏丸你真的不收嗎?”

他指著桌案上純凈的稀有五花刀,說道:“你為那位S級審送回了大包平,他便替你收攏了不少稀有刀。這一振,真不要嗎?”

小烏丸的手一僵,站在陰影處,神色麻木。

“不收,我的本丸已經有一振小烏丸了。”秦尋真說道,“這一振小烏丸幫我送到‘歐皇’的本丸。”

歐皇這代號……

梟扭曲著臉,想到了犬夜叉那張粉嫩嫩的小臉,以及他那位能動手絕不BB的兄長==

梟:“你跟他很熟嗎?”

秦尋真:“唉,你看我這個年紀,不正是母愛泛濫的時候嗎?”

梟:……

女人都是泡椒鳳爪,我再信你我就是煞筆!

梟蹙眉,轉移了話題:“可你本丸的那振小烏丸,我要是沒看錯的話……暗墮刀?”

秦尋真:“嗯。”

梟:“收容暗墮刀,這是違規,你想被徹查嗎?”

秦尋真:“呵,天涼了,讓萬屋破產吧。”

梟:……

他仔細想了想秦尋真的培訓機構,又想了想對方的袋鼠軍隊,再想了想她的武力值……

梟抹了把臉:“當我什麽都沒說。”

秦尋真微笑:“當我什麽都沒做。”

他們意味深長地用眼神交鋒了幾個回合,梟終是敗下陣來:“你為何要收容暗墮刀?”稍有不慎,本丸的刀劍就會被感染到暗墮。

秦尋真:“讓刀劍暗墮,難道不是審神者的失職嗎?”

她擡眼:“審神者垃圾,難道不是時政甄選的失敗嗎?”

“人類在犯錯,刀劍在承擔。犯錯的人類被輕輕放過,暗墮的刀劍卻被追究後果。”

“他們還能活多久,連最後的安穩也不打算給他們嗎?”

“收容暗墮刀,不是同情心泛濫。”

“只是我要點臉,做不到那麽絕。”

在秦尋真的毒舌之中,梟落荒而逃。當人類的偽善被人類親手撕開,虛假繁榮下的暗流,讓他觸目驚心到不忍直視。

長廊外已沒了小烏丸的影子,唯有鳴人懵懂地從門外進來,撲到秦尋真懷裏:“師父,小烏丸突然變得好奇怪。”

秦尋真微笑:“哪裏奇怪?”

鳴人皺著小臉,努力回憶著:“他一直帶著我,不願離開我。”

“但……”

“他卻告訴我……去找你師父吧?”

“為什麽呢?”

秦尋真笑摸狐貍頭:“鳴人,如果有人欺你辱你罵你,你願意將好吃的拉面分享給對方嗎?”

鳴人:“我……如果他道歉的話,我還是會……”

“如果他不道歉,一直欺你辱你罵你呢?”

“不會!”

秦尋真:“那你會將好吃的拉面分享給誰呢?”

鳴人眼睛一亮:“佐助!”

“為什麽呢?”

“因、因為……是朋友啊。”

“不。”秦尋真抵著孩子的額頭,鄭重道,“真正促使人學會‘分享’的關系不是‘朋友’,而是‘信任’。”

“信任……”

“朋友有很多種,而信任,難能可貴。”

秦尋真:“當他人對你付出信任時,說明你之於對方,已是很重要的人了。”

“正如你,是小烏丸珍視的人。”

“但現在,促使他將你交予我的動力,不是‘朋友’,而是‘信任’。”

秦尋真註視著鳴人,一字一句道:“信任,不容辜負。”

“無論對方的身份、地位和資本,他願意信任你,他就是你的同伴。”

“同伴,不容背叛。”

她的手緩緩下移,貼上了孩子的小肚皮,感受著那源源不斷的恐怖能量,輕聲道:“鳴人,我是你信任的人嗎?”

“嗯!”

“那我是你的同伴嗎?”

“嗯!”

秦尋真微笑:“乖。”

主角模板一號,徹底套牢!噢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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