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2章 埋藏的記憶

關燈
小雪驚訝地問道:“為什麽這麽著急?不用去和晴明大人道別嗎?”

芙蘭微笑著催促道:“不用了, 現在這個時機剛剛好,錯過了的話就不吉利了。”

“唉?”小雪掐著手指推算著, 片刻後又嘆息道:“果然我還差的遠呢…那好吧, 我們這就走!”

“乖孩子。”芙蘭微微一笑, 招呼道:“跟我來,連接陰陽兩界的通道在這邊。”

小雪跟著芙蘭, 一路來到了一個有些類似於神社的地方。這地方清幽無人,但即便是小雪這個半吊子陰陽師,也能感知到神社外圍和內部那密密麻麻的結界。

怪不得,這麽重要的地方,除了幾個紙片式神打掃外,根本就沒有強大的式神看守。因為根本就不需要, 僅僅是這些強力的結界, 就足以讓九成九以上的入侵者知難而退了。

小雪此時也意識到了情況有些不對, 帶她過來的芙蘭並不是像自己想象中的一樣直接進入神社, 而是以一種飛快的速度解除著神社那一層層的結界。

“蘭, 這...”小雪驚訝地看著表情嚴肅的芙蘭。

“別說話,跟在我身後,踩著我的步子, 別亂走!”芙蘭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肅然,她的雙手飛快地掐著法印, 口中念念有詞。隨著她腳步聲的響起,一層層的結界應聲消失,又在身後不遠處變幻了形式, 飛快地重建。

“這...”小雪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魔幻的場景,察覺到芙蘭正在一邊破解解除神社原本的結界,一邊在她們的身後重建改動過的防禦結界。

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想法飛快地從小雪的腦海中掠過:‘蘭她是在防備誰?後面難道有追兵嗎?難道是…難道是晴明大人?’

‘怎麽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麽?’

小雪在一瞬間覺得後背全是冷汗,不由地跟緊了芙蘭的步伐。

“到了,就在前面。”沒多長時間,芙蘭停下了解咒,對小雪說道:“陰陽兩界的通道是一個陣法,到時候,你站在陣法裏,我對陣法輸入靈力將你傳送出去。”

小雪一瞬間瞪大了眼睛,錯愕地問道:“蘭,你不和我一起嗎?”

芙蘭搖了搖頭:“必須有一個人主持陣法並輸入靈力才行。不用擔心,拿著這個。”芙蘭遞給小雪一個刻著符咒的玉牌,快速解釋道:“等你到了陽界之後,把這枚玉牌埋在靈力充沛的地方,這是我進行空間轉換的坐標,我會通過這個坐標前往那裏,並找到你,明白了嗎?”

小雪懵懂地點頭,突然一個激靈,開口問道:“蘭,到底發生了什麽?晴明大人他是不是…”

芙蘭一邊推著小雪進入陣法,一邊說道:“來不及解釋了,晴明他...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解釋,不過他的目的並不單純,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我先找機會送你離開。”

小雪著急地問道:“可是,你怎麽辦?”

芙蘭快速地啟動著陣法,又安撫道:“我沒事,我自有脫身的方法。你到了陽界,不要害怕,遇到危險的話,直接把一期一振召喚出來。”

“還有,不要輕信任何人!”

“回伊豆,‘家’具有保護的力量!”

芙蘭猛然回頭,沈重地說道:“他來了,快走!”說罷,芙蘭就加大了靈力的傳輸強度。

浩蕩的靈力升騰,幹擾了小雪的視野。她的意識越來越迷糊,恍惚間覺得一股力量在拉扯自己。她知道,那是空間轉移帶來的眩暈感。

越來越模糊的視野中,小雪隱約看到芙蘭身後的門口處出現了一個人影,她張嘴想要提醒,卻發現自己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法陣的光芒落下,陣法中間的女孩失去了蹤影,芙蘭松了口氣,頭也沒回地說道:“你來了。”

好一陣沈默之後,神社的門口才響起了一道低沈的男聲。

“那天,你聽見了?”

芙蘭淡淡地應道:“嗯。”

晴明嘆了口氣,說道:“其實,我可以解釋的。但是你並不想聽,是嗎?”

芙蘭仰起頭,望著神社上方的橫梁,問道:“那麽,你可以和我解釋,你們都在謀劃些什麽嗎?”

“抱歉...”晴明慢慢地合上了眼簾,沈重地說道:“抱歉,只有這個不行。”

“唉…”隨著一聲悠悠的嘆息,芙蘭開口道:“那麽,就沒必要提什麽解釋了。”

她轉過身,深深地看著晴明,輕聲道:“茨木提醒過我,酒吞也提醒過我,所有人都說你不好,但是我相信你,相信你始終是我足以信賴的友人。”

“晴明,可你呢?當年,你對我隱瞞了扉間的消息。在我關心你靈魂融合情況的時候,你對我隱瞞了你和陰暗面分裂的事實。而今,我提出使用食骨之井的時候,你隱瞞了你對食骨之井做過手腳的事。另一方面,你又暗地裏和那兩個混蛋進行不可告人的謀劃,哪怕在我向你詢問時,依然選擇拒絕告知。”

“晴明啊,我給過你機會了,可是你給過我信任你的機會了嗎?”

晴明靜靜地看著芙蘭,問道:“所以,你私下送走了那個女孩,是怕我傷害她嗎?還是擔心我利用她來要挾你?原來,我在你心中,已經是這般卑劣的存在了嗎?”

芙蘭反問道:“晴明,你敢說你沒有想過嗎?”

晴明沈默了。

“所以,我沒辦法再將信任壓在你身上了,晴明,我不是瘋狂的賭徒,賭輸了兩次,足夠我抽身而去了。”芙蘭的聲音越發的輕柔,輕的仿佛一聲沒有重量的嘆息。

“我明白了...”晴明轉過身,不再看芙蘭,只自顧自地說道:“蘭姬,我不想讓你難過,更不想傷害你。如果我的存在讓你感到為難了,我很抱歉,我會主動離開。”

“但是,能不能不要對我說出恩斷義絕的話?”

“就當作,給我這個老朋友留下最後一點尊嚴吧…”

芙蘭看著晴明逐漸遠去的背影,心中的感受是說不出的覆雜難言,最終,所有的情緒只能化作一聲悵惘的嘆息。

-------------

“怎麽回事?折騰了一千年,你現在決定退出了?你放棄我不放棄,把身體交給我,我來處理。”

“閉嘴,不要多事。”

“晴明,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慫?被指責兩句就主動退出了?你的厚臉皮呢?”

“呵呵,我要是不主動向後退一步,當時那情況就只能和那個誰一個待遇了!”

“...那現在怎麽辦?”

“和你沒關系,安安分分不要冒出來,我自有分寸。”

“…可是聽你的安排,好感度快要跌破地平線了吧,還是我出馬吧。”

“被捅了一刀還真麽自信嗎?對她不能硬來,不要著急,不要著急…”

---------------

又在陰界盤桓了數日,和茨木酒吞解釋後道了別。芙蘭這才發動空間轉換,遠離了讓她感受覆雜的陰界和那裏的人。

抵達陽界之後,芙蘭這才發現,自己所在的位置是一個幽靜清涼,藤蔓蜿蜒的洞穴。耳邊傳來奔流的水聲,似乎旁邊就緊挨著瀑布。空氣中水氣氤氳,靈力豐沛,著實是一個奪天地造化的好地方。

芙蘭輕輕地撥開洞口垂落的繁茂藤蔓,走了出去,迎面而來的陽光微微有些刺眼。不遠處的茵茵草地上,幾個活波的小孩正在追逐玩鬧,註意到瀑布邊的幽深洞窟裏走出了一個女人,嚇得一哄而散。

“是蜘蛛精,蜘蛛精出來啦,快逃啊!”

“嗚嗚嗚,媽媽沒有騙我,那裏果然是蜘蛛精的巢穴!”

“快跑啊,快跑!”

‘蜘蛛精?’芙蘭楞了一下,轉頭望了一眼不遠處從山巖上飛瀉而下的壯美瀑布,又回頭看了眼遍布著綠色植被的洞窟,心中了然。

‘這裏…是伊豆的靜蓮瀑布?’

“小姐!”突然,一道聲音打斷了芙蘭的思緒,她擡眼一看,只見一個穿著釣者裝束的老者正在用口音奇怪的英語對自己說話。

“小姐,那些洞窟是不允許游客隨便進入的,太危險了!”

“抱歉。”芙蘭輕聲道歉:“抱歉,我不知道。”

老者連連擺手:“沒關系,之後註意就好了。您的導游呢?是和隊伍失散了嗎?”

正當芙蘭思忖著該怎麽回答的時候,一個女孩的身影飛快地從不遠處跑了過來。

“蘭!蘭!”

那女孩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頭戴一頂寬沿的米色草帽,儼然一副鄰家少女的模樣。

“蘭,你終於到了!”小雪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捉住了芙蘭的衣角,感覺確實握到了實物,她這才松了口氣。

“六花,這位小姐是你的朋友啊?”老者好奇地問道。

“啊,是島田爺爺,您好!”小雪連忙躬身問候,解釋道:“是的,蘭是我的朋友。”

被稱作島田爺爺的老人笑呵呵地說道:“不要讓朋友走丟了哦,天城山這邊雖然是旅游勝地,但有些地方還沒有開發,是很危險的,外國的游客好奇心強,遇到危險就不好了。”

“是的,島田爺爺,我會註意的。”小雪點頭應是。

“呵呵,六花,那你們去玩吧,老頭子我回去釣魚了。”老者住著拐杖,笑瞇瞇地走了。

小雪舒了口氣,上前拉住芙蘭的手,感慨道:“可算應付過去了。”

芙蘭好奇地問道:“那個老者是你的長輩嗎?”

小雪撓了撓臉頰,笑著解釋道:“啊,這裏當地的居民不多,我是從小在這裏長大的,所以很多鄰居都認識我。那位是島田家的老爺爺,為人很和藹,經常來瀑布邊釣魚。”

芙蘭點頭表示明白,又笑道:“原來你的本名叫六花呀,那不就是雪花嗎?所以才給自己的代號命名為‘雪’呀...”

小雪輕快地回答道:“是啊,我媽媽說是因為我出生那年下了很大的雪,雪花又大又潔白,她從沒見過那麽漂亮的雪花。所以,她覺得我是雪仙女帶來的孩子,就給我起名為六花了。”

“りっか(六花),很不錯的名字哦,朗朗上口,含義也很美。”芙蘭讚同道。

小雪不好意思地笑笑,又建議道:“吶吶,蘭,我帶你去我家吧,就在附近哦。”

“看來,你已經和家人和解了?”

小雪一邊走,一邊解釋道:“我到這邊後,就回了伊豆。在這邊,我見到了媽媽,還有奶奶,她們見到我時很激動,我這才知道,爸爸為了找我,已經幾乎跑遍了東京,她們甚至以為我出事了…看著媽媽她們疲憊蒼老的模樣,我這才意識到,家人意味著什麽,也意識到過去的自己有多麽過分…”

芙蘭安靜地聽著小雪絮絮叨叨的話,並不覺得啰嗦,反而有一種溫暖湧上心頭。

‘有家人在等待,真好啊…’

“到了,就是這裏,這是我們家的祖宅了。”小雪指著前面的一棟古樸的宅院說道。

看清了眼前的宅院,芙蘭的瞳孔卻猛地一縮。

“這是…怎麽會這樣?!”

剎那間,無數的線索串聯在一起,宛若走馬燈般從芙蘭心底閃過。恍惚中,她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個短暫的片段:

溫柔美麗的少婦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指著一座古樸的老宅說道:“寶貝,這裏就是外婆的老家了。”

小女孩軟糯地問道:“外婆?外婆就是媽媽的媽媽嗎?可是我沒有見過外婆耶。”

少婦溫柔地撫摸著小女孩的頭,輕聲說道:“因為外婆很早就去世了,所以寶貝才沒有見過她。”

“那媽媽就沒有媽媽了嗎?媽媽好可憐啊...”小女孩難過地抱住了少婦的大腿。

少婦彎腰抱住了小女孩,柔聲說道:“媽媽不可憐啊,媽媽還有寶貝呀。”

“說起來,寶貝和外婆也很有緣份哦。”

“唉?”小女孩睜大了眼睛,好奇地看著媽媽。

少婦溫柔一笑,解釋道:“外婆和寶貝的名字一樣呢,外婆的名字是六花(羅馬音 rikka)。”

“那怎麽會一樣呢?明明不一樣啊”小女孩皺著眉頭,有些疑惑。

少婦溫柔地拉起女孩的手,輕輕地在她幼嫩的掌心寫著平假名。

“你看,寫法是一樣的哦。”

“你們都是媽媽心目中,最潔白晶瑩的雪花…”

作者有話要說: 身世基本揭秘了,懂日語的小夥伴應該已經看出來了,玩了個文字游戲而已。噓,看出來的不要說出來啊~很久以前就暗示過的,茨木比喻過芙蘭是花,不過不是鮮花,而是雪花呀~

對了,墨爾本夜童鞋又畫了一張芙蘭施法的圖,很漂亮哦,霓裳一會兒掛到微博,想看的可以去看看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