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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失去王冠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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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列顛的國都,神聖的朗帝尼亞姆,剛剛經歷了一場波及全國的叛亂,前國王尤瑟被弟弟扶提庚趕下王座,失去性命,尤瑟王的死忠被血洗,軍隊被重新調整。但這些並不是全城戒嚴的原因。

城中戒嚴搜查的原因是,尤瑟王的一雙兒女在這場叛亂中雙雙失蹤。

初登王座的新王震怒,他剛得到了一個預言,尤瑟的遺孤會推翻他的統治,成為英格蘭命中註定的王。他不顧一切的咆哮著,命令士兵們一定要抓住那個逃走的小子,他要親手殺了他,證明他的統治。

整個英格蘭陷入了王權更疊後的大清洗中。

朗帝尼亞姆的郊外,一個滿身血汙的女孩剛剛埋葬了她相依為命的哥哥,一個為了救她而身中數箭,流血而亡的男孩,她的同胞兄長。女孩跪在泥濘的地上,滿身血漬和汙泥,原本華貴的裙子現在滿是裂口,白皙細嫩的雙手布滿傷痕,連指甲都斷裂了。她絕望的癱倒在地,在淒冷的雨中嗚咽哭泣。

抽抽噎噎地低泣中,女孩恍惚間仿佛看見一道道金色的光芒無聲地落在她面前,但她此時渾身無力,只木木地擡眼望去。

光芒落盡,一個金發雪膚的女子站在女孩,她背後生著三對光翼,輕輕舒展著,容顏極其光輝美麗。女子輕輕俯下身,天藍的雙眸極盡溫柔的看向這狼狽的女孩,紅潤的嘴角泛起淺淺的笑意,輕柔的說道:

“我是芙蘭,應你的召喚而來。”

女孩楞楞地望著眼前的女子,糯糯的呢喃道:“您是天使麽?我要死了麽?”

芙蘭降臨此世時就自動得知了這個世界的常識規則等知識,所以知道女孩誤會的原因,也不多做解釋,只是輕柔地說道:“你並沒有死。而我聽到了你的痛苦和呼喚,是為幫助你實現願望而來。”

女孩震驚的看著她,不可思議的重覆道:“實現我的心願?”

“是的,我會為你完成我能力範圍之內的三個心願。看你的右手,上面的花紋只有你能看見,代表著三個令咒,你能用它們向我許願。”

女孩看向自己的右手,上面有了一個繁覆華麗的紅色花紋。她似乎是信了芙蘭的話,鼓足勇氣地對芙蘭說:“那,那能讓我的父母和哥哥回來麽?”

芙蘭看小姑娘相信了,松了一口氣,問道:“你的親人去哪了?”

女孩的情緒又低落下來,淚水陡然盈滿眼眶,低聲對芙蘭說:“他們,被人殺死了。”

芙蘭有些尷尬,沒想到召喚者第一個願望就讓自己碰了壁,只能解釋道:“已經去往彼世之人我無法覆活,也不能這麽做,這是規則。”

芙蘭看見女孩眼中的失望,便俯下身,直視著女孩的雙眼,補救道:“雖然已逝之人的事我無法插手,但生者的事我還是可以幹預的,你還有別的什麽願望麽?”

“我的願望...”女孩低下頭沈吟,又忽然擡起頭,直視芙蘭的雙眼,她藍色的瞳孔中仿佛燃燒著熊熊火焰。

“我要覆仇。”

芙蘭一楞,問道:“是要我幫你殺了仇人麽?”

女孩捏緊了拳頭,狠狠道:“不,我要親手殺了他。”又擡頭看向芙蘭:“我要用父親的聖劍捅入他的心臟。請你幫幫我!”

芙蘭握上了女孩的手,輕輕掰開女孩攥的流血的拳頭,說道:“好,那麽向我許願吧。”

女孩強撐著站起身來,左手按上了自己右手的令咒,許願道:“我以令咒許願,我要用父親的劍向扶提庚覆仇,將他趕下王座並手刃兇手。”

芙蘭看著這個只有七八歲,出身高貴卻如此落魄的女孩,輕輕嘆道:“那麽契約者,告訴我你的名字。”

逞強的女孩站的直直的,天藍的雙眼閃爍著堅定地光芒。

“吾名阿爾托莉亞,潘多拉貢。”

“那麽,契約成立。”

朗帝尼亞姆的城門外,一對兄弟正在接受衛兵的盤查。

衛兵拿著兩人的身份文書,細細的打量著這對兄弟。年長的是一位看起來十八九歲的青年男子,有一頭卷曲的金色長發,穿著得體的長袍,容貌俊美,氣質卓然。他牽著一個同樣金發的小男孩,看起來只有六七歲大,粉雕玉琢十分乖巧。

衛兵又看向文書,問道:“弗蘭克和阿爾貝是麽?你們不是城裏的居民,進城是為了什麽?”

金發青年微笑點頭,說道:“是為了探望親戚,蘭登克裏斯巴頓。”

衛兵想著王城裏要捉拿的欽犯,一個十歲的小男孩和一個八歲的小女孩。這兩人顯然都不是,不過流程還是要走的,於是說道:“請讓我看看你們的右臂。”

兄弟倆相繼掀開了右臂的袖子,幹凈白皙,並沒有什麽魔法劍劃過的疤痕。

衛兵點點頭,放兩人進了城,在兩人走遠了便向一旁的同事抱怨著:“這都一個月了,還沒有找到,天天守著城門,我都好久沒見凱特了。”

另一個衛兵接著說:“都這麽久了,我看不是死了就是早都逃遠了,上面沒下命令,就接著查唄。”

那對走遠的兄弟聽著守衛斷斷續續傳來的牢騷,直到完全聽不見,小男孩才松了一口氣。

扮成金發青年的芙蘭拍拍他的頭,問道:“緊張麽?”隨後又說:“其實不用緊張,離政變已經一個月了,他們搜索前王室遺孤也搜索一個月了,城裏也已經搜索過幾遍了。正常人都會覺得,這對兄妹不是死在了逃亡的路上,就是早逃得遠遠地藏起來了,怎麽可能還在城內,甚至還要進城呢。”頓了頓又說:“更何況你現在的身份是個六歲的男孩子,手臂上也沒有前王子受過的詛咒劍傷。”

等二人到了芙蘭提前找好的住所,扮成小男孩的阿爾托莉亞才松了一口氣,她輕輕扯扯芙蘭的衣角,小聲問到:“我們,呆在朗蒂尼亞姆,沒有關系麽?為什麽要回到這裏呢?”

芙蘭笑道:“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事情過去這麽久,這裏的防備反而是最松懈的。”芙蘭又看向阿爾托莉亞,撫上她的心口認真的說:“阿爾,你要學會直面自己的恐懼,你不是要親自覆仇麽?那麽朗蒂尼亞姆將是你繞不開的一個地方。”隨後又說:“不過我帶你來這裏確實是有事情要辦。”

是夜,等阿爾托莉亞入睡後,芙蘭便悄悄地潛入了王城,來到了阿爾托莉亞所說的尤瑟王喪生的地方,王城湖泊的碼頭上,尋找那刃由湖中仙女打造,贈予擁有紅龍血脈的尤瑟的王者之劍。這把劍在尤瑟王死前被打落到了湖中,不知道有沒有被扶提庚找到。

芙蘭靠著魔力感應到了這把傳說中的王者之劍,它直直的插在湖底的一塊巨石上,短短的一段時間竟然就已經被湖水侵蝕的銹蝕了,只有隱隱的魔力波動表明這是一把不尋常的劍。

芙蘭潛入水底,想把那把插在巨石上的劍□□,奇怪的是,明明劍插的並不深,擁有法聖實力,現在成為英靈的芙蘭完全拔不出來,哪怕用上了魔法。

‘怪不得這把聖劍插在這裏一個月了也沒有人過來處理一下。’

空手而歸的芙蘭只有先回了住處,沒想到阿爾托莉亞竟然醒了,抱著腿蹲在床鋪的一角,可憐可愛極了。

一看到芙蘭回來,阿爾托莉亞眼睛一亮,撲著上前。

芙蘭接住阿爾托莉亞,一手撫上她的額頭,問道:“怎麽了,做噩夢了麽?”

阿爾托莉亞搖了搖頭,問道:“芙蘭,你去哪裏了?”

芙蘭在一邊坐下,回答道:“我去找你父親遺失的聖劍了,就在你說的那個湖泊的湖底。”

阿爾托莉亞急切地問道:“你沒事吧?”她頓了頓又問:“你把它帶回來了麽?”

芙蘭搖搖頭:“抱歉,它插在湖底的一塊巨石上,插的並不深,我應該能拔下它,但它卻紋絲不動。”

阿爾托莉亞楞了一下,思考了片刻,有些猶豫地說道:“我聽父親和我說過,這把劍是王選之劍,只有英格蘭的王能夠使用。”她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但我一直以為這只是個傳說,因為我哥哥亞瑟也是能夠用它的。有時候,父親會讓哥哥用它來練習劍法。”

芙蘭問道:“那麽,這把劍的限定可能是你們家的血脈。阿爾,你能夠用這把劍麽?你試過麽?”

阿爾托莉亞皺了皺眉頭,低沈地回到:“我,我不知道。父親不讓我碰它。”

芙蘭揉了揉阿爾托莉亞的頭發,輕松地說:“先睡吧,明晚我帶你去試試。”

阿爾托莉亞猛地直起身子,抓住芙蘭的衣角,堅定的回答道:“不,請帶我去,請今晚就帶我去。”

芙蘭轉頭看了看窗外深沈的夜色,已經是後半夜了,但還是同意了:“如果你堅持的話。”

帶著一個孩子潛入有士兵巡邏的湖畔是有風險的,但對芙蘭來說也不是一件特別難的事兒,幾個探測魔法和氣息隱匿魔法就能幫助她們輕松抵達目的地。

到了湖邊,芙蘭給自己和阿爾托莉亞加上了防水結界就領著她到了湖底。濃重的夜色讓湖底也是一片漆黑,仿佛一只能夠吞噬人的怪獸。

芙蘭的法杖發出了柔和的微光,點亮了周圍半米的距離。阿爾托莉亞拽緊芙蘭,緊張地看著周圍被光吸引來,懷繞著她們結界游走的游魚。

不一會兒,兩人到了湖底的巨石處。走近巨石,阿爾托莉亞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把插在石中的聖劍,它早沒有了當年父親手中的光輝美麗,在落入湖底的一個月裏就被銹蝕的破破爛爛,長滿了湖底的苔蘚。

“怎麽會!”阿爾托莉亞不可思議的說。

芙蘭回道“別急,你再看看,這是尤瑟王持有的那把聖劍麽?”

阿爾托莉亞拂掉苔蘚,仔細地打量劍柄上還隱約可見的花紋,經過再三確認,這確實是父親的那把聖劍。

芙蘭安撫阿爾托莉亞“這把劍仍然有著不弱的魔力波動,它並沒有看起來那麽殘破不堪。”又接著問道:“那麽,你要試著拔出它麽?”

阿爾托莉亞有些緊張,但仍然點點頭,伸手探向聖劍。她手的動作很慢,仿佛探向一個未知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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