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坦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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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陳北南的身手,怎麽可能這麽容易被人偷襲, 只見他屈膝向前, 身體後傾,敏銳的躲開了那人的拳頭, 一個掃堂腿,那人身體前傾,撲到了地上, 陳北南上前一手擒住他肩膀, 一手抓住他的手腕, 瞬間將他胳膊反擰了過來。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優美卻不花哨, 沒有十幾年的功夫是做不到這般快速、準確、狠辣的。

陳北南因為長期訓練, 手勁很大, 那人吃痛,大叫著“痛, 痛, 痛。”卻沒有開口求饒。

“南哥!”一個人忽然出現在了大門口,隔著門欄大喊了一聲。

陳北南尋聲望去只見矛頭焦急的站在門外,臉上滿是擔憂,再看自己手下扣著的人,竟然是——餘坦克。

見是自己人, 陳北南放開手, 看著餘坦克:

“下次別開這樣的玩笑, 我怕失手把你胳膊擰下來。”語氣裏並沒有責備之意。

說完伸出手想要拉地上的餘坦克起來, 不想餘坦克並不領他的情,強撐想要自己爬起來,奈何胳膊上傳來的劇痛,讓他不得悶哼了一聲。

一旁的矛頭連忙跑上來扶起了餘坦克:

“你還真動手,我給你說過,南哥不是那樣的人,這裏面肯定有誤會。”

聽了矛頭的話,陳北南有些懵了,看來餘坦克並不是想和自己開玩笑,他是故意在這裏“守株待兔”想要揍自己。

“有什麽誤會,我拿他當兄弟,他居然搶我嫂子!”坦克看著陳北南一臉憤怒的說到。

陳北南這才反應過來,他是來為自己大哥餘長生打抱不平的,這也不怪他,這事本來就是自己做的不厚道,一揚手將手裏的袋子扔到餘坦克懷裏,吩咐道:

“上來說。”

餘坦克看起來很不情願,但是還是接住了袋子,在矛頭推推拉拉下跟著陳北南往樓上走去。

幾人坐定以後,餘坦克還是一副氣呼呼的樣子,矛頭為了緩和氣氛,把袋子裏的零食倒到桌子上,直接招呼坦克吃,陳北南沒說話,接了一盆水來,洗了一把臉。

餘坦克忍不了了,看著陳北南道:

“你剛來時,我頂看不上你的,覺得你是城裏來的公子哥,脾氣大,又不能吃苦,後來前進大隊那幾個混子,抓了兩個女娃子,意圖不軌,你知道後,一個人後單槍匹馬,幹趴了他們十幾個人,那個時候我尊你是條漢子。

後來那群人為了不受處分,誣陷你,說你仗著是幹部子弟,故意出手傷人,你為了保住那兩個女娃子的名聲,也認了。

那時候我覺得你不僅是條漢子還很爺們,心裏把你當老大一樣崇拜,但是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你明知道我大哥去餘桃家提了親,還要去招惹我未來嫂子?你讓我哥的面子往哪裏放?,你還把我當兄弟嗎?”

餘坦克越說越氣憤,就差摔桌子,踢板凳了。

陳北南沒有打斷他,耐心的聽他說完後才緩緩開口:

“這件事怪我,我和小魚兒處對象這事兒,沒有提前給你們說。”

陳北南這話一出,坦克和矛頭都驚得說不出話來了,這兩人什麽時候好上的?南哥不是一直和沈知青是一對兒嗎?前幾天他生病,沈知青可是一天來三次呀!

就算他和餘桃在處對象,處就處了唄,幹嘛不承認,偷偷摸摸不像是南哥一貫的作風呀!

兩人正疑惑,陳北南開口解釋道:

“我爸媽的事兒,你們都知道,現在我還不能和小魚兒公開關系,怕有什麽變動會連累到她,你大哥去提前之前,我就給小魚兒表白了,所以不存在搶你嫂子的說法。”

原來以為南哥搶了自己大嫂,現在弄明白了才知道,是自己大哥想搶南哥媳婦,自己還打上門來,真是太不應該了,坦克自知理虧,幹笑兩聲:

“南哥我錯了,你……”

“矯情!”陳北南見坦克一副愧疚樣,眼皮一擡淡淡的說到。

“你剛剛下手可真狠,我手現在還痛呢!”坦克動了動肩膀抱怨到。

“你還有臉說,是誰先動手打南哥的,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十個你加起來也不是南哥的對手。”陳北南還沒有開口,矛頭已經幫他教訓起坦克來了。

“我不管,我手痛,我想是斷了,嗷嗷……南哥你要補償我。”坦克耍起了無賴。

“坦克你也太不要臉了吧,好!這些,這些都是南哥補償給你的。”矛頭說著抓了一把袋子裏的花生就往坦克嘴裏賽去。

“我才不要這些,我想要……”坦克眼睛一轉“我想要一件將校呢大衣。”

他對陳北南的將校呢大衣,可是惦記了不止一天兩天了,看南哥穿在身上,那叫一個英姿颯爽,威風凜凜,他做夢也想有一件,可是這衣服是國家發放的,買也買不到呀,即使能在黑市買到,估計也要百八十塊,他要真去買了,要讓他爹知道了,非要了他命不可。

“自己選一件吧。”陳北南掃了一眼掛著的一排大衣,輕描淡寫的說到,這事嚴格說起來,也是自己不能公開和小魚兒關系,才造成的誤會,送他一件大衣,也不是什麽大事,他對這些身外之物從來都是不怎麽在乎的。

“真的!”坦克原本只是說說,沒想到南哥這麽大方,他都有些驚訝了。

“嗯,除了那件,墨綠色的,你隨便挑。”陳北南說到,看起來一點也不心疼。

“為什麽那件不行。”坦克好奇的問。

“那件是你南嫂穿過的。”陳北南說著,臉上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絲笑意來。

“哦……南嫂呀!南哥老實說……你們有沒有……”坦克和矛頭兩人對視一眼,一臉壞笑的看著陳北南。

“滾蛋!”陳北南溫怒:“衣服不想要了。”

“要要要。”坦克秒慫,高興的跑過去挑起了衣服。

一旁的矛頭看著坦克的樣子鄙視到:

“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說完遂轉過身來看著陳北南,一臉諂笑:

“南哥,我也想要一件。”

陳北南:……

第二天去上工,餘桃和餘英英聊天時,故意把自己沒考上大學的事洩露給了一旁的餘巧兒,她知道餘巧兒可是半點都見不得她好,一定會很快把這個消息傳播出去,到時候不用自己提,張家一定來退親。

果不其然中午回去不久,就看到自己的奶奶餘阿婆氣勢洶洶的趕來了家裏,還沒進門就扯著嗓子罵:

“張秋萍,你個不要臉的破落戶,明知道自己女兒沒考上,還裝大尾巴狼,這些天不知道騙了我多少好吃的,你個黑心肝的,吃了黑心食,也不怕爛肚腸。”

張秋萍聽到罵聲,躲在屋裏不敢出去,她沒想到女兒沒考上的事情這麽快就被別人知道,這下她們餘家可成了全村的笑話了。

“餘桃你也是個沒用的,吃了我那麽多雞蛋,也沒見你的腦子開竅,早知道我拿去餵狗也不給你吃……”餘阿婆越罵越起勁,早就忘了,當初是自己硬把東西塞過來的。

罵聲絡繹不絕的傳來,張秋萍只能裝沒聽見,躲在屋裏,自己是餘家的童養媳,從小就畏懼這個厲害的婆婆,從來不敢得罪她,更別說和她對著幹了。

餘中石也坐在裏屋,猛烈的吸著手裏的旱煙,一張臉緊崩著,臉色很不好 看,不時傳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別罵了,你的雞蛋我一個也沒吃,都放著,你點點吧。”餘桃提著一個籃子走了出來,把籃子放在餘阿婆的腳邊冷冷地說到。

“都這麽久了,不知道壞沒壞,你個死丫頭,沒考上也不早點說,害我們白高興一場。”餘阿婆邊罵邊蹲下去數雞蛋,這些天自己一共拿了二十三個雞蛋來,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的,數著數著發現多了十多個,不動聲色的把雞蛋全收到了自己帶來的籃子裏。

“算你個死丫頭還有點良心!”餘阿婆瞪了餘桃一眼沒好氣的說到。

“你老慢走,我就不送你了。”餘桃冷著一張臉看著餘阿婆說到。

這個老太婆當初以為自己考上了大學,就上門各種巴結,說到底還是為了給他的二兒子鋪路,希望自己多幫幫他家,現在知道自己沒考上,就立馬換了一副面孔,尖酸刻薄的模樣著實讓人討厭。

“你這是什麽態度,騙吃騙喝還有理了是吧,你還以為自己能嫁去張家呀?我告訴王桂芳可不是傻子,你就不要再癡心妄想了。”餘阿婆橫行霸道慣了,哪裏受得了餘桃這樣攆自己,擺出更加兇惡的樣子說道。

“我嫁去哪裏不用你操心,你還是多操心操心這籃子雞蛋,能不能安全的提回家吧。”餘桃說完不再理會這個老太婆,轉過身往回走。

“你個沒大沒小的死丫頭,沒考上大學說話還這麽橫,餘中石,張秋萍這就是你們兩口子教出來的好女兒,對自己的長輩這麽說話,就不怕天打雷劈嗎?”餘阿婆在門外跳著腳高聲罵道。

“這麽大年紀,還是不要這麽大火氣,不然怎麽能長壽。”餘桃看著原主這個蠻不講理,惡語傷人的奶奶實在忍不住想要教訓她一下。

“你個死丫頭,敢咒我死,看我不打死你。”餘阿婆說著就揚起手來,要打人。

可是不知道怎麽的腳下突然一個踉蹌,身體立刻失去了平衡,“啪”的一聲摔了下去,籃子底朝天翻到了地上,裏面的雞蛋碎了一地,看著滿地的金黃,撲在地上的餘阿婆這下傻眼了,反應過來後,立刻耍起了無賴,又哭又鬧嚷嚷起來:

“天呀!打死人了……打死人了……餘桃忤逆不孝,打死人了……”

餘桃站在一邊,冷眼看著這個戲精上身的“奶奶”一個人唱著獨角戲。

剛剛在餘阿婆動手時,她用了一點靈力,把她絆了一下,這老太婆不收拾不行了。

躲在屋裏的餘中石和張秋萍,聽到哭喊聲,再也坐不住了,連忙跑出來看個究竟。

“餘大媽,你這是做什麽?”餘阿婆正嚎得起勁,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粗廣的聲音,她轉過頭,剛想罵一句:關你屁事!擡眼看見來人是公社的社長餘愛國,訕訕的把話咽了回去。

俗話說胳膊擰不過大腿,她再怎麽潑辣厲害,也不敢罵當官的呀。

“剛剛明明是你自己摔倒的,怎麽能冤枉人呢?”餘愛國一進院子就看到餘阿婆自己摔在了地上,現在又聽她說這樣的話,自然要主持公道了。

餘阿婆自知理虧,沒想到自己這麽倒黴,好死不死被社長看到了,只得訕訕的自己爬了起來,跑去看地上的雞蛋還有多少是好的。

一旁站著的張秋萍也連忙蹲下來幫婆婆收拾起地上的雞蛋。餘中石則趕緊去屋裏拿了一張竹篾椅子放在餘愛國身邊,又連忙吩咐女兒去屋裏倒水出來。

“水我就不喝了,餘桃你過來,我有事情給你說。”餘愛國看著餘桃說道。

餘阿婆一驚,這死丫頭的面子還真大,社長親自來家裏找她,又突然想到了什麽,臉色一變,難道這丫頭考上了,故意來這麽一出,想和她二叔家劃清界限?不然她怎麽敢這麽囂張的和自己說話,不覺手上的動作放慢了一些,想留下來看個究竟。

“餘社長,您有什麽事兒。” 餘桃看著社長禮貌的問道,通過原主的記憶,她知道,這人是清月公社的社長。

餘愛國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只覺得她眉清目秀,格外漂亮,瞬間明白了,一向不願搞特殊待遇的陳北南為什麽忽然求到自己跟前,原來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呀。

“餘桃,我今天過來這邊視察下工作,正好告訴你一聲,下個月你就到小學來當代課老師吧,一天給你算八個公分,一個月給你發六塊錢工資。”餘愛國看著餘桃說到。

今天早上陳北南來找他,把餘桃的情況說了一遍,求他行個方便,讓餘桃來做代課老師,說錢由他來出,對外就是公社聘請的。

原本公社也是要找代課老師的,內部已經把人定了下來,是去年來的一位姓姜的女知青,私下裏也給這位知青放了話,只是還沒有正是通知她上崗,現在陳北南忽然求到自己跟前,這件事還真不好辦。

餘愛國衡量了一下,還是答應了下來,當初修建小學時,陳北南出了一大筆錢,現在求自己辦這點事,自己怎麽可能不答應,再說又不要公社出錢,自己又做了一個順水人情,何樂而不為。

餘桃有些意外,陳北南昨天才給自己提了這件事,沒想到社長這麽快就來了,遂點了點頭說道:

“謝謝社長,我一定會好好工作,不辜負你的栽培。”漂亮話還是要說的,不然別人又要以為她高傲自大了。

有公分拿,還發工資,張秋萍和餘中石聽到這裏簡直又驚又喜,可是怎麽也想不明白,這代課老師的肥差,怎麽就落到自己了閨女頭上了,那些知青可都比她有資格呀。

“社長你快坐,留下來吃飯吧,這都晌午了。”餘中石說著連忙吩咐媳婦兒張秋萍去做飯。

“飯我就不吃了,餘桃記得下個月準時來報道,這也沒幾天了,代課時也好好覆習一下功課,再考一次,你成績好,不上大學可惜了。”餘愛國做為一個“大領導”時時處處都記著自己的責任,要親切,要關心下屬。

“謝謝領導,我一定會努力做好工作的。”餘桃應到,這差事真是雪中送炭,這下就算張家不來退親,自己也有資本說服父母了。

“好。”餘愛國點了點頭,往院子外面走去,餘中石和張秋萍跟在他身後,卑躬屈膝的不停的說著感謝的話,餘桃看到他們這個樣子,在想想昨天晚上那場激烈的爭吵,不禁有些為原生難過。

或許消失對原生來說,是一件好事吧,不必嫁給張建設這個渣男,也不用看到親人的薄情,餘桃心裏清楚,如果沒有利益沖突,誰都可以做到母慈子孝,但是一旦有了利益沖突,人性的自私面就會顯露出來,餘家父母雖然不是大奸大惡之人,但他們終究是自私的。

這時一旁的餘阿婆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事情真是變化太快了,沒想到自己剛剛惡狠狠罵了的孫女,這麽就要去當代課老師了,社長還叫她去考大學,現在只怪自己沈不住氣,這麽快就跑上門來罵她。

“桃兒,奶奶年紀大了,喜歡胡言亂語,你別把剛剛的話放在心上呀,這些雞蛋你還是留著吃吧。”餘阿婆見風使舵的本事還真不小,瞬間就換了一張臉,笑盈盈的看著餘桃說到。

餘桃冷漠的看了她一眼,不再理她,轉身回屋裏去了。

餘阿婆見孫女給自己甩臉子,心裏的火又冒了上來,但是卻不敢再罵人了,看著滿地的爛雞蛋,又揉了揉自己摔痛的膝蓋,暗罵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

張建設家也聽說了餘桃沒有考上的大學的事情,現在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要怎麽辦,說是商量,但是最終做決定還是王桂芳。

王桂芳的意思很明確,明天就去餘家退親,長得好看有什麽用,餘家那麽窮,半點不能幫襯張家,到時候還要接濟她們家,她可不傻,這樣的親家怎麽能結。

坐在旁邊的張建設可不同意了,她就是看上了餘桃,嚷嚷著不管怎樣都要娶她,王桂芳臉一橫呵斥到:

“好看能當飯咋的?你非要娶她,我們就分家,以後我可不管你們死活。”

“當初不是你非要我娶她的嗎?”張建設一聽他媽說要分家,立馬慫了,但是又不甘心,小聲的反駁到。

“當初不看在她考上大學,有前途的份上嗎?這都怪那個沈國珍,要不是她亂傳遞消息,我們也不用費怎麽大勁去娶一個窮丫頭,這事你不用想了,張家的門,餘桃她甭想進。”王桂芳說完狠狠瞪了張建設一眼。

張建設知道母親一向強勢,自己怎麽敢和她對著幹,但是他就是不甘心,到手的漂亮媳婦沒了,放誰身上受得了。

現在只有按照沈知青的辦法,才能順利的把餘桃弄到手,到時候自己和餘桃生米煮成熟飯,由不得自己媽不答應。

如果真按照計劃做了,自己名聲可能不好聽,但是想到餘桃的臉,餘桃的身段,就什麽也顧不上了。

下午上工的時候,矛頭和坦克按照陳北南的吩咐,跑來幫餘桃幹活,餘桃阻攔,兩人當做沒聽到,一個多小時就幫她把活兒幹了。

南哥的吩咐,兩人自然要聽的,不然也太對不起昨天拿人家那兩件價值不菲的大衣了吧。

張建設在一旁無比憤怒的看著兩個人幫餘桃幹活,可是卻半個字都不敢說。

“國珍,你說她是不是被狐貍精附身了。”一旁的姜香梅看著餘桃,給沈國珍使了個眼色,小聲說到。

“別瞎猜,哪裏有什麽狐貍精。”沈國珍嘴上說著否定的話,但是心裏卻和姜香梅想到一塊去了。

“年前的時候,她還那麽醜,這才過了一個多月,怎麽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狐貍精都有騷味,你看那些男人一個勁兒的往前湊,是不是都聞到了她身上的騷味兒。”

姜香梅把聲音壓的更低了,生怕別人聽到她說這麽不雅的話,但不說又憋得難受,心想著國珍又不是外人,聽了也不會說出去。

沈國珍不自覺皺了一下眉,姜香梅這話說的太粗俗了,讓她覺得她和這些卑微無知的鄉野村姑已經沒什麽兩樣了,自己可說不出這麽沒有素養的話。

雖然心裏鄙視著已經被同化,而不自知的姜香梅,但表面上依舊保持著平靜,沒有再接她的話。

“國珍,我有個事情忘了告訴你,再過幾天我就要去小學當代課老師了,就不能陪你來上工了。”

姜香梅說這話明面上是在惋惜,實則還是帶了一些炫耀的味道,畢竟自己去做了代課老師就不用再辛苦幹活了,再過幾個月回城的名額下來,自己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沈國珍聽了她的話,手裏的鋤頭頓了一下,但臉上依舊保持著一貫的真誠:

“那多好呀,當老師可比上工輕松多了,香梅我真為你開心。”

聽起來很真誠,但沈國珍現在的心情可不美麗,論表現,自己是這群知青中,上工最積極的,公分也是拿得最多的,現在有當代課老師這樣的好差事,卻給了好吃懶做,怕苦怕累的姜香梅,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她們家的人去活動過了。

她早就知道姜香梅家境不錯,這次下鄉來也是為了給家裏撐面子,早就聽她說過,家裏人已經活動好了,再過幾個月,她就能回城裏了,而現在又可以去代課,不用幹這些粗活,真是讓人不嫉妒都不行。

沈國珍低頭看著自己越來越粗糙的手,不禁苦笑了一下,想到自己的父母,沈國珍更加難過了,前世知道她嫁在了農村,父母再沒有主動聯系過她,也從來沒有到鄉下來看過她這個女兒,嫁給張建設後,她嘗盡了世人的冷漠,薄涼。

在最困難時。她哭著給父母說想回城裏,得到的答覆卻是:弟弟娶了媳婦了,你也嫁人了,現在回娘家住不合適了。

從那一刻開始,她就知道,誰都不可靠,只能靠自己。

既然上天讓她重活一次,她就絕不能再像前世那樣任人擺布,這一次她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她要讓父母、弟弟……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後悔。

她不禁擡起頭來,看了一樣坐在田坎上發呆的餘桃,想起張建設中午來找自己說要提前實施計劃的事,臉上終於有了笑容,如果今天晚上的計劃成功了,那陳北南就再也不會要餘桃了,這樣自己就又有機會了。

下午下工的時候,餘桃走在路上,張建設忽然從後面追上來看著她說:

“你晚上來村口的黃果樹一下,我有話給你說。”

“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吧。”餘桃淡淡的說到,對張建設她怎麽也裝不出好臉色來。

“現在不好說,你如果不來,我是不會退親的。”張建設看著餘桃說到,話裏透著威脅的味道。

“你不覺得,大晚上的約一個女人去那麽偏僻的地方,會讓人覺得你居心叵測嗎?”餘桃定定的看著張建設:

“還有,我要提醒你,我們根本就沒有定親,所以也沒有退親這一說法。”

“如果你不來,我保證,你的傻子弟弟的頭會變得更傻!你的瘸腿哥哥,另外一條腿也保不住。”張建設更加無恥的威脅到。

“你動他們一下試試。”餘桃瞬間爆發了,眼睛裏都透著寒氣,如果他要真敢動自己的哥哥和弟弟,她就讓他下半輩子躺在床上度過。

“話我已經說了,來不來,就看你了。”張建設說完轉過身,往回走了。

餘桃手握成了拳頭,他想做什麽她心裏再明白不過了,這個男人,真是無恥到了極點!

過了好一會兒,餘桃才平覆了憤怒的心情,她沒有回家,往清月湖邊走去。

這時候從大樹背後探出一個人影子來,嘴角向上,勾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來。

下午上工的時候,矛頭塞給她一張紙條,說是南哥給她的,餘桃趁人不備拆開紙條,上面寫著:我在湖邊等你。他的字寫的很好,蒼勁有力,甚是好看。

湖邊的田地裏都種滿了油菜,二月底油菜花開的正盛,餘桃走到湖邊四處張望,卻不見陳北南的身影,她也不著急,坐在了田坎上休息,這裏的景色還真不錯,空氣又清新,花香味不濃不淡剛剛好,她閉著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舒服多了!

就在這時忽然感覺到自己頭上多了一個東西,她睜開眼睛,擡起手,剛想把它拿下來,就聽到陳北南在自己耳邊低聲說到:

“別動”。

餘桃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雙大長腿,擡起頭往上,再往上,才看到陳北南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她這才註意到,眼前這個男人真的好高好高。

陳北南也坐了下來,看著餘桃,臉上浮起一個笑容:

“真好看。”

餘桃很是好奇,伸手把頭上的東西拿了下來,那是一個用柳條編織的花環,上面還有幾朵粉□□白的桃花,分外好看,嘴邊不由自主的蕩漾起一個笑容來,輕聲問道:

“你做的?”

“嗯,喜歡嗎。”

“喜歡。”

陳北南從餘桃手裏拿過花環,重新帶到她頭上,順手解開了她頭上的頭繩,一瞬間烏黑發亮的秀發如瀑布一般的洩了下來。

柳條嫩綠的葉子,綠葉間的桃花顯得分外嬌嫩,花環帶在她柔順的長發上,微風輕撩,就如同一幅油畫般美好,

陳北 南看得有些呆了,輕輕擡手,想要把眼前的人兒攬入自己的懷裏。

就在手要觸到她肩膀的那一刻,忽然停頓了下來,做了許久的掙紮,最終沒有再近一步。

“小丫頭,累嗎?”陳北南問到,鼻尖是熟悉的桃花香,撩得他有些失神,他看著她,就覺得怎麽也看不夠。

“你都叫人來幫我做了,怎麽會累。”餘桃說,語氣尋常,並沒有生氣。

“再過幾天你就可以去代課了,倒是就不會這樣辛苦了。”

“謝謝你。”餘桃輕聲說,她是真心想要謝謝他,他總是為自己考慮,這樣細心,這樣面面俱到,惹得自己不感動都不行。

“說什麽胡話。”語氣溫怒裏帶著寵愛。

餘桃看著陳北南,他的側顏完美的無可挑剔,逆著光,鼻子顯得愈發的筆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英俊的讓人不能移目,她以往很是鄙視那些因為外貌愛上一個的行為,但現在她才知道絕美的容貌確實能勾人魂魄。

自己不是以美貌聞名天下的桃花精嗎?為什麽也會被別人容貌迷惑?

“別對我太好,我怕還不了。”餘桃收回目光,聲音平和的說道,但她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情已經有些微妙了,她想用感激來掩飾,但是騙得了旁人卻騙不了自己,她對他再也做不到心如止水了。

“誰要你還。”陳北南說著用手輕輕滑過她的鼻尖,看向她的眼睛那般溫柔,那般深情款款。

“陳北南,你還能聞到我身上的桃花香嗎?”餘桃定定的看著著陳北南問道。

她多希望他的答案是否定的,這樣她才有理由說服自己,他是單純的喜歡自己,而不是自己身上的桃花香迷惑了他。

“我嗅覺又沒失靈,怎麽會聞不到。”陳北南不知道餘桃怎麽會突然這樣問,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問自己這個問題了。

“哦。”餘桃應了一聲,語氣裏有掩飾不了的失望,繼續道:

“或許你並沒有那麽喜歡我,只是被外界某些東西幹擾了。”

“胡說!”

她的聲音從未如此哀傷過,這一次陳北南沒有猶豫,擡手把她小小的身體她入了自己的懷裏,她的側臉貼著他的胸膛,妖精的敏銳聽力,讓她能隔著衣服也能清清楚楚的聽到他胸腔裏的心臟,正跳得怦怦直響。

不對!餘桃讓自己靠的更近一些,為什麽他身上的靈氣消失了?她下意識的去拉他的手,肌膚相觸,餘桃努力的感受,卻再也感受不到一絲靈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陳北南見餘桃主動拉了自己的手,頓了一秒,心裏瞬間樂開了花,小丫頭終於接納自己了,太開心了。

過了許久餘桃忽然聽到陳北南在自己頭頂上說:

“你去代課,以後就住在知青點吧,我看過了那裏還有空的房間,免得你每天來來回回的跑。”

“方便嗎?”餘桃輕聲問,其實她一直都想要有個個人的空間,最多再用半個月自己就能打開空間了,如果自己住家裏,到時候自己取裏面的東西出來必定是件麻煩事。

“沒有什麽不方便,我看過了有空的房間,到時候在修繕一下,添些東西進去,就可以了。”陳北南已經考慮好了,這房子不會白住,到時候給公社一些錢就可以了,只是不想把給錢的事讓餘桃知道,所以才這樣說。

“還要修繕和添家具呀,太麻煩了。”

“不麻煩,我去弄就好,過幾天你來住就行了。”

“好。”餘桃應著,等到自己能打開空間了,把裏面的東西取出來,這樣吃穿都不用愁了,她都想好了,到時候給傻弟多補補,他正在長個子,缺了營養可不行,還有廷松哥哥,他也應該吃點好的,還有……陳北南。

到時候再把裏面的羽絨服、棉服拿出來改一改,等到冬天他們就不會受凍了。

“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餘桃說著,臉離開了陳北南的胸口,擡起頭來。

“嗯,好。”陳北南嘴上說著好,但是手卻又把餘桃的頭攬了回來。

餘桃沒有再擡頭,靠在他結實的胸膛上,第一次有了歸宿感,其實她的性格一直很清冷,做事也很冷靜,在人類的世界生活了快一百年了,卻從不成對誰動過情。

因為她知道他們的壽命都太短暫了,他們衰老的速度也太快了,她拍承受不起失去的痛苦,所以她寧願不去得到,不得到自然也就不會失去了。

但陳北南是仿佛是個意外,她感覺到自己的心真在一點一點的被他打動,現在對她來說,他身上又沒有靈氣好像都沒有那麽重要了。

“我真的要走了。”餘桃對陳北南說。

“好。”男人回答著,卻依舊沒有放開半分。

“你耍賴。”

“再一會”

“一會到了”

“沒有”

“……”

餘桃回到家已經快天黑了,張秋萍照例做好了飯,餘中石坐在門口的石凳上,吧嗒吧嗒抽著葉子煙,明明滅滅的火光中,臉上如刀刻的皺紋清晰可見,看著女兒回來什麽話都沒有說。

“小妹,怎麽回來這麽晚,天都要黑了,一個人多不安全。”看到餘桃回來,餘廷松走出來對她說到。

餘廷松和傻弟那一組村民,中午下工晚,回來的家裏都沒人了,所以到了晚上才聽張秋萍提起妹妹要去當代課老師的事情,甭提多高興了。

“有事情耽誤了一下,哥哥別擔心,我這不回來了嗎。”餘桃知道餘廷松擔心自己,安慰到。

“聽媽說你要去當代課老師了,真好呀!”餘廷松笑著說道,比餘桃還要開心。

傻弟雖然不懂什麽叫代課老師,但看哥哥和姐姐都笑著,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

餘桃看著哥哥和弟弟,耳邊又想起了張建設的話,秀眉微微皺了一下。

張建設早早的等在了黃果樹旁,他有把握餘桃一定會來,她怎麽可能不顧忌餘瘸子和餘傻子的安危。

知青點裏沈國珍對姜香梅和另外兩個女知青說今天是她爺爺的忌日,想要她們陪她去黃果樹旁邊的廟裏,燒寫紙錢祭奠一下,因為黃果樹是村裏的“神樹”,所以祭奠故人,求神拜佛都會去那裏。

她已經和張建設說好了,只要餘桃一去,張建設就把人弄暈,然後辦事,她再帶著知青們裝著偶然撞見,到時候餘桃失了身,還被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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