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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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聲音屋裏的人都不約而同的往門外看,只見一個一米八五左右的身影逆著光站著,一身墨色的將校呢大衣筆挺的穿在身上,完美的身材配上俊逸的五官,就連閱人無數的花媒婆都忍不住暗自感嘆:好俊的小夥子!

但是這俊小夥仿佛很生氣,冷著一張臉,全身都透著殺氣,看一眼就讓人心生畏懼。

待看清來人後,張秋萍不禁一驚,這不是那個城裏來的幹部子弟陳北南嗎?早就聽說他脾氣壞,不知道自己女兒怎麽得罪他了,居然找上門來了。

“這……”羅大嬸有些疑惑,不是說餘桃沒說親嗎?怎麽會有男人專門上門來找她。

“媽,我出去一下。” 餘桃忽然聽到有人喚自己名字,擡頭又見陳北南一臉憤怒的樣子,生怕他做出什麽有失分寸的事情來,連忙道。

沒等她走出去,等的不耐煩的陳北南已經走進了屋裏。看似不經意的環顧四周一圈,臉上的神情緩和了一些,目光落在了餘桃臉上,聲音冷冷的:

“大隊裏搞生產的稿子,你寫好了嗎?都這麽多天了,你在磨蹭什麽?隊長讓我來問問你。”

原來是為了稿子的事情呀,聽了他的話,屋裏幾人的臉色各異。

“不好意思,最近太忙,我給忘了。”餘桃順著他的話回答到。

大隊長哪裏叫自己寫過什麽稿子,餘桃知道他這這話是故意說給屋子裏其他人聽的。還好他沒有做出什麽魯莽的舉動,不然一個男的專程來家找自己,如果沒有正當的理由,傳出去別人一定會以為他們不清白。

“那你出來,我在給你說說稿子的詳細要求。”陳北南說完,擡腿就要往外走了出去。

“你等下,我去屋裏拿筆和本子記下來。”餘桃說完就往裏屋走去。

既然是做戲,那就要做得逼真,不一會兒餘桃拿著筆和本子走了出來:

“媽,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給張秋萍打了聲招呼,餘桃跟陳北南走了出去。

“沒事沒事,是城裏來的陳知青,估計大隊裏有什麽稿子要桃兒寫吧。”等兩人走了,張秋萍忙解釋到,生怕別人誤會了什麽,畢竟女兒家的名聲比什麽都重要。

“我說嘛,桃兒就是有本事,大隊裏都找她寫稿子,秋萍呀,你以後可是要享福了。”花媒婆看著張秋萍說,說完又看向了一旁的羅大嬸:

“羅大嬸,你放心好了,小紅嫁到這樣的人家,以後都是好日子。”

花媒婆這張嘴還真是厲害,兩面好話都說了,兩家人聽著都舒服,這不,剛剛羅大嬸還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現在竟主動找張秋萍拉起來了家常。

餘桃和陳北南一前一後的往屋後走,餘家後面是一片竹林,竹子長得很是茂盛,餘廷松還弄了一張石桌子在竹林裏,夏天的時候燒點艾草乘涼最是舒服了。

兩人走到石桌前,餘桃徑直坐了下來,把本子往桌子上一放一本正經的問道:

“隊長叫我寫什麽?你說吧。”

“媒婆今天為什麽來你家?給誰說親?”陳北南答非所問,臉上還有餘怒,聲音卻軟了很多。

今天坦克來找他,無意間說起看到花媒婆來餘家的事情,陳北南一聽就坐不住了,隨便找了個理由支走了坦克,慌忙的就過來了。

要知道在鄉下定親是很隨意的,相看後沒什麽意見,當天就會定下來,如果餘桃真定親了,搶她,道德上過不去,不搶,自己心裏過不去,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來阻止她定親。

“你不是來讓我寫文章的嗎?怎麽關心到給誰說親上來了。”餘桃故意拿話刺他,誰叫他這麽冒冒失失的來找自己,也不想想後果。

“不說是吧,那我只好親自去問媒婆了。”陳北南忽然站了起來做勢就要往回走。

“給我哥,給我哥,給我哥……”餘桃幾乎要吼出來了,卻見前一秒還一臉怒氣的陳北南,下一秒臉上就揚起了笑容。

這男人是學變臉的嗎?可是,他笑起來為什麽這麽——好看。

“那就好。”陳北南低低說到,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連聲音裏都泛起笑意來,過了一會仿佛又想起什麽來:

“以後要是有人給你說親,除了男方叫陳北南,其他的都不許答應。”

餘桃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這人也太看的起自己了。

“小魚兒,你記下了沒有。”陳北南見餘桃不說話,再次確認到,聲音從來沒有這樣溫柔過。

“嗯。”餘桃現在不想和他做無謂的爭論,隨口答應道,心下卻知道應該找個時間給陳北南說清楚了。

自己最多只會在這裏待一兩年,就會回到現世去了,所以不管是誰,自己都不會動情,也不能動情。

也不希望別人為自己動情傷心,以前以為他對自己只是好奇,鬧著玩兒而已,但現在看起來他似乎不是鬧著玩。

陳北南自然不知道餘桃心裏的想法,現在得到了自己滿意的答覆,嘴角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來,從大衣口袋裏摸出兩疊東西放在餘桃的手裏,

“本來上次就想給你的,和你說著話又忘了。”

餘桃低下頭,看了看手裏厚厚的糧票和錢,想也沒想,拉過陳北南的手,把東西放回到他手裏道:

“這些我不能拿,你自己留著吧。”

這些東西她怎麽可能要,明知道不會回應他,還要他這些的話,不就顯得自己太無恥了嗎?

“多話。”責備聲聽起來更像是寵溺。

“以後我的就是你的。”陳北南在餘桃耳朵邊低低的說了一句,臉不禁有些微紅,為了掩飾,他擡手揉了揉餘桃的頭發,繼續道:

“那我走了,免得一會你嫂子看到我移情別戀。”

餘桃無奈,這人正經不過兩分鐘,又開始貧了,沒有再推脫,收起了錢和糧票,現在確實不適合和他較勁,陳北南那麽霸道的性格,非得讓自己收下不可,到時候推推嚷嚷,樣子更不好看。

“你晚上來湖邊一下,我有話和你說。”餘桃看著陳北南說到。

陳北南的眼睛隨著這句話亮了起來,但臉上還是努力維持著平靜,心卻高興得飛了起來,沒想到她竟然主動約自己,可是表白這件事怎麽能讓一個女人來,暗暗下決定,晚上一定不能先讓她說。

“好,晚上我等你。”說完轉過身,往回走。

轉身的那一剎那再也抑制不住心裏的喜悅,臉上的笑慢慢蕩漾開來,和所有情竇初開的人一樣,滿心滿眼都是歡喜。

等陳北南走後,餘桃收起本子和筆,默默往家裏走去。

到家時餘廷松和羅小紅已經回來了,張秋萍開始張羅著做飯了,鄉下的習俗,在正式吃午飯前,都會先做一些醪糟雞蛋給客人吃,俗稱“過午”。

給羅家這樣的“貴客”過午肯定是免不了的,張秋萍做了八碗醪糟,雞蛋金貴,自然不能每個碗裏都放,給四個碗裏各放了一個荷包蛋,已經是張秋萍的極限了。

把有蛋的三碗醪糟分別給了羅家母女和花媒婆,最後的那碗放在了屋裏,

“你們先吃,不夠我再給你們盛。”張秋萍笑著說道。

“夠了,夠了。”幾人也客氣的回答到。

幾人正吃著,傻弟忽然從外面跑了進來,見屋裏忽然多了很多人,一臉疑惑的看著大家,張秋萍連忙把他拉進了廚房,把一碗醪糟糖水遞給他,吩咐到:

“就在這裏喝,別出去搗亂。”

張秋萍看見傻弟端起碗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喝著,才放心的走了出來。

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過了一會傻弟居然端著碗走了出來,其他人都比他高很多,只有羅小紅比他高一點點,他不用踮腳,就看到了羅小紅碗裏的雞蛋,把自己的碗放到羅小紅面前口齒不清的說到:

“蛋蛋,沒……。”

大家瞬間都明白了他在說:自己碗裏怎麽沒有雞蛋?

張秋萍連忙過來想要拉開傻弟,羅小紅卻攔住了她,輕聲細語的道:

“嬸兒,沒事,反正我也不愛吃雞蛋,就給弟吃吧。”

不等張秋萍開口,就把自己碗裏的雞蛋夾到了傻弟碗裏。

有誰會不喜歡吃雞蛋,她明顯只是為了緩解尷尬,故意這樣說的,張秋萍臉上雖然有些難堪,但打心眼裏喜歡上了這個懂事的姑娘。

“瞧瞧,小紅多懂事呀!以後到了餘家,肯定能好好孝順公婆,秋萍嫂子,中石大哥,你們就等著享福吧。”花媒婆不失時機的誇讚到。

“就是,就是,我們小紅最懂事了。”羅大嬸也附和著。

羅小紅頭一低,臉紅了。

餘桃註意到,爸媽眼裏都閃著讚許和欣慰的光,哥哥卻很平靜,這羅小紅善解人意得讓她有些意外。

中午了吃午飯,羅小紅幫著餘桃收拾了碗筷,和她一起去廚房洗,餘桃燒著水,羅小紅主動和她聊起天來:

“聽說你考上了大學,以後全家都會搬去城裏是吧。”

“通知書還沒有下來,也可能沒考上。”餘桃回答到,心裏忽然有些不好的預感,或許這個“嫂子”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這樣簡單。

“不會吧,花媒婆可給我媽打了包票,說你一定考上了。”餘桃的話讓羅小紅有些驚訝,連忙問道。

“我自己都不敢打包票,何況是她。”餘桃笑著應道。

“你可真謙虛。”羅小紅恭維了一句,在心裏揣測著,餘桃的話幾分真,幾分假。

“今天我見了餘大哥,覺得他挺好的,人很實在。”頓了頓繼續道:

“我一點都不嫌棄他的腿,其實以後我們一家去了城裏,又不用做農活,他腿一點點毛病也沒事。”

“大哥聽了你這話應該開心了。”餘桃順著她的話說到,心裏已經完全明白了,這羅小紅話裏話外都是去城裏,她哪裏是看上了自己的哥哥,分明只是看上了自己大學生的身份,可是這個身份本就不存在的。

“你出去陪他們聊天把,碗我來洗就行了,這竈沿也不幹凈,一會弄臟了你的衣服就不好了。”餘桃說著又往竈裏添了些柴火,拉了拉旁邊的風箱,她已經不想再和羅小紅聊下去了。

“那我出去洗個手。”聽了餘桃的話,羅小紅也沒再堅持,放下手裏的碗,去了外面。

這時候外屋的人誇羅小紅勤快、懂事的聲音傳了過來,餘桃無奈的搖了搖頭,挽起袖子準備洗碗。

手放進去,發現水燙了點,便拿著瓢走出去,準備舀些涼水進來,剛到門口,便看到傻弟拿了一根洋槐樹枝像羅小紅走了過去。

因為中午雞蛋的事,傻弟對這個新嫂子頗有好感,剛剛去後山摘了洋槐樹花,那花花心有少許的蜜汁,吃起來甜甜的,傻弟拉了拉羅小紅的衣角,準備把花給她。

羅小紅皺起了眉,把自己的衣服抽了出來,看到被拽皺的衣角,臉上立刻露出了嫌棄的神情,壓低嗓子到:

“傻子,滾一邊去,把我衣服都拽皺了。”

“吃……”傻弟笑著把一捧洋槐樹花遞了過去。

羅小紅看到他那雙滿是泥巴的手,更加嫌棄了,一把就打掉了他手裏的花,厲聲道:

“叫你滾一邊去,你聽不懂嗎?”

作者有話要說:

陳北南:好嗨喲,小魚兒要給我表白了,感覺人生到達了巔峰。

餘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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