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章

11.

戰爭結束後，人界成立了「人界統一會議」，致力於終結戰爭，與暗之國建立和平條約以及推翻持續數百年的貴族統治。

整合騎士團長貝爾庫利本打算推舉在與暗神貝庫塔的戰鬥中取勝的優吉歐為人界代表，但是卻從對方口中得到了這樣的答覆。

「我在戰爭中所取得的一切戰果都是桐人帶來的，我並沒有居功的打算，還是等桐人回來時問問他的意見吧。」

看來這就是他在那場原本預感到自己必死無疑的戰爭中幸存的代價吧，年輕人無心權力，看來他想要卸下責任，去好好陪伴妻兒還為時尚早。

在絲提西亞、索爾斯、提拉利亞……也就是亞絲娜，詩濃以及莉琺三位掌握著神級賬號的少女的協助下，人界統一的工作異常順利。

自此，確認了接下來確實沒有需要自己的地方後，優吉歐便返回了露莉德村，褪下戰鬥服，換上了賽爾卡親手縫制的冬裝。

愛麗絲也在曇花一現般地接受了一次Real World的采訪後，便迅速返回了Under World。

12.

兩年後，海龜。

詩乃已經不記得自己是多少次像這樣，隔著玻璃看著桐人的睡臉了。這兩年間，桐人絲毫沒有要蘇醒的跡象，就如同比嘉健所說的那樣，拉斯數次嘗試過再次啟動STL，可是卻完全不能采集桐人的搖光。

比嘉健路過詩乃身邊，不由自主地搖頭嘆息：「當初計劃因為桐人君而起死回生，如今卻又因為桐人君而徹底擱淺了呢。優吉歐君說要在Under World中等待桐人君歸來，愛麗絲小姐要陪著他，他們兩個一個也不肯登出啊。」

詩乃轉過頭，用審視的目光凝視著比嘉健的臉：「把人類的心靈當做研究數據，您一開始就應該做好這種準備才對。」

「是，是，對不起——」比嘉健拖著長長的尾音，毫無誠意地道歉著。

「那麽今天就到此為止了，下星期直葉會來探望。」詩乃說完，又對桐人揮了揮手：「希望下次見面時你能醒來哦，桐人。」

目送著詩乃的身影逐漸走遠，比嘉健敲了敲隔離窗：「桐人君，她已經走了哦，這樣真的好嗎？」

緊接著，比嘉便看到隔離窗內原本「沈睡」著的桐人飛快地坐起身，一把扯掉了連接在身上的輸液管。

「拜托了，之後我會好好去道歉的。」桐人雙手合十，誠心誠意地求肯著：「那個，總之，請先幫我登陸。」

望著沈睡了兩年終於醒來的少年，比嘉健非常無奈地搖了搖頭。桐人正是在今天上午，詩乃到來前不久蘇醒的，然而剛剛醒來的他既沒有要求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也不想吃點東西，為兩年來只能靠輸液維持生命的身體補充一些養分；甚至避開了明顯對他懷有好感的可愛少女的探望，一心只想盡快登錄到Under World中去。

一般來說，面對這種險些奪走了自己的生命的儀器，正常人多少也該會有些心有餘悸才對……雖然比嘉心中藏滿了無數疑問，但最後，他還是選擇了一個最沒有新意的話題：「桐人君，在你沈睡的這段時間，這些女孩們可是幫了不少的忙哦，你將來可不能變成會讓女孩子傷心的男人啊。」

桐人一邊熟練地在身上一個個貼好電極，一邊說道：「正是因為重視她們，絕不希望她們受到傷害，所以有些時候才要保持距離吧？」

「是，是，你們說得都對——」比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的兩次多嘴都被人用如此高尚，如此正直的言語毫不留情地回擊，他終於是徹底失去了調侃的興趣。

一切準備就緒，比嘉最後調試了一遍STL，在啟動登錄前，比嘉還是忍不住再次叮囑道：「桐人君，雖然你姑且是醒過來了，但是身體狀態還不穩定，絕對不可以登錄太久哦。」

「放心吧，好不容易取回的意識，我會好好珍惜的。」桐人對他笑了笑，隨後便躺倒在STL的連接臺上，閉上了雙眼。

13.

當桐人再次睜開眼睛時，映入他眼中的，是遮天蔽日的繁茂枝葉，纖細的光線從樹葉的縫隙中傾瀉而出，光線所及之處，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隨著微風旋轉飛舞。而這，正是他闊別兩年之久的……地底世界。

兩年的沈睡對於擁有著「主人公」特權的他而言，就猶如一個過於漫長的夢境，根本稱不上懲罰；而對優吉歐，愛麗絲，還有現實中的亞絲娜他們來說，這兩年的擔憂與惶恐卻是貨真價實的，這著實有些不公平，所以必須要好好補償他們才行。

桐人站起身，稍微伸展了一下身體，接下來是辨別方向……十分糟糕的是，他忽略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上一次登入Under World時，他是循著砍樹的聲音前進，最終才與優吉歐相見，如今「基加西斯達」已經被砍倒，砍樹的聲音和能作為標志物的巨樹本身都已經不在了……再這樣下去，在這片廣闊的森林中，他恐怕真的要成為「貝庫塔的迷路人」了。

「比嘉先生？」桐人立刻開始尋找外援：「那個，聽得到嗎？拜托給我一份地圖。」

片刻過後，比嘉慵懶的聲音終於傳入他的耳中，而其內容卻是：「你和優吉歐君可是命運相連的夥伴啊，即使沒有區區外物的輔助，你們也一定能重逢的，加油吧！」

「……餵！」

通訊就這樣中斷了，這是顯而易見的公報私仇！無奈之下，桐人只能暫且停下腳步，在森林中迷路可不是鬧著玩的，比起「命運的指引」，還是在學校學到的森林逃生知識更有用。

萬幸的是，露莉德村用於指示時間的讚美詩在這時響起了，雖然距離遙遠，聲音微弱，但是曾在這個世界生活過十年以上的桐人還是迅速確認了現在的時間。

確認了時間，進而就能確認索爾斯所在的方向，那麽找到村子的位置也就輕而易舉了。他不知道優吉歐和愛麗絲在哪裏，不過在村子裏肯定是能找到賽爾卡的！

「那麽接下來……」打定主意後，就是向著村子的方向前進。

腳下的草地在鞋子踩過後會散發出混雜著泥土氣息的，好聞的青草香氣；穿過深邃的森林，沿著寶石般波光粼粼的小河向前行進，忽然，遠處一抹薄霧般虛幻的藍紫色闖入了他的視線。

桐人循著那片藍紫色向前跑去，緊隨而來是一絲熟悉且清淡的香氣鉆入鼻腔。

「這是……」不知道奔跑了多久，桐人終於可以確認，這裏居然是一片廣闊的「賽菲利亞」花田。

沒有了「基加西斯達」無休止的掠奪，這片位於帝國極北的土地，就可以讓只能在西帝國開放的花大面積生長了嗎？這顯然是不符合Under World的基本原理的，唯一可能的解釋，只有某個人過於強大的「心意之力」極大程度地顛覆了緩沖檔案，蓋過了數萬人份的印象，為賽菲利亞撐開了一片可以自由綻放的天空。

桐人微笑著輕輕嘆了口氣，小心地避開賽菲利亞的花莖，向著花田的正中心走去。果然，在那裏他看到了一段大到誇張的禿樹樁，而在其中一條粗壯的樹根旁……

一位有著柔軟亞麻色短發，身著簡樸的粗布衣服的青年席地而坐，翡翠色的雙眼凝望著遠方的某處，微卷的劉海伴隨著微風輕輕浮動。在他的身旁，一青一黑兩把長劍靜靜地靠在樹根上，晶透的劍身在索爾斯光輝的照耀下折射出宛如彩虹的光斑。

雖然是難得的久別重逢，但是這畫面實在是美麗夢幻到讓人不忍打破。桐人安靜地在原地註視許久，直到優吉歐側過頭，不經意間與他目光相接時，漫長的默片才終於結束。

桐人本想自然而隨意地打一個招呼，但是仔細想想，上一次他那樣打招呼的時候，緊接而來的完全不是什麽美好回憶，不如說對優吉歐來說簡直是災難，於是他立刻調整好站姿，端正了一下神情，認真且嚴肅地開口道：「優吉歐，我回來了。」

優吉歐在短暫的呆滯過後，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發顫，努力地壓抑住流淚的沖動，雙眼通紅地緩緩開口……當然，這些是完全不存在的。

事實是，他與桐人對望片刻，便俯身拿起了兩把劍，把「夜空之劍」直接向桐人的方向丟了過去，然後，自己則是幹脆利落地把「青薔薇之劍」拔劍出鞘。

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桐人還是在千鈞一發之際，憑借身體的本能把「夜空之劍」接入了懷中。幸好死亡登出並沒有重置他的操作權限，否則只是接住飛來的神器恐怕就能直接抽空他大半的天命。

等等……這是什麽情況？接下來難道不是感動人心的久別重逢嗎？無論如何也不該是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才對？

「優吉歐君……？」桐人的嘴角抽了抽：「我能理解你迫不及待地想把「夜空」還給我的心情，但是亂丟這種重量的神器可是很危險的哦。」

優吉歐輕輕揮了揮手中的劍，同為劍士的桐人，一眼便辨別出了這是戰前所必須的，為了熟悉刀劍重量所做的準備。而緊接著，優吉歐也的確如此開口了：「拔出你的劍，一決勝負吧，桐人。」

「誒？等等……優吉歐，PK也不急於一時吧？我覺得還是應該先去和大家打個招呼……」遠遠就看到了救星正在趕來的桐人，立刻說道：「你看，愛麗絲她們也來了。」

從桐人登陸的那一刻起，比嘉健就已經把他的位置實時傳遞給了愛麗絲，此時，愛麗絲和賽爾卡也來到了這片花海之中。

「好久不見了，愛麗絲還有賽爾卡！」桐人立刻向她揮了揮手。

「好久不見，桐人。」愛麗絲微笑著回應了他，卻與二人保持了相當遠的距離，並沒有繼續上前。

不妙的預感愈發強烈，桐人把夜空的刀鞘系到腰間，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而優吉歐卻緊握著劍，劍尖斜指著地面，一步步上前：「好了，已經打過招呼了，我們也可以好好了結一下了，對吧？」

桐人停下腳步，終於也不再懷有僥幸，而是認真地拔出了「夜空之劍」。時隔兩年後再次回到主人的手中，桐人能清晰地感覺到夜空透過掌心傳遞給自己的興奮情緒，而他也仿佛借由這個行為找回了自己的靈魂。果然，只有手持刀劍時，他的內心才能如此安穩，這次的故事雖然告一段落，但是未來恐怕還會有更多的戰鬥在等待他，而不同的是，未來優吉歐會在他身邊。

所以，眼前的這場戰鬥顯然是不能逃避的。

「我可以滿足你的願望，不過……」桐人環顧了一下四周，「破壞了這片花海就不好了，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

優吉歐點了點頭，於是，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基加西斯達」斷裂後留下的樹樁。

「雖然沒有圍欄，不過這個大小應該足夠了，誰先掉下去就算輸怎麽樣？」桐人提議道。

「沒問題。」

兩人先後躍上了樹樁，緊接著仿佛是約好了一般，他們都沒有使用劍技，只是在用最基本的，沒有任何系統輔助的純粹技術劈砍招架。不過即使如此，刀劍碰撞時火花四濺的樣子還是讓一旁的賽爾卡觸目驚心。

「姐姐大人……不去勸架真的沒問題嗎？」賽爾卡拉了拉愛麗絲的衣袖，輕聲問道。

「放心吧。」愛麗絲輕輕撫摸著賽爾卡的頭發：「所謂「男孩子間的友情」就是這樣的哦。」

優吉歐的憤怒積攢了兩年之久，讓他發洩一下也是情有可原，而且愛麗絲相信他是有分寸的。不過思考片刻，愛麗絲還是向前踏出一步，深吸一口氣，隨後大聲喊到：「你們兩個！如果不在索爾斯下山前決出勝負的話，剛出爐的蜂蜜餡餅就要天命耗盡了哦！」

愛麗絲的聲音落下，樹樁上的戰鬥反而愈發激烈起來，交錯的刀光中賽爾卡幾乎已經分辨不出二人的身影了，她頓時有些慌亂：「姐姐？！您真的是在勸架嗎？！」

愛麗絲微笑不語。

桐人一刻不停地招架著優吉歐狂暴的攻擊，不愧是經歷過了Under World的大戰，優吉歐原本有些青澀的劍術此刻已經非常純熟，唯一欠缺的經驗也在無數次的實戰中補足了。

「不錯嘛，優吉歐！」桐人盡可能地平穩著呼吸說道：「兩年不見，你的劍術進步很大嘛，就快要超越老師我了！」

「是不是「快要」還另當別論！」優吉歐一邊說著，一邊揮劍前斬。在力氣上他占據壓倒性的優勢，但是他並不想依靠力氣取勝，而是純粹地在用技術與桐人切磋著。

漸漸地，桐人也被激起了好勝心。雖然他早就預測過遲早有一天，優吉歐的劍術會超越自己，但是唯獨實戰經驗這一項他絕對不會輸。在無數的戰場中培養出的，對攻擊的直覺足以彌補他在天賦上的劣勢。

而緊隨著好勝心出現的，就是壓倒一切的，從靈魂深處燃起的興奮。

曾經他面對的多數都是力量遠勝於自己的卑劣敵人，在種種條件的疊加下他才能找到那微小的可能性，沖破阻礙獲得勝利。像這樣和實力相當的對手擺脫一切枷鎖，只是純粹地以刀劍碰撞，上一次經歷這樣的戰鬥，恐怕還是和優紀PK的時候。

能夠心無旁騖地和人切磋，不斷彼此壓榨出對方的潛能，全力以赴地去探尋自己劍術的極限，這種快樂恐怕以後也很難獲得了。

「優吉歐。」擋開優吉歐的劍，桐人大聲說：「果然！只有你才是我最棒的搭檔啊！」

「所以你就要讓你最棒的搭檔親眼看到你天命歸零的樣子嗎？」

桐人忍不住皺起了眉：「你果然是在為這件事鬧別扭……說起這個，我才是更應該生氣的那一個吧！」

「……」優吉歐頓時啞口無言，「總之……這件事可以勉強算扯平了，但是為了愛麗絲的蜂蜜餡餅，我必須要好好糾正一下你那毫無反省之心的性格！」

「你還真敢說啊！」桐人終於趁著優吉歐動搖的空隙搶上一套連斬，把優吉歐逼到了樹樁邊緣：「是我該在劍術之外教教你如何坦率做人才對！」

14.

終於，在太陽下山之前，兩人決出了勝負。是桐人攻擊時太過專註，一腳踩空滑下了樹樁，優吉歐下意識地伸手去抓他，卻被桐人毫不留情地一把扯了下去，最終兩個人同時滾到了草地上，桐人仿佛聽到了賽菲利亞的悲鳴。

筋疲力盡的兩個人躺倒在草地上，沈寂片刻，終於不約而同地大聲笑起來。

「桐人。」笑聲平息後，優吉歐開口道。

「嗯？」

「這次……是真實的吧？」優吉歐輕聲問道：「我在樹樁邊做過很多次你回到這個世界的夢，可是從夢境中醒來後，我還是只能在這裏沒有盡頭地等待著。」

「當然是……真實的！」桐人側過頭，擡手掐了一下他的臉頰。

「啊！……桐人！」優吉歐一邊抓住桐人的手腕，一邊連忙歪頭躲開以防他的下一次偷襲：「……你做好覺悟了嗎？」

「誒？」

優吉歐一邊控制住他的手，一邊毫不猶豫地攻擊起他的腋下與側腹。

「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饒了我吧……哈哈哈……我真的在反省了！哈哈哈……救命！」

「真是的……你們兩個到底幾歲啊？」愛麗絲一臉無奈地走到他們身邊，放下了食籃。

而優吉歐也立刻放開他，坐起身，撣了撣衣服上的塵土，恢覆成了優等生的樣子。

「吃完記得把籃子帶回來哦。」愛麗絲並沒有坐下，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目送著愛麗絲和賽爾卡離開，桐人輕咳一聲，一本正經地說道：「看來愛麗絲是打算把時間留給我們呢，既然如此，想對我說什麽就盡管說吧！」

優吉歐凝視他許久，終於無奈地搖頭嘆息道：「我想說的話，已經通過劍傳達給你了吧？」

我很好。

我有在好好珍惜自己。

我要拼盡全力，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僅此而已。

回想著優吉歐從劍中傳遞過來的自由而澄澈的意志，桐人稍微舒展了一下身體，終於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確實，那段充斥著悲哀與絕望的過去，應該盡快塵封起來，與其糾結於他們曾經為了彼此付出何等的犧牲，不如打起精神，去迎接光明而美好的未來。

既然如此，那接下來的話題也就只有那一個了。桐人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才認真地開口道：「優吉歐，我想帶你去一個與Under World截然不同的世界。那個世界沒有禁忌目錄，雖然有法律，但是犯罪卻層出不窮；雖然也有更多善良的人存在，但是為了保全自己，他們也有可能毫不猶豫地傷害他人……這樣的世界，你願意和我一起來嗎？」

優吉歐也再次躺下來，凝望著天空，緩緩回答道：「說一點也沒有不安，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想去看看桐人生活過的地方，能養育出這樣的你，那一定是個即使有再多的惡意存在，也依然自由而溫暖的地方才對。」

「但是……我也有些害怕。」桐人說：「在那個世界，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沒有劍技，也不擅長學習，說不定，優吉歐見到那樣的我會很失望的。」

「才沒有那種事！對我而言，桐人就是桐人，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無比開心，無比幸福，你對我來說是無可取代的重要存在，這些和劍技與力量沒有任何關系！」優吉歐一字一句地，用最為誠摯的語氣說道：「而且……在我軟弱地敗給了Administrator的誘惑，還對你們拔劍相向的時候，桐人也並沒有對我失望，對吧？」

「可是你剛剛還在對我拔劍相向。」

「……那是兩碼事！」

桐人不受控制地大笑了起來，優吉歐再次深深嘆了口氣，果然，桐人回來後他嘆氣的次數便肉眼可見地增加了，然而緊接著，也忍不住一起笑了起來。

「那麽，下次見面的時候就是在Real World了哦。」桐人終於收起了調笑的神情，正色說道。

優吉歐笑著點了點頭：「嗯，Real World再見。」

於是，在漫長旅途的終點，新的章節開啟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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