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節課體育課,曾望一下課就去了操場。 (14)

關燈


“我洗好了了,你——”

周祺的話在走近床邊,看到她手上拿著的東西時戛然而止。

曾望轉頭看他,忙把手上玩著的東西扔到一旁,不自然地把落下來的鬢發勾到耳後,解釋道:“床頭上放著的,我就……拆開來看看。”

周祺比她還堂皇,此時也不知該作何表情,只能任由血液再次往臉上湧。

“周sir,你想和我一起嘗嘗禁果嗎?”

曾望沖他眨眨眼,她剛睡起,一臉無害又偏偏別具誘惑力。

周祺腦袋“轟”的一聲,只覺得房間裏空氣稀薄,再呆不住了。

他撈起一旁的外套,拿了房卡也不敢再看曾望,磕磕巴巴地說:“我先去退房。”

他再次落荒而逃,曾望眼看著他快步離開房內,把頭埋在被子裏笑出了聲。

之前她幫耿明鵬做事時,碰到了很多覬覦她的男人,那些人都只是看上了她的皮表,只貪圖一時的新鮮,他們用下流的言語調戲她,想盡辦法占她便宜,讓她覺得世上的男人都是令人作惡的。

但周祺不一樣。

他是幹凈的。

……

周祺逃也似的從樓上下來,正好撞見抱著一床被子的老板娘。

“起來了啊。”

周祺點頭。

老板娘把被子抱去放好,出來時問他:“這麽早就退房?”

“嗯。”周祺把房卡和票據一起遞給她。

老板娘瞄一眼他,眼神別有意味:“有消費房間裏的東西嗎?”

周祺想了下:“一瓶水。”

“還有呢?”

周祺在老板娘意味深長頗具暗示性的眼神中忽然想到了什麽,他的耳垂立刻紅的像要滴出血來,一雙眼睛也不知道該看哪兒才對。

老板娘久經沙場,看他這模樣心中就了然了,她沖他擠眉弄眼:“避/孕套用了沒?”

周祺腦袋都擡不起來。

“幾個?”

他認命地答道:“一個。”

老板娘一邊算著賬一邊覷他:“小夥子,要加油啊。”

周祺有苦難言,無言以對。

從昨晚到現在,他覺得自己已經有些精神恍惚了。

十分鐘之後,曾望從樓上下來,老板娘目光暧昧地看著他們倆:“下次還一起來阿姨這啊。”

曾望心情愉悅地應道:“好。”

周祺哭笑不得。

清晨的小巷已經很熱鬧了,賣早餐的小店早已開張,豆漿油條的香味彌漫在空氣中,蔬菜瓜果店也不落後,吆喝著招徠早起的鄰裏街坊。

世界一睜眼就是喧鬧的。

昨晚下了一場雨,地面還濕漉漉的,周祺拉著曾望的手小心地繞開那些水窪。

“餓嗎?”他問。

曾望搖頭:“我們先去跑步。”

周祺沒異議:“好。”

他們鉆出巷子,沒想到迎頭碰上了王亞亞,她背著包估計是要去上補習班,看到他們倆牽著的手時狠狠地皺了皺眉。

曾望一點也不擔心被她撞見,拉著周祺的手昂首挺胸地就從她面前走過。

他們去了附近的一個大公園,清早公園裏只有一些爺爺奶奶在打太極,此外沒什麽人,很是清凈。

公園內有一座小山,他們沿著登山梯來回跑了幾趟。

曾望今天一直盡力跟著周祺,第三趟登頂時她實在累得不想動了,就撐著膝蓋彎腰喘氣。

“累了?”周祺停下問她。

曾望點頭。

周祺擦了下額際的汗:“我背你下去吧。”

曾望直起腰看他:“負重鍛煉?”

周祺笑著點頭,背過身彎腰:“上來吧。”

曾望拍拍手,還是有些不放心:“你還有體力嗎?”

“還有。”

她上前趴上他的背,周祺一把背起她就往山下走。

曾望摟著他在他耳邊說:“你今天怎麽比平時更賣力,是不是運動會快到了,害怕輸給宋浩?”

周祺沒回答她就默認自己猜對了。

“別擔心,你肯定可以贏過他的。”

周祺只是笑了笑。

其實他並不擔心自己會輸給宋浩,只是經過昨天,他明白了自己必須要更加強大才行。

他不僅要守護好她,更要有能力保護好她想守護的人。

☆、九十二

曾希在家休養了一周,其實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但林穆陽不放心,執意帶她去醫院覆查,她無奈,唯有依了他。

覆查的結果很理想,醫生說她恢覆得很好,接下來可以適當地鍛煉鍛煉。

林穆陽於是就開始計劃帶她出門放松一下,但具體去哪兒他還沒定下來,他沒帶女生外出的經驗,只好問問老高和小A的意見。

“去滑冰怎麽樣?郊外新開了個滑冰場,還挺大。”老高提議。

林穆陽搖頭:“她傷才好。”

“找個地方旅游?”老高又說。

林穆陽有這個考量,但也有顧慮:“去哪兒?太遠了她不會願意的。”

小A在一旁笑得一臉高深莫測:“這時候就要看我的了。”

他從兜裏掏出兩張票放在桌上,林穆陽掃了眼是音樂節的門票,他的眼神驀地亮了。

之前曾希搶的那場因為場地等原因,主辦方給取消了,為這她還失落了幾天。

小A點點那兩張票:“有事去不了,送你了,就在隔壁市,不遠。”

林穆陽知道去不了是他的說辭,但他也沒和他客氣,拿了票拍拍小A的肩:“謝啦。”

打定主意帶曾希去音樂節,林穆陽還做了番功課,他特地找了鄰市的攻略,想著看完音樂節還能帶她出去玩玩。

曾希知道林穆陽要帶她去鄰市參加音樂節也沒異議,上次沒去成她也一直心有遺憾,再加上,她察覺到他最近幾天似乎有心事,常常一個人發呆,出去走走或許能讓他換個心情。

她和曾望知會了聲後就著手收拾了自己和林穆陽的行李,目的地就在隔壁,路途不遠,她只帶了幾套換洗衣物,兩人的東西加起來也不過一個小行李箱。

林穆陽租了一輛車,加滿了油後捎上曾希就出發了。

早上從慶城出發,還沒到正午就到了鄰市,音樂節舉辦場地在一個海濱公園,林穆陽驅車到時附近的停車場差不多已經停滿了車,他來回繞了幾圈才撿漏找到了一個停車位。

小A給的票是音樂節三日的通票,連著露營票也買了,倒是給林穆陽省去了住宿的麻煩,畢竟現在周邊的酒店賓館幾乎都是客滿的狀態。

音樂節首日天氣晴朗,太陽當空照射,白日裏最高溫度能達到二十七八,熱得讓人懷疑這不是初春而是盛夏。

來參加音樂節的人多得駭了曾希一跳,不僅入口處排著兩條長長的隊伍,從外面往裏看也是人頭攢動,烏泱泱的讓她疑心是春運火車站現場。

她和林穆陽排了半個小時的隊才得以檢票入內,工作人員給了他們兩個三日通票和露營區的手環。曾希此前從未參加過音樂節,此時對一切都感到新奇,甚至工作人員塞給她的音樂節指導手冊她都看得津津有味。

海濱公園附近都是海鮮大排檔,音樂節下午兩點才開場,林穆陽就先帶著曾希去吃了午飯,吃完飯趁還有時間,他就帶著她在場內逛了逛。

幾個舞臺均點是搭建在沙灘上,因為是在海邊且今天天氣實在是熱,曾希看到很多人都換上了泳衣,那場景倒真像是在海邊度假。

林穆陽瞥到邊上的一家泳衣店,拉著她就往裏走。

“誒誒。”曾希扯住他。

林穆陽回頭見她臉上飛紅,好笑道:“害羞什麽?”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沒穿都見過了,穿個泳衣怕什麽?”

曾希推他。

“走吧。”林穆陽笑著擁著她往裏走,“我們要合群。”

曾希抵不過他,最後只好遂了他的意。

林穆陽一個大男人脫了上衣,隨意換上一條短褲就行了,他從更衣室裏出來時,隔壁的曾希還在裏面。

幾分鐘後門被打開,曾希捂著胸口從裏面走出來。她穿的是一套兩件式的黑色泳衣,上身吊帶裹胸,下身就是一條短裙,中間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蠻腰。以前在學校上游泳課她穿的都是最保守的學生泳衣,她還從未嘗試過這種款式。

曾希咬著唇扯著泳裙的裙角,總覺得渾身上下哪裏都是別扭的。

林穆陽的眼睛卻是一亮。

他猶記得初次在學校泳池裏的驚鴻一瞥,她穿著黑色的泳衣襯得皮膚欺霜賽雪,那之後他就一直想著有機會一定要再和她去一趟泳池。

曾希在他的註視下越發不自在了:“我還是換回去吧。”

林穆陽抓住她的手:“就這樣,好看。”

他不給曾希機會,付了賬拉著她就往外走。

從泳衣店出來沒多久,主舞臺的表演就開始了,觀眾瘋似的往前湧,隨著音樂不斷地晃動著雙手,高聲呼叫著。

林穆陽始終拉著曾希的手避免他們被人潮沖散,他們找了個角落站好,這才開始看起舞臺聽起歌來。

臺上一個樂隊接連唱了幾首搖滾,一下就把場子帶熱了。

臺下有人滋起了水槍,接著有更多人加入了打水仗的陣營,臺上的歌手在放縱地嘶吼著,臺下的人應著音樂嬉笑打鬧著,即使互不相識,在這氛圍中也如同故交。

曾希一開始還因不適應有些拘謹,到了後來被周遭的氣氛帶動著也逐漸放開了,她看著身邊毫無顧忌放聲大笑的人被感染著也開始笑了起來。

林穆陽摟著她,在她耳邊問:“看得到嗎?”

她個小,其實並不大能看到舞臺,只能看到屏幕。

林穆陽突然蹲下身,一把抱起她把她擡高。

曾希驚叫一聲,雙手無措地搭著他的肩。

林穆陽喊:“這樣看得到了嗎?”

視野一下子就開闊了,曾希這才看到舞臺上的歌手長什麽樣。

“看到了。”她也喊道。

曾希的位置被拔高,相應地也暴露在了更多人的眼前,周邊打水仗的人立刻不約而同地對著她滋水。

林穆陽見狀立刻放她下來,他和身邊的人借了把水槍塞到她手裏,之後蹲下拍拍自己的肩,坐上來。

要以往曾希是怎麽也不會答應的,可今天她被氣氛一帶,興致被勾出來了,隱隱有些躍躍欲試,她想也沒想就跨坐在了他的肩上。

林穆陽扶著她的腿把她舉起:“小希,攻擊!”

曾希也沒去顧及射到身上的水柱,拿著水槍就胡亂地對著周邊的人掃射,她似乎玩得很開心,臉上的笑怎麽也收不盡。

……

到底是春季,白天再怎麽熱,太陽落山後氣溫一下就降了下來。

一天結束,買了單日票的人就離開了,但留下的人仍是很多。

傍晚,林穆陽帶著曾希吃了飯後就去了露營區,租了雙人帳篷和睡袋,在營區找了個位置搭好了帳篷。

露營區離舞臺不過三四百米的距離,還可以看到舞臺的燈光將黑夜分割成規則不一的塊狀,音樂聲也一浪又一浪地襲來,伴著海浪聲倒是別有意境。

營區裏也很熱鬧,本來來參加音樂節的人都是來自全國各地,五湖四海的熱愛音樂的人,此時聚在一起自然是會利用機會切磋切磋。

海灘上升起的篝火旁就有幾個人彈著吉他,打著鼓,彈琴唱歌,那狀態一點都不輸舞臺上的樂隊。

有人唱累了想換人,朝著底下啞著嗓子吼了句:“誰想來?”

曾希立刻扭頭看向林穆陽。

林穆陽挑眉,起身拍拍屁股,懶懶地舉手:“我。”

那人直接把一把電吉他塞給他:“行不行啊?”

林穆陽抱著吉他低頭調音。

電吉他他並不陌生,以前吳莉一心想把他培養成搖滾歌手,他跟著她的樂隊玩過一陣搖滾,那時候他的樂器就是一把電吉他。

樂器都是主辦方提供給人玩樂的,所以樂隊都是臨時組的,之前誰也不認識誰。

鼓手回頭問其他人:“‘Don’t Cry’?”

其餘人點頭,林穆陽手指一撥直接彈出了前奏。

電吉他特有的金屬感能一下子擊中人的靈魂,槍炮與玫瑰的經典曲目引起了在場人的歡呼。

架子鼓一敲,林穆陽就啟唇唱出了聲。

唱民謠的時候他的嗓音是清冽的,此刻卻帶了些嘶啞,但姿態是同樣的不羈。

曾希在底下聽到了驚嘆聲,她與有榮焉地笑了。

林穆陽和那些志同道合的人不過幾首歌過後就熟了,他們配合也漸入佳境,到後來儼然就像一個樂隊般默契。

他們的歌聲吸引了營區更多的人來傾聽,似乎這成了音樂節的另一個舞臺。

林穆陽唱嗨了,等最後盡興下來時已經是滿頭大汗。

曾希拿紙巾幫他擦了擦,笑著問:“高興嗎?”

“嗯。”

他拉起她:“走,帶你去個地方。”

海濱公園裏有個大泳池,水是溫水,不想去冰冷的海水裏游泳的人就會選擇在泳池裏過把癮。

林穆陽靠在池邊,瞇著眼看著在水中舒展著四肢暢快地游著的曾希。

如魚得水,說的大概就是她。

林穆陽潛入水中追上去。

大概是時間晚了,池中沒多少人,曾希在水中肆意地游著,到池中央時她蹬著水往池邊看卻沒看到原本應該在那的人。

正疑惑著,身邊水波蕩漾,有人圍著她游了圈然後貼著她破水而出。

曾希看到林穆陽的那刻就露出了笑靨。

天色黯了,泳池四邊亮著燈,她穿著黑色泳衣泡在水裏,本就白皙的皮膚在燈光的襯托下更是白得灼人眼目。

林穆陽喉頭滑動,明明在一起那麽久了,有時候還是會被她勾去魂。

“美女,一個人?”他攬過她的腰,眼神掃過她的胸口頗為暧昧地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釋放了一天亦或是在水中的緣故,曾希的膽子變大了些,她勾上林穆陽的肩,主動往他身上貼。

“對啊,你呢?”

林穆陽錯愕,過後狹著笑說:“好巧,我也是。”

“那麽,今晚我可以約你嗎?”

曾希對他展開笑顏,趁他不防推開他:“不行,自己過吧。”

她轉頭滑入水中游走了,林穆陽著了她的道,憋口氣追上去。

他們在水中你追我趕地玩鬧,林穆陽掐著時間一口氣追上她,摟住她不放。

“游盡興了?”他問。

曾希心滿意足地點頭。

“上去吧,別感冒了。”

“好。”

他們一起出了水,林穆陽把浴衣給她穿上,拿幹毛巾幫她擦了頭發。

夜裏還是涼,林穆陽摟著她往營區的帳篷走。

露營區只有公共浴室,曾希鉆進帳篷裏準備拿換洗衣物去洗澡,林穆陽緊隨其後也進來了,帳篷裏的空間一下子就變得狹小了。

她聽到拉鏈的聲音,回頭發現他把帳篷拉上了,外面的一點光亮也消失了。

曾希伸手想把照明燈打開,突然背脊一僵,林穆陽扯開了她的浴衣,在她背後裸露的肌膚上細細地吻著,一只手還繞到了前方登上了高地。

她慌張地回頭:“不去洗澡嗎?”

林穆陽含糊地回答:“現在人多。”

曾希裏面還穿著泳衣,他扯下她的浴衣後,輕易地就把她的裹胸往上推開了。

他板過她的身體壓下,帳篷底下有防潮墊還鋪著兩個睡袋,倒也算柔軟。

林穆陽攫著她的唇攻城略地,把她吻得意亂情迷後他的唇就往下進攻。

他伏在她胸口嚙咬了下,曾希忍不住低吟了一聲,恢覆了些神智。

帳篷和帳篷間相隔也不過一兩米,何況時常有人走動,曾希想到這就羞赧不安,她推了推他:“外面……有人。”

林穆陽的吻走到了她的小腹這,一只手墊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扯下了她的泳裙。

“你別出聲。”

“穆陽。”曾希還是忐忑。

林穆陽壓著她的腿,又重新吻著往上,在他抵進去的同時吻住她的唇,把她的驚呼堵在了嗓子眼,只剩下不由自主地喘息。

“小希,你放松,就一次。”他含著她的耳垂低語。

曾希身體承受著他,覺得自己就像海邊佇立的巖石,接受著海浪一次又一次的拍擊。

她難耐地呻/吟了聲立刻咬住唇,生怕外面的人知道他們在幹什麽,這樣兩面夾擊,精神高度緊張下她無端覺得刺激又折磨。

外頭還有歌聲傳來,是搖滾,電子金屬的聲音對於林穆陽來說就是一劑催/情藥,那些音符一個個鉆進他的耳朵,勾起他最原始的欲/望,他覺得渾身血液都在沸騰,在咆叫。

曾希覺得今晚的情/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得激烈,她最後實在忍不住咬上他的肩,借此來緩解體內的洶湧的情/潮,這又更激起了林穆陽的沖動。

等最後結束,林穆陽趴在曾希身上好一會兒才退開,大汗淋漓。

他們仰躺著喘著氣,忽然就聽清了不遠處的海浪聲。

“小希。”

“嗯?”

“‘做音樂的十個裏面九個沒出息’,要是我最後什麽都沒有,你還跟我嗎?”

曾希轉過身看他:“你知道我是在什麽家庭裏長大的,對我來說以前沒有的以後有沒有也不重要的,我不在乎。”

她的聲音還帶著情動的繾綣,惹得他心裏癢癢的。

他攬過她,兩人□□相對,是最坦誠的狀態。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待在沙漠裏,從長途至今一章都沒寫,存稿就快殆盡了orz……我都不好意思往下說了(?д?`)

我盡力

☆、九十三

九十二

學期的第一個月考結束後就是校運會,各年級各班排成一個方陣從主席臺前喊了個口號,站在底下聽著校領導無聊的發言後,一中的春季運動會就算是正式拉開序幕了。

校園廣播播放著運動員進行曲,每個班級都搭起了帳篷擺上了桌子椅子設立了大本營,自由活動時間操場的每個角落都有學生的足跡。

早上的首場比賽是男子女子一百米預賽,之後就是兩百米預賽,開始前校廣播已經通知了參賽者到起點集合點名了。

曾望兩場比賽都報了名,她聽到廣播後就往起點走去。

周祺跟在她身邊:“緊張嗎?”

曾望瞅他:“跑個步而已,有什麽好緊張的?”

周祺想也是,她做事向來自信,鮮少有緊張的時候,倒是他瞎擔心了。

起點處人擠做一堆,曾望就站在邊上壓了壓腿做熱身,等老師喊到自己的名字時她應了聲“到”。

“你去終點等我。”她沖周祺眨眼,“這樣我會跑得更快。”

周祺眼裏漫起笑意:“好。”

老師把參賽者按照花名冊上的安排,四個四個分成一組。

曾望看到站在身邊的王亞亞時毫不避諱地皺了眉頭,她沒想到她們竟然在一組裏。

王亞亞看著她眼神也很不友善,她冷哼一聲突然對她說:“周六那天,你和周祺一大早就在一起,是外宿了吧。”

曾望毫不慌張,聳了下肩。

“你就不怕我告訴老師?”

曾望嗤笑:“還沒吸取教訓呢?上次你告狀有用嗎?”

“你……”

曾望警告她:“別多管閑事。”

很快終點處的裁判揮了揮旗子,比賽開始。

曾望排在女子第三組,一百米跑屬於速戰速決的比賽,沒多久就輪到了她這一組。

站在起跑線上,她跨出一只腳做出起跑姿勢,邊上的王亞亞瞪了她一眼,看她表情似乎欲要和她一爭高下。

曾望擡眼往終點看,周祺就站在跑道邊上,見她擡頭還揮了下手。

她嘴角微微上揚,擺出助跑姿勢,眼神更加篤定。

裁判吹哨:“各就各位,預備——”

“停停,都回來。”

曾望剛要起跑就聽見裁判的喊話,她立刻收回要邁出的步子。

裁判看著王亞亞說:“同學,別搶跑。”

“哦。”王亞亞表情郁郁。

曾望瞥她:“別緊張啊,反正也贏不過我。”

王亞亞張口想頂,裁判已經開始下口令了,她只能不甘地把話咽回去。

“預備——跑!”

曾望瞬間沖出去,在起步的一兩秒內強占了首位,短跑最重要的就是爆發力,在這方面她從來不輸別人。

她順利地帶頭沖過了終點線,緩沖了一段距離後才停下。

周祺小跑過去,擰開了水遞給她。

“第一。”

曾望仰頭喝水,汗水把她的短發黏在了臉上,周祺自然地擡手幫她撥下來。

“等下還有兩百米,累嗎?”他問。

曾望緩了口氣:“你忘了,我每天都跟著你跑的。”

周祺笑:“去大本營休息下吧。”

大本營在操場入口處的一棵大榕樹下,搭著橙色的帳篷,班上的文藝委員還吹了幾個顏色各異的氣球掛在四個角落上,把它和其它帳篷區別開來。

曾望走近大本營就看到了坐在那的潘虎,她下意識不想和他碰面,可他下一秒就轉過頭和她對上了眼,她無法,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

“曾望比賽完了啊?”潘虎顯然看了邊上白板上寫著的班上學生的今日參賽項目。

“嗯。”

“辛苦了。”他的目光落到她身後的周祺身上,眼神不明,“周祺,你是曾望的後勤嗎?”

班上參加比賽的人都會讓沒參賽的人給當後勤,就是害怕比賽期間發生什麽意外,曾望的確有個後勤,但她讓她不用跟著她。

“啊,對,明天他比賽,我給他當後勤。”曾望反應迅速。

潘虎點點頭。

曾望實在不想和潘虎呆一塊兒,她回頭看周祺:“兩百米預賽也快開始了,我們先去起點等著。”

周祺接收到她的眼神:“好。”

他們和潘虎打了個招呼就走了,潘虎盯著他們倆並排的背影微微皺起了眉。

曾望所有的比賽在第一天就結束了,兩個項目都進了決賽且取得了不錯的名次。

周祺的三千米比賽在第三天下午,第二天他們的時間都空了出來,曾望原本向周祺提議他們偷偷溜出校玩的,可周祺卻硬是拉著曾望去了圖書館自習。

曾望把筆往桌上一摔,賭氣道:“都考完試了,怎麽還要做題。”

“你上學期落下的功課還沒補完。”周祺坐她對面好聲好氣地說。

曾望有些煩躁:“大不了不去北京了。”

周祺的神情一下黯淡了。

曾望後知後覺自己口不擇言了,又拉不下臉道歉,默默地拿起筆埋頭做題。

校運會期間,圖書館沒幾個人,他們又坐在最角落裏,此時周圍安靜地落針可聞。

氣氛有些難言地古怪,像是暴雨前滯悶。

曾望低著頭心思全然不在書上,時間每一秒的流逝她都能敏感地感知到,過不了多久她就受不了了,再次把筆往桌上一扔。

周祺擡頭看她。

“你不能對我冷暴力。”

周祺楞住:“我沒有。”

曾望點點自己的書:“你之前都會問我看不看得懂。”

她耍無賴的模樣落在周祺眼裏覺得有些可愛,他用手肘撐著身體探過去看她的書,擡頭正準備問她哪裏看不懂時,曾望突然引頸湊近他,在他嘴角上烙下一個吻。

饒是圖書館此時無人,周祺也紅了臉。

“我不是故意的。”曾望眼神真誠地看著他。

周祺知道她這是為剛才的冒失道歉,心裏又是好笑又是悸動繼而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

他低頭回給她一個輕輕的吻。

“我知道。”

窗外,樹在發芽。

運動會只進行三天,第三天下午是長跑比賽和接力賽,一千五和三千米都是十分耗費體力的項目,因此沒有預決賽之分,都是一場定勝負。

一千五比賽結束後,三千米的比賽就緊接著開始準備了。

周祺在起點等著老師點名,曾望提醒他:“你熱熱身,別抽筋了。”

“哦。”周祺做了幾組高擡腿,甩了甩手。

“緊張嗎?”

周祺點頭:“有點。”

曾望幫他捶捶肩:“你放松,和平常那樣跑就行了。”

她歪頭問:“要我陪跑嗎?”

周祺搖頭,看著揚起嘴角露出一個笑:“你在終點等我,這樣我會跑得更快。”

曾望算是明白他之前聽到她這麽說時心裏是什麽感覺了。

裁判開始點名了,三千米的參賽者不多,很快就喊到了周祺的名字。

“我過去了。”

曾望捏捏他的手:“好。”

周祺走到起點線上,下一個喊到名字的就是宋浩,他站在周祺邊上,比周祺矮半頭,一臉志在必得的模樣。

“你要是中途撐不下去了,是可以退出的。”

周祺看他。

“我這是為你好,別體力不支倒在了賽道上。”宋浩語帶嘲笑。

“謝謝,我不會的。”周祺眼神堅定。

點名結束,裁判把參賽者安排上跑道上,因為是長跑倒無所謂外道內道,一開始都是隨意站在起跑線上的。

“三千米是七圈半,到最後一圈的時候我會鳴槍……”

裁判在絮叨些註意事項,周祺眼神看著賽道前方異常專註。實然他心裏是緊張的,從小到大,這是他第一次參加運動會,他毫無經驗更無法猜測最後會得到個什麽樣的結果,一切都是初次和未知。

他心頭湧動著從未有過的情緒,忐忑、擔憂還有隱隱的興奮和期待。

“周祺。”

在嘈雜中有人喊他,周祺扭頭往邊上看。

“加油。”曾望在嘈雜的人聲中喊道。

周祺心裏一松,露出一個笑算是回應。

“各就各位,預備——跑!”

裁判一聲令下,一群人都跑了出去,不約而同地往內道擠想要占取一個有力的位置。

宋浩一開始就沖在了最前面,第一圈他就沒有隱藏實力,領跑了一整圈,回頭看時第二名離他還有十幾米的距離,而周祺更是遠遠落在後面。

他心中嗤笑,提了提速度企圖把優勢拉開。

長跑最考驗體力,一開始參賽者之間的差距還不是很大,幾圈過後因為膂力懸殊,第一名和最後一名竟然差了一圈多。

宋浩前幾圈都沒有刻意保留體力,到最後兩圈時他已經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嚴重地流失,兩只腳只是在麻木地動著,很難再提起速度。但這就是他的戰略,前期拉大差距,後面只要堅持到結束就行。

他本以為自己是勝券在握的,可當裁判鳴槍提醒這是最後一圈時,周祺竟然從他的身邊跑過,瞬間反超。

宋浩有些難以置信,就在上一圈他特意回頭看了眼,第二名離他至少半圈,而周祺也不過是在第四、五名,他不是最後一名已經足夠讓他吃驚的了,沒想到他竟然追了上來。

宋浩咬咬牙用盡身體裏僅剩下的最後一點力氣想超過周祺重新回到一位,可周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只要他一提速追上他,他立刻就能把他甩在身後,耍著人玩似的。

宋浩不甘心,最後半圈還想著反超,提速時雙腳打了個絆兒趔趄了下摔了。

圍觀的學生沖上去扶他,就在同時,周祺沖過了終點線。

曾望在他跑的時候一直在每個拐彎處等他,但並沒有出聲打斷他的節奏,就只是在心裏無聲地給他加油,他到達終點時她是第一個沖到他身邊的人。

周祺汗水淋漓,蜒著下頷低落,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但雙眼卻如同濯洗過的玻璃珠般,熠熠生光。

曾望不顧他一身濕汗抱住他,興奮地說:“你做到了。”

在這當口,周祺也不再顧忌周圍人的目光,擡手回抱住她,聲音裏亦是難掩激動:“我贏了。”

參賽者一個接一個地抵達終點,很多人從操場四面八方湧到終點處,加油聲、關切聲一時嘈雜。

曾望從周祺的懷裏擡頭,突然毫無預兆地喊了句:“周祺一定可以成為一個警察!”

周祺怔了下。

“周祺一定可以成為一個優秀的警察!”

“周祺一定可以成為一個優秀的警察!”

“周祺一定可以成為一個優秀的警察!”

曾望笑著喊。

周邊有人向他們這看過來,她卻一點都不避諱,拉著周祺仍是興奮地笑著。

周祺並沒有阻止她甚至被她感染,他陪她笑著,胸口的心臟砰砰直跳。

這是十七年來,真正覺得活著真好的時刻。

那時,他們都還不知道,命運總是在人類放松警惕的時候露出獠牙。

☆、九十四

耿思甜來到燒烤攤時,耿明鵬正在烤串。

他看到耿思甜,表情也是不冷不淡的:“又來要錢?我可沒錢給你買奢侈品,供你攀比。”

“說什麽呢,我來看看你不行啊。”耿思甜面上有些掛不住。

耿明鵬打小和她不親,他出來社會混的時候她還在讀書,一點名頭沒讀出來還隔三差五找他要錢買這買那,煩人的很。

耿思甜目光逡巡一周,問道:“那個曾望……今天沒來?”

提起曾望,耿明鵬地肩膀就隱隱作痛,心頭不快:“不在這幹了。”

“啊?”耿思甜意外,“走了?”

耿明鵬乜她:“找她有事?”

耿思甜湊近他,低聲把曾望拿刀威脅李辛霏的事給說了。

“就是這樣,我那朋友氣得要死,咽不下這口氣。”

耿明鵬一點也不意外曾望會做這樣的事,那丫頭辣得很,捅他一刀都毫不手軟,更別說威脅一個打過她姐的人。

“你想讓我教訓教訓她?”

耿思甜點頭,左右看了眼,悄聲說:“我那朋友願意花錢讓你給她個教訓。”

她伸出手掌比了比:“五位數。”

耿明鵬眉毛抖動了下:“真的假的?”

“真的,她不缺錢,富二代,就是氣不過。”耿思甜繼續游說道,“只要你讓她也嘗嘗苦頭,要她以後再不敢這麽囂張,這錢就到手了。”

“往狠了教訓。”耿思甜補了句,她覺得曾望被教訓得越狠,李辛霏會越高興,指不定到時候還多給一些錢。

就算耿思甜今天不來,上次那一刀他也是要找曾望算算賬的。

“曾望不傻,她要是把我告到局子裏,我也吃不了兜著走。”

耿思甜生怕耿明鵬不做,慌忙接道:“沒事,我那朋友家裏有權有勢的……”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家裏還有當官的,只要不鬧出人命,她都擺得定,不會讓你搭進去的。”

“確定?”

“你是我弟我不會害你的。”

耿明鵬的三角眼裏閃過算計的鋒芒。

耿思甜見他差不多動搖,忙追了句,“到時候錢你得分我一半。”

……

傍晚放學,一群學生湧出校門吃晚飯,周邊的各家飯館頃刻間就爆滿。

王亞亞和白鈴邀著一起吃飯,剛出校門王亞亞就瞥到一個有些臉熟的人,他往學校裏張頭探腦,看著像是在找什麽人。她仔細回想了下才記得她之前去小吃街就是看到曾望在這個男的的燒烤攤上打工。

“等會兒。”

王亞亞停下腳步和白鈴說了聲,往那男的所在的方向走。

“你是在找曾望嗎?”

耿明鵬正忙不疊地從湧出的學生中搜尋著人,冷不丁眼前出現了個學生妹,他略感意外隨後問道:“你認識我?”

“我之前看到曾望在你的燒烤攤上打工。”

耿明鵬想起曾望和張瑤有一次鬧矛盾,就是因為張瑤把她在打工的事告訴給了她的同學。

他一下就明白了她是誰。

王亞亞對她說:“你在這等是等不到她的,她現在應該和周祺一起在食堂吃飯。”

耿明鵬的眼神忽的有些陰鷙,又頗為玩味地看著王亞亞:“你為什麽和我說這些?”

王亞亞咬了下唇,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問:“你知道曾望有一把蝴/蝶刀嗎?”

耿明鵬的肩膀條件反射地抽痛了下,他反問:“你問這個幹嘛?”

“她拿刀威脅過我。”說起這個王亞亞還有些忿忿不平。

耿明鵬並不意外,那丫頭都敢拿刀往他身上捅,更勿論威脅個人。

他眼神打量了下王亞亞,顯然她主動和他搭話並非出於一時的好奇,而是另有所圖。

“我和老師舉報過她,可是她否認了,周祺也不願意幫我作證。”

耿明鵬這下明白了:“你想讓我幫你做個證?”

王亞亞點頭。

耿明鵬心裏嗤笑,暗道這個學生妹難怪不是曾望的對手,人傻得很,他一個社會混混,給她作證誰會信,到頭來壞名聲還不是落到她自己頭上。

估計是對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