霆宇哥竟然也知道那天晚上的事？封曉池追問道：“為什麽不可能呀？”

鐘霆宇合上筆記本電腦，道：“咳，我的意思是，那匹狼不是還沒找到嗎，再說，神瑜做動物實驗的真正目的還不明了。”

封曉池睜大了眼睛：“你也覺得神瑜有其他目的？”

鐘霆宇用探究的眼神看過來，反問道：“你為什麽對神瑜的事這麽感興趣？還有，那匹狼的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封曉池低頭看著腳尖道：“這個……理由我不能說，反正我就是知道。”

“神瑜的秘密實驗室已經被警方發現了，短期內不可能卷土重來。”鐘霆宇正色道，“但是，神瑜的背後還有個神秘人，這個神秘人這些年來為神瑜提供了很多保健品配方，比如像‘返神露’這樣有奇效的產品，可以說神瑜這些年的名利雙收主要都是他的功勞。”

封曉池恍然大悟道：“原來返神露並不是神瑜自己研發的呀？這個神秘人好厲害。”

鐘霆宇：“這個神秘人和神瑜，或者說陳展同，應該是相互利用的關系，他為神瑜提供新產品配方，而陳展同則為他提供資金和實驗對象——你還記得半年前鬧得沸沸揚揚的東南亞人口走私案嗎？”

封曉池點點頭，三哥當時就是借著這件事，才找到機會去神瑜做臥底的。

“那個人喜歡用活人做實驗。”鐘霆宇的表情有些凝重，“他似乎在尋找一些體質特殊、或者擁有超能力的人作為實驗對象。”

說到“體質特殊”幾個字的時候，鐘霆宇特別加重了語氣。封曉池吃了一驚，雙手下意識地握緊，努力維持鎮定道：“用活人做實驗？怎麽這麽過分啊！他……他到底想做什麽？”

鐘霆宇看著封曉池的眼睛道：“當然，如果你不具有特殊體質或特殊能力，就不必太擔心，那人對普通人似乎沒什麽興趣。”

只看外表的話，我應該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吧？封曉池舔了舔有點發幹的嘴唇，道：“我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所以不會被他盯上的，對不對？”

“別擔心。”鐘霆宇拉過封曉池的一只手握在手心裏，低聲道：“就算你不是普通人，也不用害怕，我會保護你。”

封曉池站在二樓臥室的窗前，目送鐘霆宇的車在夜色中漸漸遠去。低頭看曾被握住的右手，手心裏似乎還殘留著鐘霆宇的體溫。

剛才下車的時候，鐘霆宇陪著封曉池走到家門口，封曉池終於做完了心理建設，鼓起勇氣擡頭對鐘霆宇道：“霆宇哥，我想好了，雖然還沒理清頭緒，但我想試著和你交往。我……在感情方面我沒什麽經驗，也不知道作為男朋友需要做些什麽，你願意教我嗎？”

鐘霆宇握住封曉池的雙肩，深邃的眼睛裏像是有光閃過：“你確定了？一旦做了我的男朋友，你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嗯。”封曉池點點頭，猛地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封曉池下意識地抓住鐘霆宇的手臂，耳朵正好貼在鐘霆宇的胸口，聽到了快速有力的心跳聲。封曉池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你會讓我後悔嗎？”

耳邊傳來鐘霆宇低沈的聲音：“當然不會。”

鐘霆宇的車已經駛遠了，封曉池拉上窗簾，閉上眼睛，仿佛又看見鐘霆宇含笑的眼睛，聽見他用溫柔的聲音叫自己“小兔”。封曉池用力搖搖頭，甩掉腦海中的綺念，開始想正事：

霆宇哥竟然知道神瑜背後的神秘人——他對神瑜很了解，而且他和神瑜的立場應該是對立的。

那個神秘人的目的是什麽？為什麽要拿體質特殊的人做實驗？……

封曉池正想得入神，這時候手機響了，是封臨淵打來的。

封臨淵：“小水池，到家了嗎？”

封曉池：“到了。”

封臨淵：“今天大哥不在，需不需要我回家陪你？”

封曉池：“嗯，哥，你回來吧，正好我有話和你說。”

廚房裏，封臨淵把牛奶倒進奶鍋，擰開火道：“神秘人？鐘霆宇是這麽說的？”

封曉池：“是啊，感覺事情變得覆雜了。”

封臨淵倚在料理臺上道：“神瑜從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到現在國內首屈一指的保健品制造商，也就是這十幾年間的事。雖然我早就知道陳展同唯利是圖、行事不擇手段，卻沒想到他背後竟然還有高人指點。”

封曉池：“這個高人會是誰呢？他用活人做實驗，是為了錢嗎？”

這時候奶鍋開始沸騰，封臨淵把熱牛奶倒進馬克杯，遞給封曉池道：“很難說，只是你很可能成為他的目標，而且今晚出現的那幾只動物實在蹊蹺，我覺得你還是待在學校比較安全。剛才我已經和大哥商量好了，明天就安排你住校。”

封曉池驚訝道：“住校？那化形那天怎麽辦？”

封臨淵：“月圓那天大哥會接你回家，不過住校期間你得把‘禁鎖’帶上，以防萬一。總之這事已經定了，快把牛奶喝了，早點上床休息。”

封曉池捧著杯子喝了一口熱乎乎的牛奶：“好吧。”本來還想和二哥匯報自己交了男朋友的事，看來今晚是沒機會說了。

第二天，封曉池的住校生涯拉開了帷幕。在封旭洋的幫助下，封曉池很容易就申請到了一個兩人間，巧的是室友居然是個熟人。封曉池拉著行李箱走進宿舍，遇到了正在整理衣櫃的楊瑞。

封曉池笑道：“小黑，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室友了，我以前沒住過校，請多關照。”

楊瑞：“沒問題！雖然我也是第一次住校，但感覺還不錯。我已經想好了，今後你幫我上課簽到，我幫你排隊打飯，怎麽樣，是不是很棒？”

封曉池：“想法很美，但是我拒絕。”

楊瑞像是遭受了嚴重打擊，沮喪地說道：“池子，你現在說話的口氣怎麽越來越像我表哥了？”

封曉池覺得有點心虛，道：“我怎麽不覺得，是你的錯覺吧？”自己和鐘霆宇交往的事，小黑遲早會知道的吧？得找個機會告訴他才行。

轉眼到了周末，謎研社組織去天虛山開展社團活動，封曉池也受到了邀請。天虛山是個比較熱門的景點，治安也不錯，最近一直被“關”在學校的封曉池和楊瑞終於得到了放風的機會，坐上了社團租來的旅游巴士。

車上，社長蘇暢拿著車上的話筒道：“全員註意，今天我們的目的地是天虛山的最高峰清凈峰，位於天虛山景區的正中，四面環水，要坐船過去。清凈峰上曾經發現有數百年歷史的古建築遺址和墓葬，墓葬中出土了一些帶有兔子、月亮、仙女等圖案的銅器和瓷器……”

封曉池默默聽著，心裏有些惆悵。曾經的玉兔教總部就位於清凈峰，蘇暢說的出土的墓葬，應該就是兩百多年前玉兔教的教徒為了紀念霽月而建的衣冠冢，前幾年被考古學家發現，當時網上還掀起過熱議。

社團裏大多是女生，女孩子們似乎對玉兔的傳說很感興趣，七嘴八舌地開始討論。

小英：“我小時候聽奶奶說過一個關於玉兔的故事，說玉兔本來是個凡人，是某個行醫世家的小女兒，她被魔神下了詛咒之後變成了兔子，後來山神幫她恢覆了人形，但詛咒卻沒能完全消除，每逢月圓之夜她又會重新變成兔子。”

然然興奮地說道：“哇，月圓之夜變身！好棒啊，像精靈一樣。那後來呢？”

小英：“後來這個女孩被帶到到月亮上，變成了喜歡搗藥的玉兔。”

然然：“真好，小白兔多可愛啊，我也想變成兔子。”

小英：“我也是，我想變成兔子，去老大家裏當寵物。”

楊瑞把臉轉向窗外，表達了不滿的情緒：“哼！”

理想和現實是有差距的，封曉池心想，等你們真的變成兔子了就不覺得好玩了，而且你們能不能成為蘇社長家的寵物，還得問問社長的這只黑貓同不同意。

蘇暢繼續對著話筒說道：“今天的安排是兩人一組，先爬山，到了山頂後自由活動，午飯自理，沿途發現野生動物或者異常現象記得拍照，下午三點在山頂的纜車入口處集合。下面開始抽簽分組。”

下了車，眼前就是環繞清凈峰一圈的清平湖，大家排隊上了一艘敞篷的游船，慢悠悠地向清凈峰駛去。湖水很清，能看到水裏的游魚，湖面上偶爾有幾只白鷺飛過。十分鐘後，一行人到了山腳下，封曉池和一個女生一組，女生負責拍照，封曉池負責背兩個人的包。到了半山腰，女生家裏臨時有事先回去了，剩下封曉池一個人。封曉池不是謎研社的成員，不需要交照片，便跟在一個旅行團後面慢慢上山，順便旁聽導游講天虛山和清凈峰的歷史。

到達山頂的時候，已經是午飯時間。山頂上的幾家餐廳都已經擠滿了人，封曉池去旁邊的小賣部買了瓶果汁，找了張遠離路邊的石凳坐下，從包裏掏出面包和餅幹。一只不知什麽品種的小鳥飛過來，停在封曉池的腳邊，用清脆的嗓音叫喚：“有吃的嗎？”

封曉池捏碎了一塊餅幹餵它，看著它低頭啄食，笑著問道：“好吃嗎？”

小鳥回應道：“好吃，還要！”

封曉池便繼續拿餅幹餵鳥。餅幹的香味吸引了周圍的其他鳥兒，它們不怕封曉池，紛紛飛過來討吃的，轉眼間他的腳邊聚集了黑壓壓的一片。封曉池把整袋餅幹都捏碎了撒在地上道：“不知道夠不夠你們吃啊，我身上只有這一袋餅幹。”

小鳥們邊吃邊嘰嘰喳喳地叫喚：

“夠吃，夠吃！”

“別擠別擠，讓我先吃！”

“我也要！我也要！”

“呀！那個人躺下了！睡覺了！”

“你說什麽？”封曉池擡起頭來，發現不遠處的樹底下躺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年人，一只手用力捂著胸口，像是呼吸困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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