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長年紀大了，有些小孩心態，見林驍一本正經地坐在旁邊，也不怎麽說話，便想著調侃一下。

昨天晚上秦禾給他講了那麽多，他怎麽來到這裏還是十分陌生的樣子，存心問他，煙花好不好看？

林驍面上不動聲色，手裏拿著的那顆糖果卻慢慢被捏變了形，扭頭朝秦禾看過去。

秦禾差點沒崩住，當場垮掉。

她被小孩子絆了神，待聽到老院長跟林驍在聊什麽的時候，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她怎麽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會被老院長給坑了。

秦禾表面鎮定，眼底那點兒慌亂一絲都沒逃過林驍的眼睛。

就是這絲慌亂讓他篤定，秦禾昨天視頻的對象絕對有貓膩在裏面，他把捏的完全變形的糖果放到秦禾手裏，笑吟吟地回頭對老院長說：“這裏的煙花特、別、好看！”

特別兩個字眼咬的很重。

在秦禾跟老院長聽來完全是兩種含義。

秦禾偷偷看了眼掌心歪扭七八的糖果，心底冒涼氣，再聽見林驍說的話，更涼了。

再下來，秦禾一直坐立難安，她不知道林驍那個大醋桶發起火來會是什麽樣，越看他現在不動聲色的樣子，內心越忐忑。

直到午飯過後，小孩子們去玩了，老院長對她說：“你這次回來也待不了幾天吧，去看看你媽吧。”

秦禾心中那點忐忑便暫時被壓下了。

林驍也顧不上追究視頻的事情，陪她一起去。

路上，秦禾在花店買了一大捧滿天星，走出花店的時候，似乎在跟林驍說，又似乎只是自言自語：“老院長說她最喜歡滿天星。”

林驍看了她好一會兒，手擡了幾次，終於落在她肩膀上，緊緊握著。

不會弄痛她，卻能讓她切切實實感受到他在。

公墓在樂昌城郊，秦雪茹的墓碑在公墓的一個角落，因為鮮少有人來祭拜，墓碑前顯得荒涼，被積雪覆蓋，若不是熟悉，恐怕都難以找到。

秦禾蹲在地上，撥開墓碑上的積雪，把滿天星放在墓前。

林驍看見墓碑上刻了“秦雪茹之墓”五個字，他想問些什麽，想了想又止住，蹲在秦禾身邊，拉過她拔草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他彎腰去清理墓碑周圍的那些雜草。

秦禾說：“我從來沒見過她。”

林驍拔草的動作頓了一頓，卻是忍住了，沒回頭。

也許，她並不想他回頭，只需要他聽著。

“我出生後沒兩天她就走了，老院長說不是因為難產，因為她來到這裏的時候身體就已經很差。身上還有傷，她沒跟老院長說那些傷怎麽來的，也沒說她從哪兒來，只說她叫秦雪茹。”

“我也不知道她長什麽樣子，她走了之後連張照片都沒留，她不準老院長留。”

“秦禾這個名字是老院長給我取的。”

秦禾頓了一下，便止住不說了，因為眼前霧蒙蒙的一片，她好像也做不到繼續保持那麽平穩的聲調。再說下去，林驍會發現異樣的。

她始終不解，明明那個人她一點記憶都沒有，怎麽想到她的時候，心裏還是會那麽難受。

身後的聲音停止，林驍回過頭來，看到一張被淚水打濕的小臉。

秦禾見他回頭，往邊上躲了躲，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哭的樣子，卻聽見一聲“傻瓜”，接著便被擁入一個清冽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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