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捏了捏，沒有過多的表示。不管孤獨兀做什麽，都無法改變她和席慕風走向了對立面的現實，她的心裏，其實是恨的。

“當年，你被樹枝掛掉，他們兩個算是死裏逃生，逃過了追捕。之後，他們返回去找過你，可是，那一片原始森林，你一個才出生的孩子，又怎麽能活得下去？大家都以為你必定是被野獸吃了，就算沒有被吃掉，怕也早餓死了，才放棄了尋你的念頭。因為這事，姐姐到死都不能釋懷，兀哥也是，到現在提起這些事，還會嘆氣。”

“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跟姐姐長得像，這才努力地搓合你和浩成，只想讓他帶你回美國，讓你父親確認一下。而你父親這次來，原因之一就是為了找你啊。”

蘇雨晴依然不語，女人說出這些，她不感動是假的，但心情，卻更為沈重。一想到‘兀’集團的所作所為，還有和ISO的對立關系，她的一顆心就發冷，剛剛升騰起的感激也慢慢壓下去。語氣，再度冰冷：“你回去跟他說，我的父親是野人，根本不是他，麻煩讓他把我放走吧。”

“回到席慕風身邊嗎？”

女人問，顯然早通過孫浩成之嘴知道了她和席慕風的關系。她不滿地瞪了一眼，是對孫浩成的責怪。女人又纖巧地笑了起來：“浩成是我的幹兒子，我們一起生活了十幾年，他十分信任我。這些，並不是他主動說出來的，只是我看他心情不好，才問了出來。浩成這孩子，對你可是一片深情啊。”

蘇雨晴用鼻孔哼了哼，算是回應。孫浩成在她心裏的印象，已徹底毀滅，現在，就算跟他說話，她都覺得吃力。骨子裏，她一直把“兀”集團的人看成是敵人，連自己的父親都是一樣。

女人並不計較她的愛理不理，繼續道：“不管你走到哪裏，都無法磨滅自己與兀哥間的親情關系，所以，你和席慕風不可能了。聽我的話，好好地留在兀哥身邊，只有他，才會無條件地給你愛。”

蘇雨晴再懶得理她，以前對她的好印象也在此時消滅幹凈。她直接滑下床，拉開了房門：“你走吧，我不想見到你。”

這些天，來勸她的人不知道走了多少撥。她的人可以留在這裏，心，卻永遠不可能在這裏停留！她一直在尋找機會，想要破解掉那些嚴密的安保系統，以期可以逃出去。

就算以後不能再回到席慕風身邊，她也不會呆在他的敵人身邊！

女人無力地搖了搖頭，慢慢地走了出去。蘇雨晴身體無力地靠在了門上，整個人，緩緩地滑了下去。

心底，像豁開了一個大洞，怎麽也無法縫補。捏緊指，將頭仰靠在門上，她無助地輕呼：“席慕風，我該怎麽辦？”

……

席家。

“嗯，據我對‘兀’集團的了解，他們是不會輕易罷休的。這些人，極有可能是他們派出來的，如果猜得沒錯，這次，他們的陣仗會更大，領導他們的也一定是更高一層的人物。”

室內，席慕風背對著窗，身體微微彎起，靠在墻上，對著電話那頭輕語。他微蹙了眉頭，臉上掛得滿滿的是嚴肅。

說完這些，他抿了唇，線條剛毅的唇形顯露出來，相當好看。他的兩道濃眉一直蹙緊，可以窺見，一定是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他沒有掛斷電話，耐心地等待，片刻，那頭有了動靜。

“剛剛查了所有的衛星探測系統，並沒有發現有異常的地帶，是不是弄錯了？”

聽到那頭的話，席慕風的眉毛壓得更低，臉頰卻一拉，拉出無比的肯定：“不會弄錯的。雖然我沒有見過孤獨兀本人，但對他的行事風格還是有所了解的。他這個人有仇必報，為人狠辣狡詐，絕對會在第一時間卷土重來，給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他手下有大把的頂級研究人員，隨時給他提供硬件支撐。衛得探測不到只有一個可能，他們采取了某種屏蔽手段，屏蔽掉了我們的探測信號。”

“那現在……你認為怎麽辦才好？”那頭，霍鷹問道。對於席慕風的分析，他向來深信不疑。就算不信電腦，不信衛星探測系統，也不能不信席慕風。這幾乎成為了他的人生信條，只因為席慕風擁有比這些更強大的大腦。

席慕風微微思考，隨即掀唇：“在沒有弄清他們的新基地之前，我們不能動他們的任何人，也不能阻止他們的行動，以免打草驚蛇。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密切註意他們的行動，力求找到蛛絲馬跡，最終找到他們的新基地。”

霍鷹連連點頭，在心裏感嘆：人比人就是氣死人，有些人，像席慕風，只要轉一轉腦子，就能把事情分析得一清二楚，把行動安排得妥妥當當。他這個ISO的指揮官，完全是配角啊。

當然，有這樣的兄弟，自己的任務省事何只一半，他可求之不得。

掛斷電話，席慕風將手機置於桌面，沒有動，卻擰緊了眉。他本在尋找蘇雨晴的蹤跡，卻不想發現了“兀”集團人員的行蹤。

他們不同於普通的黑幫團夥，行事嚴密，極具有組織性和紀律性。雖然他們很多時候會利用別的小幫派或混混做事，但也表現出與別的幫派不一樣的嚴謹性。

“兀”集團用人的標準甚至比ISO還要嚴格，他們的核心人物自然不可覷，這也是他不得不停止尋找蘇雨晴決定專心對付‘兀’集團的主要原因。

一想到蘇雨晴，他整張臉更沈。室內沒有開燈，他整個人幾乎要被黑暗吞沒。指一擰，心，已跟著痛起來。

蘇雨晴，到底去了哪裏？

窗外，涼風吹了進來，桂花樹的長枝搖曳生姿，一下一下地觸在肘部，像極了蘇雨晴平日裏調皮的撩動。他轉頭，牽起那根枝條，目光垂下，久久不能離開。

目光透過桂枝，落在了眼皮下那個方形的建築上，那是他為蘇雨晴新建的實驗室。他當時選址在這裏是有一定私心的。

從這裏，可以直望進實驗室的窗戶，他可以輕易看到她的身影。好多次，看到她在裏面低頭用心做試驗，他都會覺得心情很好，不覺間就會笑出來。她，是他眼裏最美的風景，總不忍給外人窺探。

只是，現在，窗戶內空空一片，除了實驗器材，什麽也沒有。他昨天進去過，實驗實裏已落滿了灰，蘇雨晴不在，那裏便成了一座廢房。

心口又是一痛，他一用力，擰斷了指間的那根桂樹枝。仿若蘇雨晴被攔腰折斷，他的腦門竟沁滿了冷汗。

心口，咚咚地跳得響亮，他，不由得苦笑了起來。經慣了風雨的ISO特級指揮官，竟然會被折斷一根樹枝而心驚。

門，扣扣響起，他這才直身，將樹枝丟進了垃圾筒，走到門口。

門外，站著的是劉雅。她皺眉，看一眼室內，問：“怎麽不開燈？”

席慕風這才伸手將燈打開，劉雅的目光已不安地落在了他臉上。“媽，有事嗎？”他偏開身，給劉雅讓出位置，問。

劉雅這才移目，看到了垃圾筒裏的桂樹枝，目光沈了沈，“又在想蘇雨晴了？”席慕風沒有吭聲，卻因為劉雅吐出了蘇雨晴的名字而用力拉了一下眉毛。

劉雅臉上已經顯露了不快，有些激動地發起牢騷來：“還要想到什麽時候？一輩子嗎？不管她做過什麽，對你怎麽樣，你要知道，她已經離開了，是主動離開的！說不定她現在正和孫浩成幸福美滿地花前月下呢。你這麽等下去有什麽意義！”

“不會的，媽。”席慕風出聲打斷了劉雅的牢騷。在經歷過這麽多之後，他對蘇雨晴的性格已全然了解。她是一個是非分明的女人，愛就是愛，恨就是恨，不可能跟不愛的人走在一起，更不可能拋下他獨自尋找幸福。她離去了，必定有不得已的理由。只是，他到現在，都沒有找到那個理由。

“如果不會，她現在在哪裏？在做什麽？為什麽要丟下你一個人！”劉雅越發激動，到最後竟然吼了起來。席慕風一時不語，他不知道蘇雨晴在哪裏，也不想再說些不中聽的話傷本就已經相當惱火了的劉雅的心。

雖然沈默，但他臉上的線條剛毅，絲毫沒有被劉雅的情緒所影響。

劉雅吸了吸鼻子，終於軟下了聲音：“媽並不是想怪你什麽，只是蘇雨晴的性子你也知道，既然選擇了不告而別，還把你托給了若言，必定是不打算回來了。等她，是不會有結果的。媽並不想強迫你馬上把她忘記，只是覺得藍若言其實也不錯。她喜歡你，無條件地容忍你，這樣的女人不多，你也應該考慮考慮。”

嘆一口氣，見席慕風沒有出聲反駁，又接著道：“你上次發那麽一道聲明，弄得人家顏面盡失，她還是沒有責怪你的意思，還跟我說，一定會努力讓你發現她的好，慕風……”

“媽，我知道了。”他再也聽不下去，終於打斷了劉雅的話。劉雅眼裏閃爍著淚花，一半為他急，一半又為他心傷。通過這些日子的所見所聞，她終於認清了蘇雨晴和席慕風在彼此心間的地位，明白自己的兒子此時正承受著割肉般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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