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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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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出營迎敵, 剩下的士兵們也沒閑著。有備無患,泰齊剛立馬下令讓人在谷陽關外布置陷阱, 挖壕溝、設置拒馬樁、鋪灑鐵蒺藜等等。沈硯北也沒閑著, 他雖然不會打正經的戰, 但弄些給蠻夷騎兵添亂的小玩意還是可以的。

這年頭還沒人發明炸、藥, 但鞭炮是有的,那日跟隨軍中負責采購的副官去遂陽城采買的時候,他在城中逛了遍,發現城內有許多制作鞭炮的作坊。原來附近有硝石礦和硫磺礦, 制作鞭炮的手藝人把礦石采集回來, 加工做成鞭炮。大齊許多郡州的鞭炮都是在這裏生產的, 往往都是商販過來大批量收購, 再運送到其他州縣去賺取差價。所以鞭炮的價格比較貴,普通人家不太舍得買。

可在原產地鞭炮根本就不值幾個錢,沈硯北也沒買鞭炮, 而是雇人直接按照他給的尺寸去制作鞭炮。

沈硯北沒制作過□□, 只知道□□是用硝酸鉀硫磺炭粉等按比例混合而成, 可他沒時間去研究, 而且這玩意太危險, 一個弄不好就會炸。安全起見,他只是讓手藝人在制作威力最強的鞭炮的基礎上加大了火藥的劑量,順便往裏頭加了點別的東西。

邊境開戰,今年商販估計不會北上來收購鞭炮,制作鞭炮的手藝人剛開始還擔心今年賺不了幾個錢過年, 可沈硯北的出現讓大夥松了一口氣。

考慮到大戰就在眼前,沈硯北大手一揮,把所有手藝人都雇來給他制作鞭炮,短短幾天時間,就弄了一大批加大型的鞭炮出來。

看著這些加過料的鞭炮,沈硯北嘴角微微彎起。蠻夷騎兵真敢來,他就讓他們嘗嘗這與眾不同的滋味。

是夜,如往常一般,有士兵在軍營外巡邏,對面的荒原靜悄悄的,除了寒風呼嘯的聲音並無異響。

帥帳內,剩下的將領齊聚一堂,軍師揮著羽扇,緩緩道:“大軍出發才一日,走不了多遠,如果此刻攻營尚來得及回援,是以今晚蠻夷騎兵不回來。”

有將領不解:“蠻夷哪來那麽多人馬?”

“如今的烏拉托王烏索是個野心極大又十分瘋狂的男人,對方有可能全軍出動孤註一擲,也有可能我方斥候看到的是假象。”軍師神情鄭重,“無論哪種可能都不能掉以輕心。”如果敵軍真的是調虎離山聲東擊西,那他們就將計就計,讓蠻夷人有來無回!

底下的將領還是不信,他們的斥候都是經驗老道之人,不可能會看差的!但軍令如山,眾人還是按照泰齊剛吩咐的去做,繼續派士兵輪流去前方布置陷阱。

一夜平靜地過去,早上起來的時候沈硯北發現外面沒有再下雪,可氣溫驟降得厲害,冷風如刀,凍得他不由縮了縮脖子。

軍營剩下的士兵正在校場集合進行操練,新兵營的士兵在練習□□的使用,左軍的老兵則在練習長矛合擊。這些□□要比普通長矛長上一截,是根據沈硯北的建議改善的。一個千人的長矛小隊密集結陣,士兵握住長矛中下部,鋒利的槍頭朝上槍尾朝下,斜抵住地面,借此抵消掉騎兵恐怖的沖擊力。行走時像一個全身利刺全開的刺猬一樣,只要騎兵敢沖擊,直接能把對方紮個透心涼。

想想那個場面,沈硯北都替對方捏一把汗。槍兵部隊能克制騎兵,可惜他媳婦帶的是新兵,新兵配合比不上老兵,就是組隊發揮的作用也不如老兵大。

思及此,沈硯北擡頭看了下陰沈沈的天,心裏有些擔憂。

他媳婦那邊怎麽樣了,還順利嗎?

肩膀忽然被人輕輕拍了拍,沈硯北回頭,笑了下:“大將軍。”

甲胄在身,一副隨時能出擊的妥當模樣的泰齊剛在他身旁站定,沈聲道:“多虧沈大人出謀劃策,若此戰能勝,本將軍定將你之功勞上報皇上,為你討賞。”

沈硯北忙道:“大將軍言重了,在下無甚功勞,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沈大人不慕名利,實乃君子。可沈大人之貢獻可傳千秋萬代,當為楷模以示天下,皇上定會重賞。”泰齊剛話鋒一轉,“如沈大人舍得這些虛名,何不以此來換取一道賜婚的聖旨?”

沈硯北一楞,泰齊剛直直盯著他,那布滿風霜的臉龐神色嚴肅:“沈大人以為如何?”

沈硯北知道泰齊剛是顧長封父親的心腹大將,但沒想到泰齊剛會如此關心顧長封的人生大事,居然在這種時候試探他。

不過……

泰齊剛這提議挺好的!反正現在整個軍營都知道他暗戀顧長封,為了顧長封不惜放棄雍京城的繁華舒適而跑到這苦寒的邊境來,等戰事了,他回京述職,向趙禦討要賜婚聖旨也就順理成章。

“謝大將軍提點!”沈硯北笑瞇瞇地道。

見他臉上滿是歡喜,無絲毫勉強,泰齊剛一直擔憂的心稍稍放下,繼續問道:“世子日後定是會繼承鎮國公之位的,不知沈大人有何打算?”

泰齊剛算是正經的長輩,沈硯北沒敢胡謅,正色道:“他若想繼續住在鎮國公府便住鎮國公府,如若不想,就搬出去。”他媳婦住哪他住哪,反正他臉皮夠厚,也不在乎別人說他吃軟飯。

泰齊剛又問:“世子眉心孕痣黯淡,於生育一道上恐有艱難……”

沈硯北想也不想就回道:“能生就生,不能生的話看情況吧。他要是喜歡就過繼一個,要是不喜歡,就讓他徒弟給我們養老送終。”還沒穿過來之前,作為一個彎的,他都不敢奢望能找到一個合自己心意的人,更別說想過會有自己的孩子這回事。現在他有了媳婦,至於孩子就看老天賞臉吧,他也不強求。畢竟他一直把顧長封當做一個男人來看待。

泰齊剛很滿意他的答覆,緩和了臉色道:“此去平城需兩日,世子傍晚時分就可到達平城。若是世子發現不妥定會即刻回援,如若我等不能拿下來襲的蠻夷人,只要撐過這兩日就好。”

“是以沈大人不必憂心。”

這……?沈硯北摸摸鼻子,也不多做解釋,笑笑道:“大將軍所言極是。”

待泰齊剛走後,沈硯北轉身去鐵匠那裏把鐵匠按照他給的尺寸打的袖珍箭頭取回來。他制作了一把升級版的袖珍□□,弩身小了一半,攜帶方便,更適合他這種力氣不大的普通人。

去靶場試了下,效果還不錯。沈硯北揣著□□躍躍欲試,可直到暮色四合也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沒人敢松懈,所有將士都是穿著甲胄躺下。

半夜寒風凜凜,荒原的另一頭上悄悄出現了一些黑點,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黑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如潮水般狂湧而至,像一張巨大的網朝谷陽關撲過去……

“報!谷陽關東面五十裏發現蠻夷騎兵蹤跡,人數約有上萬!”回稟的斥候亦是心驚肉跳。對方那麽一支龐然大軍殺過來,可發出的聲音極小,要不是他們一直緊盯著都發現不了!

誰會想到這些蠻夷騎兵居然見鬼地學聰明了都在馬蹄上裹了布!

之前還不相信蠻夷會夜襲的將領聞言瞪大眼,而泰齊剛和軍師對視一眼,眼中都是果然如此之色。

這些慣會在深更半夜找事的蠻夷人最後還是選擇了在此時進攻,也幸好他們死性不改,否則在大白日發動攻擊,自方布置的許多陷阱的威力都大打折扣。

“報!谷陽關北面五十裏外發現蠻夷騎兵蹤跡,人數約有兩萬!”

“報!谷陽關南面六十裏外發現蠻夷騎兵蹤跡,人數約有兩萬!”

陸續又有斥候飛馬回稟,五萬蠻夷騎兵洶湧而至!

擂鼓聲隆隆,早有準備的士兵迅速在校場集合。

“眾將士聽令!”泰齊剛站在高臺上,神情嚴厲地看著下面列隊整齊的士兵,額頭上的疤痕顫動,“隨我出戰敵軍,斬殺蠻夷,片甲不留!”

“斬殺蠻夷,片甲不留!”

“斬殺蠻夷,片甲不留!!”

山呼聲起,所有士兵都動起來,泰齊剛一馬當先帶隊出擊。

“啊——”忽然一聲慘叫響起,一個騎在戰馬上沖刺的蠻夷騎兵連人帶馬栽了下去。緊接著相似的情況接二連三地發生,無數蠻夷騎兵像倒栽蔥一樣撲進地裏。後面的騎兵來不及剎馬,也跟著跌下去。

前面出現一道深深的壕溝,壕溝下是尖利的竹刺,栽下去的蠻夷騎兵被紮成串。

突然發生的意外打亂了進攻的步伐,只一道壕溝就葬送不少騎兵性命。可這不止一道壕溝,整個谷陽關外壕溝遍布,他們趁著夜色急行軍,一個不留神就落入陷阱之中,生生折了幾千人馬。

桑布幹達得到消息臉色驟變,立馬匯報給烏索。

男人眼神極度陰郁。為何會出現陷阱?是大齊人之前的準備,還是看破了他的計謀?

不,不可能看破他的計謀,大齊的確是派出了絕大部分兵力,如今留在關內的人馬不到三萬!

機不可失!男人皮鞭一甩,怒喝:“繼續進攻!”

“是!”桑布幹達領命而去。

可騎兵繼續推進,路上遇到的陷阱就越多。聽到部下來稟騎兵出現的傷亡人數越來越多,桑布幹達冷汗都留下來了。

“大汗,大齊人定是知曉了我們策略才在路上設置了如此多的陷阱!屬下認為當立馬停止進攻!”

男人一鞭子狠狠抽過去,把諫言的將領嚇了一跳。

“你實在懷疑本汗的領導?”男人臉色鐵青,狹長的灰色眸子冰冷地看著將領。

“屬下不敢,只是……”將領對著他那噬人的目光咽了咽口水,連忙打住。

“烏桑格天神庇佑的鐵騎所向披靡,區區壕溝就嚇破了你們的膽?”男人嗤笑一聲,把皮鞭卷在手上,“是個漢子的就跟本大汗一起去把無能愚蠢的大齊人踩在腳下!”

“大汗不可!”桑布幹達跳起來阻止男人親征。草原好不容易才勉強匯合在一塊,如果男人出現個三長兩短,這暫時合盟的局面定會分裂。

“滾開!”男人一腳踢開桑布幹達,徑直走出王帳。

大風呼呼,軍旗獵獵,密集的戰鼓咚咚作響,震得人耳膜發痛。眼前馬頭攢動,連黑夜仿佛都快被這奔騰的駿馬掀翻。

男人在親衛的環繞下,策馬殺敵。本以為算無遺策,可前方不斷傳來士兵的哀嚎讓他雙眼赤紅。

到底怎麽回事?

“報!大齊人不知使用了什麽毒藥,使得我軍士兵人和馬都發了狂!”

就在剛才,黑暗中不知道有什麽東西炸開,只聽見一聲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後,不斷有火光閃爍,緊接著附近的騎兵忽然撕心裂肺地咳起來,戰馬發瘋似地嘶鳴,把騎兵掀翻。跌落在地上的騎兵不少命喪馬蹄下,而發瘋的戰馬橫沖直撞,附近的其他騎兵連續遭殃。場面極度失控,大齊人馬還在對面,他們自己就自相殘殺了。

如果是白日,蠻夷騎兵定會發現隨著爆炸聲響起後,無數紅色的粉塵被炸開四散到空中,混合著塵土像霧一樣把蠻夷騎兵籠罩住。

“大汗!卑鄙的大齊人定是設下了刀山火海等著我們跳下去,此行太過危險了,您還是先回營吧!”桑布幹達苦口婆心地勸道。

男人咬牙,眼中的的憤恨不甘快要溢出眼眶。

“啊——”身邊一個親衛驀地慘叫一聲,在微亮的天色中能看到一只沒有尾羽的短箭插在他胸口。

桑布幹達大驚失色:“這就是大齊人發明的新武器!殺傷力十分強大!”正說著,親衛又種了一箭,捂著胸口滾落馬下。

“殺!!!”吶喊聲排山倒海,直沖雲霄。用濕布巾蒙住嘴的大齊士兵們在泰齊剛等一眾將領的率領下像一只利箭狠狠插進蠻夷騎兵的心臟。

長矛手在前面推進,□□手在後面射殺敵軍,其餘人馬在兩側斬殺。從來都是聞蠻夷騎兵變色的大齊步兵如今換了個心態,勇猛無畏地在混亂中幹掉不少蠻夷騎兵。

倒下的蠻夷騎兵越來越多,桑布幹達心中驚懼:“大汗!”

“啊——”男人睚眥欲裂,通紅的眼眸死死盯著大齊長矛手把沖刺過來的己方騎兵挑下馬,不甘的怒吼:“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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