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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是我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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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瓊林苑一片燈火通明。

衣著光鮮、意氣風發的新科進士們早早就匯聚到瓊林苑大門口,待守門侍衛確認過身份後, 便由侍女領著一一進入瓊林苑。

瓊林苑大門後的官道旁遍植蔥郁常青的松柏, 其奇形怪狀高聳入雲。正值暖春,苑內小橋池塘、假山流水與輝煌燈火相映, 再有美輪美奐的亭臺樓閣水榭掩映在綠樹繁花後,曲徑通幽處桃花絢爛如霞, 景色優美至極。

三五成群或獨身一人的新科進士們在苑內漫步,欣賞這皇家花園的怡人夜景。

獨占鰲頭的沈硯北就是前者。眾人瞧這狀元郎斯文俊秀, 眉眼溫和, 嘴角帶笑便想其是個好脾氣的,且皇帝又對其青眼有加, 於是紛紛來結交。

“沈兄,還未來得及恭賀你!”清河郡鄉試的亞元張程率先對沈硯北示好。殿試張程也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在二甲之列。

“多謝張兄!”沈硯北微微笑。三百二十名新科進士,其中不少青年才俊,若是脾氣相投結交一番也無不可, 便邀請幾人同游。

雖然他沒什麽野心, 但眼下已是步入仕途,能結交一二好友於官場上有利無害。

幾人邊走邊聊,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不免提到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露,他鄉遇故知, 洞房花燭夜, 金榜題名時。

有人打趣沈硯北:“沈兄你今日騎馬游街, 風光無限,定有不少圍觀的女子雙兒傾慕於你,你可有瞧上眼的?”

沈硯北笑笑:“我已成家,家中媳婦甚好,我只傾心他一人。”

“沈兄你竟然成家了?”幾人驚詫不已。

普通人家男子十八、九歲便可成家,可決定入仕之人一般不會成親那麽早,畢竟婚姻對象的選擇可是能讓仕途更進一步的一個重要籌碼,而且沈溺於男歡女愛不利於做學問。除非是寒門學子,需要娶妻幫襯家裏,可看沈硯北年歲不大打扮亦不俗,家境應該不差……

難道是真愛?幾人心裏暗暗猜測沈硯北的妻子定是個氣質出眾的女子。

比其他人熟悉沈硯北的張程面色古怪,看著沈硯北的神色覆雜。

他見過沈硯北口中的媳婦。那是一個身材健壯,面相剛毅如男人般且眉間孕痣黯淡的雙兒!

這狀元郎的確與眾不同,學問做得好,眼光喜好亦有別與常人……

沈硯北笑而不語,此話題就此揭過。

剛好時辰差不多了,一行人入席就坐。

皇帝賜宴,規格可是按照皇室標準來,各道美食皆出自禦廚之手。菜肴色香味俱全,擺盤精致,席上宴飲的可是宮廷禦釀,其色澤晶瑩迷人,芳香四溢,入口馥郁甘醇,讓人欲罷不能!

相比去歲參加的鹿鳴宴,而今的瓊林宴規模更大亦更豪華。

吃著佳肴喝著美酒,聽著悅耳的絲竹聲,欣賞舞姬動人的舞姿,眾新科進士心中豪情萬丈。

今日起,他們就算是跨入“士”的行列,日後平步青雲,前程似錦並非不可想!

當然這種想法沈硯北是沒有的,他在仔細品味自己這桌的各道菜肴,並把菜名和用料記下。

既然中了狀元,那就得在雍京城暫時安置下來,因為三日後他得和一甲的其他兩人到禮部去報道,先學習新晉官員的禮儀制度。

按舊例狀元會被授予翰林院修撰,一個從六品的官職,負責掌修國史實錄、記載皇帝言行等。表面是成為朝廷的儲備人才,實際上歷朝的翰林院相當於皇帝的秘書機構,為皇帝打雜。

無論古代還是現代,這打雜的工資都不高,只能勉強糊口,養家談不上,所以還是得做生意!

等會試放榜的那些日子,他和顧長封在雍京城四處游逛時並不是瞎逛,而是把雍京城繁華的街道一一踩點,把出名的飯館酒樓都吃了一遍,挑選出適合開同福酒樓分店的地址,也了解到同行的行情,最後還花了大幾千兩銀子買了個人流量大的臨街店面和把酒樓的菜式定下來。

沈硯北把酒杯的禦釀飲盡,決定明日就去聘請工匠木匠,準備開分店的各項事宜。

他的百畝辣椒已經播種,六個月後就能收獲。聽聞樓下村的村長說皇帝張榜懸賞十萬金讓人研究出小麥等農作物增產的法子,他心動之下就買了二十畝地做試驗田……

要做官要做生意還要種地,接下來的日子可有得忙了!

沈硯北嘆了口氣,見有人來敬酒急忙收起心思。

到底是皇帝招待天子門生的宴會,中途趙禦來露了一下臉。

“在座諸位皆是吾大齊人傑,心中亦懷大志,朕希望諸君日後能為吾大齊千萬百姓富足獻計獻策,為吾大齊繁榮昌盛盡心盡力!”趙禦說了幾句勉勵眾人的話,而後擡手舉杯,“朕敬諸君一杯!”

“謹遵聖諭!吾皇萬歲萬萬歲!”一時間宴會氣氛高漲,眾人紛紛舉杯。

趙禦霸氣地一飲而盡,讓眾人隨意便在宮人的簇擁下離去。

忽有一內侍快步上前稟報:“皇上,鎮國公府世子求見!”

趙禦停下腳步:“宣。”

帶了隨從的英武男人從一旁的官道走出:“臣顧重霄參見皇上。”

官道旁懸掛了數盞宮燈,昏黃的燈光下,長發用銀灰色絲帶高高束起的男人穿了一襲黑金滾邊的銀灰色錦袍,黑金色的腰封勾勒出男人勁瘦的腰身,男人脊背挺直地跪在那,一身無人能忽視的渾然穩重氣勢。可趙禦只是看了眼男人,道了句“世子免禮。”便把目光落在男人身後低著頭跪著的青衣少年身上。

“謝皇上。”顧長封語畢,便自動自覺地退到一邊。

蘇青澤正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忽然一道輕微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一只白皙修長的手伸到跟前——

蘇青澤楞了楞,一擡頭就對上趙禦目光深邃溫柔的黑眸。

“怎麽過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想看到我。”趙禦聲音低沈而柔和,與剛才威嚴盡顯的帝皇判若兩人。

“沒……”蘇青澤有些心虛,趙禦的手一直伸著,他只好搭上去,順著趙禦的力道起身。

握緊掌中少年溫軟的手,趙禦卸下了所有冷漠。

“這園子景致不錯,一起走走?”

“……嗯。”那日兩人說開,雖然他當時是接受了趙禦的解釋,但心裏的疙瘩一時半會還消不去。旁晚顧大哥來找他,問他想不想去見趙禦的時候,他沈默了好一會。

顧大哥說,不用想那麽多,跟著自己的心走就好。於是……他就來了。

兩人分開的這幾日,他仔細想過。他不喜歡心機深沈、精於算計的趙禦,但不可否認他放不下對他關懷備至的阿珩……

見蘇青澤乖乖地跟著皇帝走,顧長封心裏松了一口氣也轉身朝宴會的舉辦場地青雲閣走去。

他去見少年時,少年對著滿桌子好吃的卻神色懨懨,顯然少年不開心。他知道少年的心結所在便勸了一句。

帝王的愛或許並不純粹,可當一個帝王在你面前表現出他不為人知的一面,把所有的溫柔和關懷都留給你,那麽這樣的感情值不值得試一試呢?

少年這般理智,他想他一定會做出正確的決定的。

夜色微涼,顧長封一顆心火熱,往前走的腳步堅定而略急切。

上次有過一次醉酒經驗的沈硯北本想應付著喝幾杯,可有人來敬酒不喝又不太好,便一杯酒抿一口,饒是如此,他還是喝醉了。

這宮廷禦釀好喝是好喝,可後勁十足,幸好他吩咐了周煜來接他,所以沈硯北很放心地醉了。

等顧長封見到沈硯北的時候,沈硯北醉眼迷蒙地被周煜扶著。

“師父!”周煜滿眼意外。

顧長封點點頭,眸光落在盛裝出席的青年身上微微閃動。

“這人怎麽這麽像我媳婦?”沈硯北推開周煜,搖搖晃晃地走過去,瞇著眼不住打量顧長封:“臉像,身材也像……”

沈硯北說著把頭湊近他頸側,鼻子像小狗那般動了動:“就連身上的味道也像……”

顧長封冷硬的面部線條瞬間軟和下來,輕輕笑了聲。

聽到他笑,沈硯北狐疑地扭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撫摸他臉龐,而後往下——

鎖骨、胸膛、腰身……

顧長封面色一紅,急忙把覆在臀上的手抓住。

沈硯北一下子傻笑起來:“不是幻覺,真是我媳婦!”說罷,緊緊抱著顧長封,在他臉上“吧唧”了一口。

“媳婦,我好想你!”

顧長封“嗯”了聲,急忙扶著他上馬車。

周圍都是來接人的馬車和轎子,不少人正好奇的看著這邊,那些意識尚還清醒的新科進士皆一副見鬼的表情。

“媳婦,我不想一個人睡覺,好冷。”沈硯北像只無尾熊一樣扒著顧長封不放,顧長封低聲道:“我和你一起睡。”有一段時間青年體虛,手腳總是冰冰涼涼的,他每晚給他用熱水泡腳,用內力按摩他腳底穴位幫他運行氣血。可青年說這樣太過麻煩,睡覺的時候把手放在他溫熱的胸膛上汲取熱度。後來這舉動漸漸變了調,青年不但手暖了,身體也發起熱來,而他就比青年更熱了!

回了去,先給滿身酒氣的人餵醒酒湯再沐浴更衣。

被剝個精光塞水裏的沈硯北懶洋洋地靠在浴桶邊上,看顧長封在屋裏忙活便對他勾了勾手指:“媳婦,過來……”

顧長封不疑有他,直接走過去:“怎麽……”話還未說完,沈硯北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把人拉下來,還帶著香醇酒氣的唇舌襲上。

顧長封心跳漏了一拍,乖覺地張唇迎接他。

發狠地把人吻了一通,沈硯北才意猶未盡地舔舔唇。

青年慵懶地躺在那,看著他的眸光滿足而危險,顧長封臉上滾燙,水要涼了,忙讓他站起來。

沈硯北聽話的起身攤手,顧長封垂著眼給他擦身穿衣。

經過兩年的鍛煉,青年的身體素質突飛猛進,雖不如他健壯,可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尤其當他的雙手覆在青年身上時,更是能感覺到那薄薄的肌肉下蘊含的力量……

系好最好一根衣帶,顧長封讓沈硯北先去睡,他去倒水,可沈硯北手一拉,直接抱著他滾上床。

“睡覺!”

顧長封一楞,可青年真的如他所說,就只單純地抱著他睡覺。

心裏有很多話想對他說。想告訴他,自己是鎮國公府的世子了,對有所懷疑的事查到了眉目,還想告訴他,他也想他。

耳側響起清淺而規律的呼吸聲,顧長封凝視著青年英俊的眉眼,躁動的心漸漸安靜下來。回國公府後就沒睡過一個好覺的他感受著青年的呼吸和體溫,放松身心,合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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