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遇到的人就是黃理,說來兩人還算挺有緣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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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理也想起她帶著戎衣衛來大理寺,清清冷冷發號施令的樣子,威嚴得讓人喘不過氣。如今這樣一看,倒是覺得之前都是幻覺似的。

他笑:“下官只是按令辦差,哪裏要公公一個謝字。”

大理寺的人多少骨子裏都有著傲氣,心中更是向著公道二字,她父親就是這樣的,她對大理寺的人都有好感。

她也跟著笑,捧著茶再喝一口,很快看門的那個老伯氣喘著跑進來,手裏拿著油紙包:“大人,您吩咐的芝麻餅買回來了。”

她詫異看過去,黃理靦腆地笑著打開給她:“您嘗嘗。”

他笑容一點也沒有宮裏那些討好她的諂媚,就是單純的請她吃餅。

“謝謝黃主事了。”

她捏過一塊放到嘴裏咬著,還是以前的那種味道,讓她心頭又泛酸。咬過一口她就把餅攥手裏,不知怎麽地居然問道:“如果一個人為你好,跟你說了謊,但那個謊言背後又牽扯著你在意的事,甚至傷害了你的利益,你會怎麽辦?”

拿利益比喻是不對,但她也不能說得太過明白。

黃理遲疑著說:“如果結果還是為著您好,並且您如今確實是好好的,損失的利益是能補回,那下官認為那人可交心。”

是這樣嗎?

顧錦芙眼神虛虛地看向庭院,他焦急在人群中亂撞的樣子鉆入腦海。

她舉著餅,又狠狠咬一口,眼神裏有閃過絲兇光。黃理正打量她,被她驟然變得帶厲的眼神驚心慌,他是不是說錯什麽話了?!

就在黃理的忐忑中,顧錦芙居然賴著許久也沒有走的意思。他只能讓人張羅午飯,顧錦芙這才想起來問他今兒怎麽沒到衙門,黃理說:“今兒下官正好沐休,本來還想去衙門再看看幾份卷宗的。”

“倒是我耽擱主事了。”

黃理擺擺手:“也不是,該我感謝魏公公,讓我總算歇那麽一天了。”

大理寺的人都勤勉,很多案件都事關人命,他們耽擱一天,可能兇手就逃之夭夭了。顧錦芙還是過意不去的,可想到趙祁慎,又是厚著臉皮賴著,舒心地蹭了頓家常便飯,心裏也慢慢高興起來。

眼見晌午都要過了,黃理也不好讓人幹喝茶,就問她要不要歇一下,沒敢問她回不回宮的事。

她終於站起來,朝他拱拱手:“謝過黃主事的招待,下回進宮了要是沒差事,你到內衙門來,我請你喝酒。”

黃理忙站起來說客氣,要送她也不讓,最終只能送她到大門口,看著她單薄的身影往外走。心想魏公公剛才的樣子真可憐,居然有那麽點被遺棄的小狗小貓一樣。

是遇到什麽事情了,他搖頭晃腦的嘆氣,回府呆了一會,還是出門回大理寺衙門去看卷宗。

顧錦芙慢慢地走出胡同,賣包子的夥計已經不見了,還有一籠包子放在外頭,估計這會是進去歇著。她又慢慢穿過街道,走到還停在對街的馬車旁。

馬車邊上居然也沒有人,她左看右看,還探頭往裏頭看,趙祁慎也不見了。

是找她去了嗎?

或者是吃飯去了吧。

她自己爬上馬車,坐著等一會,居然覺得困了,索性靠到迎枕上閉眼睡覺。

不知睡了多久,她感覺到馬車動了動,旋即被擁進一個滾燙地懷抱裏。趙祁慎埋頭在她頸間,喘著氣,聲音沙啞不說,還在顫抖著:“錦芙,你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她被抱得有些憋氣,迷迷瞪瞪睜開眼推他,卻發現有什麽落在脖子裏,先是滾燙後來變得冰涼。

她一楞,緊張地伸手去掰他臉,他死活不擡起來,等到扭不過她的時候擡頭,臉上已經平靜得看不出情緒。

她伸手要去摸脖子,卻被他一下就捧著臉吻了過來。

在他不安的親吻中,她迷離間聽到他說:“你比我混蛋多了。”

她就笑了。

不混蛋怎麽能認清楚他心裏到底怎麽想的,她對於兩人之間一直是不安的,如今卻覺得再踏實不過。

她其實明白的,朝堂上的爭鬥,向來沒有什麽仁義可言,伴君如伴虎。她父親招禍錯在當年幫過建興王,建興王又敗退離京,但身為大理寺的官員,那並不是錯。而她如今也在與虎相伴,甚至把自己重新送回虎口。

有什麽辦法呢,她是喜歡他的,也還要再仗著他的勢整治人呢。這麽一想,她也覺得自己挺沒良心。

顧錦芙負氣出走是真把趙祁慎嚇著了,回宮的路上摟著她心有餘悸,中午也沒能吃上一口飯,肚子還叫了一路,惹得她一勁兒地偷笑。

前頭趕車的許志輝被嚇得夠嗆,天子先前那找不著人看他們的眼神太可怕,都怕他當街拔刀要砍了他們這些辦事不力的,真是小命都要被這顧姑娘折騰沒了。

他發誓再也不要跟兩人出宮,誰知道下回是怎麽吵嘴,又誰要出走。

兩人回到宮裏日頭已經西斜,趙祁慎吃了足足兩大碗米才算恢覆力氣,歡喜在顧錦芙跟前說:“王妃娘娘派人來問五六回了,不知是有什麽急事,然後又派了表姑娘前來,奴婢好像被表姑娘探出端倪......表姑娘一說起話來就讓人昏頭昏腦,所以......”

顧錦芙一拍腦門,拉著歡喜偷偷地往外溜:“我們快回內衙門,然後關門,誰來也不開!”

直到林珊再來到趙祁慎跟前,皮笑肉不笑地說:“表哥啊,您自個兒去坦白從寬吧。”他才發現她又沒義氣先溜走了!

是夜,首輔一如往日的在書房內,付敏之暗中前來,眼底有著狠意說:“已經安排好了,我們就先殺幾只雞敬一敬!”

在付敏之離開後,卻又有管事慌慌張張跑進來稟道:“閣老,有人送了這麽一封信來!”

那信是綁在箭上的,門房的被嚇個半死,上面寫著首輔的名字,當即就送過來。

首輔聽過經過,沈著臉拆信,信上寫著的秀琴二字已經讓他眼底都是驚色,更別說看到劉皇後肚子有假。

他一陣頭暈目眩,站起身死死扶住桌沿才沒讓自己倒下,嘶聲吼道:“讓付敏之過來!讓他不要動!快讓他過來!!”

管事被他青白的臉色嚇得轉身就跑,著人往付家送信。

禁宮之中,顧錦芙白日把趙祁慎嚇得不輕,下午又撇開他,讓他一人去面對老王妃,到底良心發現晚上任他擠了自己的炕。

趙祁慎正滿足抱著她睡覺,卓宏那頭卻是連夜進宮匆匆來稟。

他隔著屏風,焦急地說:“陛下,出事了,有幾名大臣被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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