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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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中田說的“唯一沒有去過的地方”，是一條明顯人為開出來的山路，路前掛著一塊牌子“禁止進入”。凜總算明白為什麽他的女友會試圖阻止他，就像她對阻止老師作出了努力，但顯然，她們兩個都無法成功。
“小心一點，”事到臨頭，凜反而冷靜了下來，“帶上打火機。”
“為什麽要帶這個？”女生有點奇怪，但出於對同學的信任乖乖拿上。
夜晚時分的山林，與白晝仿佛兩個世界，三個人提著野外用手電，高強度光線掃過比外圍光滑平整了許多的道路，中田在前面開道，女友緊緊拽著他的袖口。他是個閑不下來的人，一邊走一邊說，“前面可能住了人。其實我沒告訴老師，我懷疑人臉草是人為培育出來的。”
“這就是你想在晚上出來的原因？”
“被發現了。”中田朝她嘻嘻地笑，“前面不是有個禁止進入嗎？白天總不好進。我想知道什麽樣的人住在這種地方，你們說前面會有什麽——會不會是別墅？”
“對啊，一棟別墅，裏面住著大腹便便的富翁與他囚禁著的妖怪美少女。”凜順口接上，說完自己反倒怔了怔：“……真有畫面感。”
“對，聽起來真不錯。”中田說。他女友突然啊地叫了一聲，“好像有人在哭。”
三人頓時安靜下來，夜風吹來山中的涼意，中田說，“我也好像聽到了，是小孩在哭。”他率先往聲音發出的樹後走去，“在這裏住的不是有錢人就是變態，居然把小孩在半夜放在野外……”
話音未落，一絲厲光閃過——跟在後面的兩人眼睜睜看著他的頭掉了下來。
“啊啊啊啊啊啊！”女生刺耳的尖叫響徹了山林。
這種時候叫什麽叫，趕緊走才是正道！凜掉頭就跑，卻聽到身後“噗通”一聲，女生被什麽絆倒了，雙手絕望地扒拉著泥土，依舊無法停下被動往後拖的動作，“雪村！救救我！救救我！”
凜咬咬牙，回頭一把抓住女生的手，“你的打火機呢？”
“在……在口袋！”女生哭叫道，拖著她的力氣實在太大了，連凜都被一並拉著往樹後拖，“你等等，等我一下……拿出來了！”銀色的ZIPPO剛被遞到凜手裏，拖著她的力道猛地加大，女生的手從凜手裏“刺溜”一下滑脫。
“不！雪村！救救我！”
凜無暇回答，從外套口袋裏抽出裝滿食用油的塑料瓶——天知道把這玩意帶出來的時候她都覺得自己有被害妄想癥。擰開蓋子，與點燃的打火機一起丟了出去。
火焰騰空而起——卻不是一般能見的紅，焰光透著一股青幽幽的紫。仿佛孩子哭叫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凜直起身，她終於看清了樹後怪物的正形，熊熊燃燒的烈焰勾勒出一張哭泣的人臉，和標本上如出一轍，面積卻要大上數十倍。
“果然是魔界植物，是那些蟲子帶出了魔界的種子。”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想。只是冷靜地去拉伏倒在地的女生，“快！走！”
“不……”女生痛苦地搖著頭，“我的腳……我的腳……”
凜低下頭，面前人牛仔褲管裏洇出兩管血紅——誰都不會以為是忘了穿鞋。
“是的，你的腳沒有了。”她說，“不過現在不是疼痛的時候，能爬到我身上嗎？”
女生虛弱地擺手，凜拉著她往身上拖，“你冷靜一點，中田不是它殺死的，不然它不會拖著你這麽久。我們還沒有逃離危險——小心！”
又一道厲光。
女生的頭被削了一半，鮮血與腦漿濺了凜一頭一臉。
與此同時，金屬安穩地掉落在地，發出剛剛被女生尖叫擋住的銳響。大腦突然空白了，凜盯著面前的屍體，第一次感到可笑——那竟然是普通的料理刀。一刀入腦，斜面切剖，完整地將人從生存拉進死亡。
厲風再次迎面刮來，凜想也沒想地拿起手邊的東西阻擋。“噗嗤”，鮮血與腦漿再度飛濺了一臉，她拿起的是中田的頭顱。
“真是個可怕的女人。”
一百八十米外的樹後，穿著夾克的少年將一切收入眼底，不由得皺了皺眉。就算已經逐漸熟悉關於“領域”的能力，在面對死狀如此慘烈的兩具屍體，他也沒把握立刻能與對方作出一樣的反應。
“留到以後只是個禍害，必須快點解決掉她。”腦海中殺機一閃而過，他將身體從樹影裏轉出些許，卻意外地發現原地只留下了兩具屍體。
怎麽會這樣？一陣近在咫尺的腥味傳來，他猛地擡頭，少女不知何時已吊在了他頭頂的樹枝上，以腿纏樹兩手持刀，金屬銳光閃爍，毫不猶豫地朝頸部切下！
少年眼瞳猛然緊縮，他沒想到自己的死亡會來得這麽快——
一只手將他拉離了戰局。突然出現的黑衣人一邊幫他脫離危機，另一只手用力一拍樹幹，樹幹應聲碎裂，少女淩空翻身，改用腿踢向男人頭顱。
黑衣人不閃不避，卻在兩者距離達到極近之時，微微後傾身體起跳，長腿往上正面踢中後頸，足下骨骼發出清脆的斷裂聲，少女被踹出十幾米，後背重重撞在另一棵樹幹上，慢慢滑倒在地，不再動彈。
“回去吧，要。”黑衣人放下腿，沈穩道。
刃霧要從地上站起來，他沒說什麽，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
“等一下，”黑衣人突然道，“我有些事先離開……你把她也帶回去。”
刃霧要忍不住問：“為什麽？”仙水忍下手很少留情，他不信對方還活著。
黑衣人遙遙地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少女，“她身上有和我的相似之處。”他沈思道，“回去你就這樣和樹說，他會明白的……對了，讓‘醫生’為她治一下傷。”
……
——“這不是發燒，是詛咒。”
——“你知道我喜歡你嗎？”
——“我知道，但是……對不起。”
——“知道被你操縱，我真的很高興。”
——“還記得我們是搭檔嗎，我會保護你的。”
——“因為時間到了，一切就要結束——不可能再離開我了，你。”
——“說到做到。”
森冷的聲音仿佛在腦子裏回響，凜猛然坐起，詭異古怪的夢境仿佛霧氣般消散了，她坐在一個陌生的石洞裏，四周石壁冰冷而離奇，身上還蓋著保暖的毛毯。
石洞中央是一面湖，面積並不大，湖面發出蒼白的色彩。湖面上方憑空飄著一艘木船，上面坐著一個綠色長發的男人，身後是一片閃著電光的黑暗。
凜：“……”她可能還沒睡醒。
一聲不吭地拉過毛毯，不等她重新倒回去，船上的男人已經看穿了她的自欺欺人：“你已經睡了三天。”
“這麽久？”她居然沒被自己餓死，真是太幸運了。
“所以應該不需要再睡了，起來走走怎麽樣？”男人平靜地說，“不過我建議你不要往左走，住在那邊石洞裏的人性格並不是很好，他很厭惡你身上的妖氣。”
“對不起，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凜有點囧，妖氣是什麽鬼，難道她在睡覺的這三天裏自己把自己變成了妖怪還不知情？
“有妖怪在你的左耳耳後打上了妖氣的標記，他在保護你。”
男人看了她一眼，“看來你並不知道這件事。”
凜承認了，“我確實不知道。”
“既然這就難辦了。”男人悠悠道，明明說的是一件很急迫的事，在他口中卻顯得不緊不慢，“在三天前，那妖怪和標記的聯系就已經被忍切斷。他應該很為你擔心，你卻不知道他到底是誰。”
“怎麽覺得我像個負心漢？”凜更囧了，“我從來沒有救過獵人陷阱裏的貍貓，也沒娶過擅長織布的妻子啊。”
“就算你真的知道，也沒有辦法更改事實。”男人說，“你還是起來走走吧。對了，別往左邊。”
“……你到底是誰？”
“忘了自我介紹，我的名字是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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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田說的“唯一沒有去過的地方”，是一條明顯人為開出來的山路，路前掛著一塊牌子“禁止進入”。凜總算明白為什麽他的女友會試圖阻止他，就像她對阻止老師作出了努力，但顯然，她們兩個都無法成功。
“小心一點，”事到臨頭，凜反而冷靜了下來，“帶上打火機。”
“為什麽要帶這個？”女生有點奇怪，但出於對同學的信任乖乖拿上。
夜晚時分的山林，與白晝仿佛兩個世界，三個人提著野外用手電，高強度光線掃過比外圍光滑平整了許多的道路，中田在前面開道，女友緊緊拽著他的袖口。他是個閑不下來的人，一邊走一邊說，“前面可能住了人。其實我沒告訴老師，我懷疑人臉草是人為培育出來的。”
“這就是你想在晚上出來的原因？”
“被發現了。”中田朝她嘻嘻地笑，“前面不是有個禁止進入嗎？白天總不好進。我想知道什麽樣的人住在這種地方，你們說前面會有什麽——會不會是別墅？”
“對啊，一棟別墅，裏面住著大腹便便的富翁與他囚禁著的妖怪美少女。”凜順口接上，說完自己反倒怔了怔：“……真有畫面感。”
“對，聽起來真不錯。”中田說。他女友突然啊地叫了一聲，“好像有人在哭。”
三人頓時安靜下來，夜風吹來山中的涼意，中田說，“我也好像聽到了，是小孩在哭。”他率先往聲音發出的樹後走去，“在這裏住的不是有錢人就是變態，居然把小孩在半夜放在野外……”
話音未落，一絲厲光閃過——跟在後面的兩人眼睜睜看著他的頭掉了下來。
“啊啊啊啊啊啊！”女生刺耳的尖叫響徹了山林。
這種時候叫什麽叫，趕緊走才是正道！凜掉頭就跑，卻聽到身後“噗通”一聲，女生被什麽絆倒了，雙手絕望地扒拉著泥土，依舊無法停下被動往後拖的動作，“雪村！救救我！救救我！”
凜咬咬牙，回頭一把抓住女生的手，“你的打火機呢？”
“在……在口袋！”女生哭叫道，拖著她的力氣實在太大了，連凜都被一並拉著往樹後拖，“你等等，等我一下……拿出來了！”銀色的ZIPPO剛被遞到凜手裏，拖著她的力道猛地加大，女生的手從凜手裏“刺溜”一下滑脫。
“不！雪村！救救我！”
凜無暇回答，從外套口袋裏抽出裝滿食用油的塑料瓶——天知道把這玩意帶出來的時候她都覺得自己有被害妄想癥。擰開蓋子，與點燃的打火機一起丟了出去。
火焰騰空而起——卻不是一般能見的紅，焰光透著一股青幽幽的紫。仿佛孩子哭叫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凜直起身，她終於看清了樹後怪物的正形，熊熊燃燒的烈焰勾勒出一張哭泣的人臉，和標本上如出一轍，面積卻要大上數十倍。
“果然是魔界植物，是那些蟲子帶出了魔界的種子。”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想。只是冷靜地去拉伏倒在地的女生，“快！走！”
“不……”女生痛苦地搖著頭，“我的腳……我的腳……”
凜低下頭，面前人牛仔褲管裏洇出兩管血紅——誰都不會以為是忘了穿鞋。
“是的，你的腳沒有了。”她說，“不過現在不是疼痛的時候，能爬到我身上嗎？”
女生虛弱地擺手，凜拉著她往身上拖，“你冷靜一點，中田不是它殺死的，不然它不會拖著你這麽久。我們還沒有逃離危險——小心！”
又一道厲光。
女生的頭被削了一半，鮮血與腦漿濺了凜一頭一臉。
與此同時，金屬安穩地掉落在地，發出剛剛被女生尖叫擋住的銳響。大腦突然空白了，凜盯著面前的屍體，第一次感到可笑——那竟然是普通的料理刀。一刀入腦，斜面切剖，完整地將人從生存拉進死亡。
厲風再次迎面刮來，凜想也沒想地拿起手邊的東西阻擋。“噗嗤”，鮮血與腦漿再度飛濺了一臉，她拿起的是中田的頭顱。
“真是個可怕的女人。”
一百八十米外的樹後，穿著夾克的少年將一切收入眼底，不由得皺了皺眉。就算已經逐漸熟悉關於“領域”的能力，在面對死狀如此慘烈的兩具屍體，他也沒把握立刻能與對方作出一樣的反應。
“留到以後只是個禍害，必須快點解決掉她。”腦海中殺機一閃而過，他將身體從樹影裏轉出些許，卻意外地發現原地只留下了兩具屍體。
怎麽會這樣？一陣近在咫尺的腥味傳來，他猛地擡頭，少女不知何時已吊在了他頭頂的樹枝上，以腿纏樹兩手持刀，金屬銳光閃爍，毫不猶豫地朝頸部切下！
少年眼瞳猛然緊縮，他沒想到自己的死亡會來得這麽快——
一只手將他拉離了戰局。突然出現的黑衣人一邊幫他脫離危機，另一只手用力一拍樹幹，樹幹應聲碎裂，少女淩空翻身，改用腿踢向男人頭顱。
黑衣人不閃不避，卻在兩者距離達到極近之時，微微後傾身體起跳，長腿往上正面踢中後頸，足下骨骼發出清脆的斷裂聲，少女被踹出十幾米，後背重重撞在另一棵樹幹上，慢慢滑倒在地，不再動彈。
“回去吧，要。”黑衣人放下腿，沈穩道。
刃霧要從地上站起來，他沒說什麽，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
“等一下，”黑衣人突然道，“我有些事先離開……你把她也帶回去。”
刃霧要忍不住問：“為什麽？”仙水忍下手很少留情，他不信對方還活著。
黑衣人遙遙地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少女，“她身上有和我的相似之處。”他沈思道，“回去你就這樣和樹說，他會明白的……對了，讓‘醫生’為她治一下傷。”
……
——“這不是發燒，是詛咒。”
——“你知道我喜歡你嗎？”
——“我知道，但是……對不起。”
——“知道被你操縱，我真的很高興。”
——“還記得我們是搭檔嗎，我會保護你的。”
——“因為時間到了，一切就要結束——不可能再離開我了，你。”
——“說到做到。”
森冷的聲音仿佛在腦子裏回響，凜猛然坐起，詭異古怪的夢境仿佛霧氣般消散了，她坐在一個陌生的石洞裏，四周石壁冰冷而離奇，身上還蓋著保暖的毛毯。
石洞中央是一面湖，面積並不大，湖面發出蒼白的色彩。湖面上方憑空飄著一艘木船，上面坐著一個綠色長發的男人，身後是一片閃著電光的黑暗。
凜：“……”她可能還沒睡醒。
一聲不吭地拉過毛毯，不等她重新倒回去，船上的男人已經看穿了她的自欺欺人：“你已經睡了三天。”
“這麽久？”她居然沒被自己餓死，真是太幸運了。
“所以應該不需要再睡了，起來走走怎麽樣？”男人平靜地說，“不過我建議你不要往左走，住在那邊石洞裏的人性格並不是很好，他很厭惡你身上的妖氣。”
“對不起，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凜有點囧，妖氣是什麽鬼，難道她在睡覺的這三天裏自己把自己變成了妖怪還不知情？
“有妖怪在你的左耳耳後打上了妖氣的標記，他在保護你。”
男人看了她一眼，“看來你並不知道這件事。”
凜承認了，“我確實不知道。”
“既然這就難辦了。”男人悠悠道，明明說的是一件很急迫的事，在他口中卻顯得不緊不慢，“在三天前，那妖怪和標記的聯系就已經被忍切斷。他應該很為你擔心，你卻不知道他到底是誰。”
“怎麽覺得我像個負心漢？”凜更囧了，“我從來沒有救過獵人陷阱裏的貍貓，也沒娶過擅長織布的妻子啊。”
“就算你真的知道，也沒有辦法更改事實。”男人說，“你還是起來走走吧。對了，別往左邊。”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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