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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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豪華酒店最高層，總統套房，寂靜的裏間黑暗一片。
沒有開燈的夜晚，像是沒有人存在於此。占據了一整面墻的依舊是防彈玻璃材質的透明落地窗，清晰地映出海上孤島夜間的景象。
鈴獨自站在落地窗前，黑暗中精致的容顏如精心雕琢般無可挑剔。血琉璃般鮮紅剔透的眸子少有的一片清明，此時卻低下頭，專註地凝視著手裏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玩偶娃娃穿著大紅底色的華麗和服，五官描畫得極其細致，鮮紅唇角彎彎仿佛在笑。假若有人正在註視著這一幕，那麽他一定會驚訝地發現，娃娃眉眼間的大致輪廓，居然和正在註視著它的鈴有著奇異的相同之處。
“不——還不是時候。還不是時候。”
鈴喃喃自語。照片在她指間被輕易地化成飛灰。然而在下一秒，她眉間隱隱浮現出一道森冷的黑煙，整個人像是觸電似的劇烈顫抖了起來。仿佛在承受著什麽巨大的痛苦，不由自主地倒在地上。
痙攣的手指吃力地往上伸張，直至觸到擱在床頭的灰色鬥篷，看似織物的鬥篷竟然漸漸地開始虛化為深灰色的霧氣。霧氣流動，隱隱間可見扭曲的鬼臉，每一次都帶來淒嘯的鬼哭，仿佛有無限惡毒與哀怨，卻無處可述衷腸。
與此同時，似乎所有的痛苦都消失殆盡，少女的神色漸漸變得安靜。最終霧氣將她整個人包裹在內，仿佛一只巨大而晦暗，渾圓厚實的繭。
霧繭內部，是一片同樣晦澀無光的空間，仿佛死人的棺材般陰暗。鈴一動不動地躺在縈繞盤旋的霧氣中央，伴隨著淒厲哀怨的鬼哭，眉間黑氣逐漸擴散到雙目眼瞳內。原本清明透徹的鮮紅色逐漸被一片迷霧籠罩，色素盡數褪去，最終被玻璃珠般，淺薄而又毫無光照的灰所代替。
神情在痛苦中不斷轉變，最後定格於戶愚呂隊最常見的茫然與迷惑。
最後，仿佛一陣妖異的颶風刮過房間內部。一切都消失了。紅裙少女獨自坐在床頭，疑惑地半垂著頭，似乎在思考自己剛剛做了些什麽。
半晌後，她總算是有了模棱兩可而又迷茫不清的答案。望著黑暗中天花板上某一點，纖細的嗓音輕柔地回蕩在房間內部：
“就要結束了。就要結束了……”
凜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得了很重很重的病，誰都治不好，冰女的治愈術根本無能為力，雪菜哭得眼睛都腫了，一開始溫子和靜流還會在旁邊照看一下，後面就全都去撿冰淚石了。牡丹想方設法地讓雪菜別哭，螢子一個人照顧她忙得要命。一天結束所有人直接回房睡死，門卻靜靜地打開了。
走進來的人帶著一種溫暖的香氣。那花香究竟是什麽啊，為什麽會讓人覺得暫時脫離了天寒地凍的冰窟，仿佛浸泡在溫水裏一樣寧靜熙人。凜感動得都快哭了，藏馬你果然是好樣的，雪中送炭說的就是你這種搭檔，不過明天就要決賽了，不好好睡覺養精蓄銳，大半夜的跑來送溫暖是幹嘛啦！
“你身上的詛咒是鈴下的，在你出生之前已經存在。”
“我無法解開，但是……優勝隊每個成員能實現一個願望。”
詛咒？鈴？到底發生了什麽——她們之間的聯系只是淺薄的既視感而已。你之前不也是這樣說的嗎？夢裏的她完全沒法弄清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把一株火紅的花放在床頭櫃上，一句話想也沒想地脫口而出：“你知道我喜歡你嗎？”
藏馬怔了片刻，像以往那樣柔和地微笑：“我知道。”
居然知道？什麽時候知道的？難道她掩飾得不夠好嗎？究竟是哪裏出了差錯？凜心裏又著急又懊惱，但夢裏的她像被鬼壓了床，不能動不能說話，就連睜個眼都萬般困難。黑暗漸漸侵占了視野，唯一能看見的人給她掖了掖被角，碧綠眼瞳依舊如往日裏養在凈水中清澈柔和的光：
“我知道，但是……對不起。”
火紅如烈焰的花發出一聲悲吟，葉尖開始熊熊燃燒。花香帶著暖意如水般襲來，無法再做出任何掙紮，凜墜入了兩日來第一次真正的夢鄉。
……
次日，決賽，戶愚呂隊VS浦飯隊。
很難說暗黑武鬥大會決賽的召開究竟是選手們更期待一些還是觀眾們更期待一些。其實說實話觀眾們才是真正的贏家，因為不管是哪一隊贏他們都能大吃一頓，而那些純肉料理的原料無論是哪一方都是他們原本連一只手指都動不了的。
陰雲漫漫的蒼穹下，深海中的孤島仿佛一葉長相奇異的小舟，沸騰的妖怪們清一色吼叫著戶愚呂隊的名字。一邊倒的雙方實力令這場戰鬥實際上看起來可有可無，甚至有不少妖怪眼巴巴地帶來了慣用的餐具。
“吵死了！”已經半醉的溫子仰著脖子醉醺醺地埋怨。“也有給浦飯隊加油的啊！”她努力地張大幾乎睜不開的眼。“等著吧，我要讓你們知道人類的厲害……不能輸啊！幽助！”
“這也是沒辦法的，溫子……”牡丹幹笑著，非常習慣地承受了四面八方妖怪投射過來的異樣目光。“快看，雙方隊員都出場了，比賽……耶？！”
“她怎麽會在這裏？”靜流皺眉。
站在戶愚呂隊最後的，赫然是她們之前遇見的紅裙少女。但不同於先前濃郁得將一切包裹的深灰死氣，此時的她看起來鮮活而漂亮，鮮紅靈動的眸子笑吟吟地在觀眾席上打著轉，周身上下毫無妖氣，就像一個真正的人類少女。
“她好像在找誰。”牡丹嘀咕道。接下來的事讓她覺得汗毛都豎了起來，少女的視線停留在了螢子的身上，笑容在她臉上擴大，興高采烈地揮了揮手。
“……她到底想做什麽！”
“我也不知道。”螢子的目光很覆雜。有了上一次的經歷，她們都知道不能將對方當做普通人類看待，但她卻無法忘記最初聽到的哭泣聲，以及最後的“謝謝”。
“對了，怎麽沒看到幻海婆婆？”
“啊？這個……”牡丹擺出一張無辜的貓臉，實則非常心虛地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快看，比賽開始了。”
大屏幕上打出了對戰的名單：第一回合。鴉VS藏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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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華酒店最高層，總統套房，寂靜的裏間黑暗一片。
沒有開燈的夜晚，像是沒有人存在於此。占據了一整面墻的依舊是防彈玻璃材質的透明落地窗，清晰地映出海上孤島夜間的景象。
鈴獨自站在落地窗前，黑暗中精致的容顏如精心雕琢般無可挑剔。血琉璃般鮮紅剔透的眸子少有的一片清明，此時卻低下頭，專註地凝視著手裏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玩偶娃娃穿著大紅底色的華麗和服，五官描畫得極其細致，鮮紅唇角彎彎仿佛在笑。假若有人正在註視著這一幕，那麽他一定會驚訝地發現，娃娃眉眼間的大致輪廓，居然和正在註視著它的鈴有著奇異的相同之處。
“不——還不是時候。還不是時候。”
鈴喃喃自語。照片在她指間被輕易地化成飛灰。然而在下一秒，她眉間隱隱浮現出一道森冷的黑煙，整個人像是觸電似的劇烈顫抖了起來。仿佛在承受著什麽巨大的痛苦，不由自主地倒在地上。
痙攣的手指吃力地往上伸張，直至觸到擱在床頭的灰色鬥篷，看似織物的鬥篷竟然漸漸地開始虛化為深灰色的霧氣。霧氣流動，隱隱間可見扭曲的鬼臉，每一次都帶來淒嘯的鬼哭，仿佛有無限惡毒與哀怨，卻無處可述衷腸。
與此同時，似乎所有的痛苦都消失殆盡，少女的神色漸漸變得安靜。最終霧氣將她整個人包裹在內，仿佛一只巨大而晦暗，渾圓厚實的繭。
霧繭內部，是一片同樣晦澀無光的空間，仿佛死人的棺材般陰暗。鈴一動不動地躺在縈繞盤旋的霧氣中央，伴隨著淒厲哀怨的鬼哭，眉間黑氣逐漸擴散到雙目眼瞳內。原本清明透徹的鮮紅色逐漸被一片迷霧籠罩，色素盡數褪去，最終被玻璃珠般，淺薄而又毫無光照的灰所代替。
神情在痛苦中不斷轉變，最後定格於戶愚呂隊最常見的茫然與迷惑。
最後，仿佛一陣妖異的颶風刮過房間內部。一切都消失了。紅裙少女獨自坐在床頭，疑惑地半垂著頭，似乎在思考自己剛剛做了些什麽。
半晌後，她總算是有了模棱兩可而又迷茫不清的答案。望著黑暗中天花板上某一點，纖細的嗓音輕柔地回蕩在房間內部：
“就要結束了。就要結束了……”
凜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得了很重很重的病，誰都治不好，冰女的治愈術根本無能為力，雪菜哭得眼睛都腫了，一開始溫子和靜流還會在旁邊照看一下，後面就全都去撿冰淚石了。牡丹想方設法地讓雪菜別哭，螢子一個人照顧她忙得要命。一天結束所有人直接回房睡死，門卻靜靜地打開了。
走進來的人帶著一種溫暖的香氣。那花香究竟是什麽啊，為什麽會讓人覺得暫時脫離了天寒地凍的冰窟，仿佛浸泡在溫水裏一樣寧靜熙人。凜感動得都快哭了，藏馬你果然是好樣的，雪中送炭說的就是你這種搭檔，不過明天就要決賽了，不好好睡覺養精蓄銳，大半夜的跑來送溫暖是幹嘛啦！
“你身上的詛咒是鈴下的，在你出生之前已經存在。”
“我無法解開，但是……優勝隊每個成員能實現一個願望。”
詛咒？鈴？到底發生了什麽——她們之間的聯系只是淺薄的既視感而已。你之前不也是這樣說的嗎？夢裏的她完全沒法弄清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把一株火紅的花放在床頭櫃上，一句話想也沒想地脫口而出：“你知道我喜歡你嗎？”
藏馬怔了片刻，像以往那樣柔和地微笑：“我知道。”
居然知道？什麽時候知道的？難道她掩飾得不夠好嗎？究竟是哪裏出了差錯？凜心裏又著急又懊惱，但夢裏的她像被鬼壓了床，不能動不能說話，就連睜個眼都萬般困難。黑暗漸漸侵占了視野，唯一能看見的人給她掖了掖被角，碧綠眼瞳依舊如往日裏養在凈水中清澈柔和的光：
“我知道，但是……對不起。”
火紅如烈焰的花發出一聲悲吟，葉尖開始熊熊燃燒。花香帶著暖意如水般襲來，無法再做出任何掙紮，凜墜入了兩日來第一次真正的夢鄉。
……
次日，決賽，戶愚呂隊VS浦飯隊。
很難說暗黑武鬥大會決賽的召開究竟是選手們更期待一些還是觀眾們更期待一些。其實說實話觀眾們才是真正的贏家，因為不管是哪一隊贏他們都能大吃一頓，而那些純肉料理的原料無論是哪一方都是他們原本連一只手指都動不了的。
陰雲漫漫的蒼穹下，深海中的孤島仿佛一葉長相奇異的小舟，沸騰的妖怪們清一色吼叫著戶愚呂隊的名字。一邊倒的雙方實力令這場戰鬥實際上看起來可有可無，甚至有不少妖怪眼巴巴地帶來了慣用的餐具。
“吵死了！”已經半醉的溫子仰著脖子醉醺醺地埋怨。“也有給浦飯隊加油的啊！”她努力地張大幾乎睜不開的眼。“等著吧，我要讓你們知道人類的厲害……不能輸啊！幽助！”
“這也是沒辦法的，溫子……”牡丹幹笑著，非常習慣地承受了四面八方妖怪投射過來的異樣目光。“快看，雙方隊員都出場了，比賽……耶？！”
“她怎麽會在這裏？”靜流皺眉。
站在戶愚呂隊最後的，赫然是她們之前遇見的紅裙少女。但不同於先前濃郁得將一切包裹的深灰死氣，此時的她看起來鮮活而漂亮，鮮紅靈動的眸子笑吟吟地在觀眾席上打著轉，周身上下毫無妖氣，就像一個真正的人類少女。
“她好像在找誰。”牡丹嘀咕道。接下來的事讓她覺得汗毛都豎了起來，少女的視線停留在了螢子的身上，笑容在她臉上擴大，興高采烈地揮了揮手。
“……她到底想做什麽！”
“我也不知道。”螢子的目光很覆雜。有了上一次的經歷，她們都知道不能將對方當做普通人類看待，但她卻無法忘記最初聽到的哭泣聲，以及最後的“謝謝”。
“對了，怎麽沒看到幻海婆婆？”
“啊？這個……”牡丹擺出一張無辜的貓臉，實則非常心虛地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快看，比賽開始了。”
大屏幕上打出了對戰的名單：第一回合。鴉VS藏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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