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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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你覺不覺得……雪村同學，最近和以前不太一樣。”
“好像……”
“沒那麽嚇人了？”
“她什麽時候嚇人過。你怎麽說話的？”海藤優瞪了前桌一眼。
“不是吧，告白都被拒絕了，你還情人眼裏出西施？”前桌很無辜，“不是說長相，是說氣場，整個人咄咄逼人的……面無表情地往那裏一坐，比櫻前還可怕。”
兩個人的目光漸漸集中在教室前排的少女身上。由於成績下降，她的位置從中心換到了窗邊，卻絲毫不見以往埋頭讀書的情形，僅僅單手支著側臉，目光停留在窗外的校園綠化帶上，神游天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最近，怎麽說呢……好像柔和了很多？”
“讓女性變漂亮只有三個辦法，化妝、減肥、戀愛。”前桌有條有理地分析，“外表和體重在她身上都看不到什麽改變，你說她是不是……餵！你打我幹什麽！還拿國語大辭典！很痛！”
“讓你瞎說。”
海藤優又看了窗邊的少女一眼，另一個人卻□□lai阻礙了他的視線。這家夥最近怎麽總纏著雪村，他心裏突然警鈴大作。等等，難道——？
“幽助要去參加暗黑武術大會？”
如果不是在教室，凜早就拍案而起，藏馬眼疾手快地把她按回座位上，“冷靜一下——你打算去哪裏？”
“這還用說？當然是是皿屋敷中學。”凜毫不猶豫地說，“告訴他，想都別想，先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
“……”居然有一天能看到雪村凜和逃課扯上關系，如果不是知道最近發生了什麽，藏馬肯定以為現在坐在座位上的不是她本人，而是披著雪村凜人皮的一只妖怪。“遲了，他已經去找幻海特訓了。”
“這！個！混！蛋！”凜大怒，猛地一拍桌面，卻在快碰觸的位置硬生生停下。
“就他一個人參加？”
“不，大會是以集體方式參加，每支隊伍要有五個人參賽。”藏馬和她解釋了一下暗黑武術大會的程序與規定，“我，飛影，和真，幽助，還差一個人，不過小閻王應該會安排。”
“哦，那你們別死了。”
“……這句話是加油的意思？”
“對。”凜點點頭，兩只手握緊成拳，上升到臉頰的高度再往下元氣滿滿地一收，“Fighting！”
“噗！”教室另一邊的海藤優捂住鼻子，前桌張大了嘴：“啊！海藤你的鼻血濺到我衣領了！”
前排的兩個人絲毫沒有註意到自己被關註：“這麽樸素的打氣方式——你從小到大都沒給人加過油嗎？”藏馬難以置信地說，“拉拉隊也就算了，班級運動會的時候，你都在幹什麽？學習嗎？”
凜很坦然地承認了：“還有比賽。我一般都是被人應援的類型。”
“那模仿你總會吧，愛心便當就算了，運動飲料要有吧，還有寫著‘必勝’的紅色發帶——”藏馬伸手去撩凜的劉海，手在碰到之前被打開，“怎麽能只說一聲‘Fighting’就沒了。”
“需不需要畫著你們頭像的扇子？還有每個成員名字的燈板？”凜斜睨著他，“人手一條橫幅，再準備個兩三人高的，聯系主辦方掛在會場，比賽完了合影拍照。”
藏馬笑噴了，“沒想到雪村同學這麽富有社會性。”
“這不是社會性，是常識。”玩笑過後，凜再次皺起了眉。“時間太久了，溫子阿姨就算了，根本沒法騙過螢子。”
“這麽偉大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不，你永遠不知道一個戀愛中的人智商上限在哪裏，就像永遠沒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的確如此——但她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在螢子左手拽著牡丹，右手拉著她，身後跟著桑原靜流和浦飯溫子，一起去找小閻王的時候，牡丹小聲和她說，“你的事情也被她知道了。”
就連凜也禁不住心驚肉跳，“然後她說了什麽？”
“我跟她說了藏馬的事，說他會保護你的……然後她就沒那麽擔心了。”
“……”比起妹妹和青梅竹馬居然更信任一個妖怪？第一次，凜感到了一絲嫉妒。
但事實證明，她依舊太小看她姐了。
“凜，我有話跟你說。”在收拾行李前往絞首島的前一晚，螢子敲了敲她的房門。
“最近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麽？”
“……”
太開門見山一針見血了，姐！
“我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因為你最近變化挺大的。我也不知道它們究竟是好還是壞，因為你的改變不是我能夠評價的部分。”螢子嘆了口氣，“你可以不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但不能騙我什麽都沒發生過。”
“我不想騙你。”凜開口，“只是……”
“只是也不想告訴我。”
凜沒有否認。
靈界偵探的事，在現在也許能夠全盤托出。但只有一點——那個女人的死，她無法和螢子說出口。
螢子說錯了一點，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如果真要說，又該如何開始講起呢？
無論是在家裏，還是走進學校的時候，凜都會想到那張憔悴而又強顏歡笑的臉，細聲細氣地說著“你過得好嗎？”……那你呢？我離開了你，這不是你當年心心念念想要的嗎，但你為什麽還是無法過得幸福呢？
這些問題已經無法得到答案了。
小閻王告訴她，無法見到靈體的原因是對方已經進入了輪回。女人死的時候並沒有任何未完成的心願，可能是因為她已經見到了思念多年的女兒，又可能是因為，她從未說出口的那句“對不起”，對她而言根本沒有說出的必要。因為她從未希求過自己能得到自己女兒的寬恕，卻沒想到那也是對生者的繼續束縛。
武田鈴灰暗而鮮紅的過去，親手殺死父親時的狠厲，發現母親下毒的絕望……那些都已經與那個女人的死一起被埋葬了。缺口無法縫補，勢必跟著一生，也許有一天傷口不會再流血，但絕不會愈合。
“對不起，我不該逼你。”螢子起身要走，被凜拉住了手。
“是我該說，對不起。”
凜認真地看著她，“我不告訴你，不是刻意隱瞞，也不是不想讓你擔心，而是因為我想繼續當‘雪村凜’。”
就像南野志保利手上的傷疤，它讓藏馬變成了“南野秀一”，那是銀白妖怪永遠無法改變的遺憾，但他還是決定繼續當“南野秀一”，背負著它走過這一生。
“你不要難過，我已經不會再不安了。”凜伸手撩開螢子的劉海，摸了摸她的額頭，“我會變得堅強的。”
螢子定定地看著她，“你真的變了。”
她的下一句話讓凜楞了楞，“是因為南野嗎？”
“……”關他什麽事？
“他知道的，有關你的事，比我還多。”螢子氣鼓鼓地鼓起了臉頰，啊！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但就是很生氣！“你最近總跟他在一起！你有心事也不跟我說了！雖然你以前都不跟我說！但你以前也不會跟他說啊！”
“他是我同班同學和任務搭檔，”不跟他在一起她會死啊！凜哭笑不得，“而且我以前不認識他啊，螢子……”
幾個枕頭砸過來，“我！不！聽！”
螢子任性起來也是很可怕的——半小時後，凜對著亂七八糟的房間頭大：行李要重新收拾一遍，房間也得整理……
“說什麽嘛，我對你整天只想著幽助也很生氣啊。”一邊把枕頭扔回床上，她一邊暗自嘀咕。
不過，螢子和幽助……？
低下頭，凜摸了摸心口，那裏隱約呼之欲出的，什麽？無法理解。
“我沒有整天想著南野秀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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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不覺得……雪村同學，最近和以前不太一樣。”
“好像……”
“沒那麽嚇人了？”
“她什麽時候嚇人過。你怎麽說話的？”海藤優瞪了前桌一眼。
“不是吧，告白都被拒絕了，你還情人眼裏出西施？”前桌很無辜，“不是說長相，是說氣場，整個人咄咄逼人的……面無表情地往那裏一坐，比櫻前還可怕。”
兩個人的目光漸漸集中在教室前排的少女身上。由於成績下降，她的位置從中心換到了窗邊，卻絲毫不見以往埋頭讀書的情形，僅僅單手支著側臉，目光停留在窗外的校園綠化帶上，神游天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最近，怎麽說呢……好像柔和了很多？”
“讓女性變漂亮只有三個辦法，化妝、減肥、戀愛。”前桌有條有理地分析，“外表和體重在她身上都看不到什麽改變，你說她是不是……餵！你打我幹什麽！還拿國語大辭典！很痛！”
“讓你瞎說。”
海藤優又看了窗邊的少女一眼，另一個人卻□□lai阻礙了他的視線。這家夥最近怎麽總纏著雪村，他心裏突然警鈴大作。等等，難道——？
“幽助要去參加暗黑武術大會？”
如果不是在教室，凜早就拍案而起，藏馬眼疾手快地把她按回座位上，“冷靜一下——你打算去哪裏？”
“這還用說？當然是是皿屋敷中學。”凜毫不猶豫地說，“告訴他，想都別想，先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
“……”居然有一天能看到雪村凜和逃課扯上關系，如果不是知道最近發生了什麽，藏馬肯定以為現在坐在座位上的不是她本人，而是披著雪村凜人皮的一只妖怪。“遲了，他已經去找幻海特訓了。”
“這！個！混！蛋！”凜大怒，猛地一拍桌面，卻在快碰觸的位置硬生生停下。
“就他一個人參加？”
“不，大會是以集體方式參加，每支隊伍要有五個人參賽。”藏馬和她解釋了一下暗黑武術大會的程序與規定，“我，飛影，和真，幽助，還差一個人，不過小閻王應該會安排。”
“哦，那你們別死了。”
“……這句話是加油的意思？”
“對。”凜點點頭，兩只手握緊成拳，上升到臉頰的高度再往下元氣滿滿地一收，“Fighting！”
“噗！”教室另一邊的海藤優捂住鼻子，前桌張大了嘴：“啊！海藤你的鼻血濺到我衣領了！”
前排的兩個人絲毫沒有註意到自己被關註：“這麽樸素的打氣方式——你從小到大都沒給人加過油嗎？”藏馬難以置信地說，“拉拉隊也就算了，班級運動會的時候，你都在幹什麽？學習嗎？”
凜很坦然地承認了：“還有比賽。我一般都是被人應援的類型。”
“那模仿你總會吧，愛心便當就算了，運動飲料要有吧，還有寫著‘必勝’的紅色發帶——”藏馬伸手去撩凜的劉海，手在碰到之前被打開，“怎麽能只說一聲‘Fighting’就沒了。”
“需不需要畫著你們頭像的扇子？還有每個成員名字的燈板？”凜斜睨著他，“人手一條橫幅，再準備個兩三人高的，聯系主辦方掛在會場，比賽完了合影拍照。”
藏馬笑噴了，“沒想到雪村同學這麽富有社會性。”
“這不是社會性，是常識。”玩笑過後，凜再次皺起了眉。“時間太久了，溫子阿姨就算了，根本沒法騙過螢子。”
“這麽偉大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不，你永遠不知道一個戀愛中的人智商上限在哪裏，就像永遠沒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的確如此——但她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在螢子左手拽著牡丹，右手拉著她，身後跟著桑原靜流和浦飯溫子，一起去找小閻王的時候，牡丹小聲和她說，“你的事情也被她知道了。”
就連凜也禁不住心驚肉跳，“然後她說了什麽？”
“我跟她說了藏馬的事，說他會保護你的……然後她就沒那麽擔心了。”
“……”比起妹妹和青梅竹馬居然更信任一個妖怪？第一次，凜感到了一絲嫉妒。
但事實證明，她依舊太小看她姐了。
“凜，我有話跟你說。”在收拾行李前往絞首島的前一晚，螢子敲了敲她的房門。
“最近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麽？”
“……”
太開門見山一針見血了，姐！
“我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因為你最近變化挺大的。我也不知道它們究竟是好還是壞，因為你的改變不是我能夠評價的部分。”螢子嘆了口氣，“你可以不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但不能騙我什麽都沒發生過。”
“我不想騙你。”凜開口，“只是……”
“只是也不想告訴我。”
凜沒有否認。
靈界偵探的事，在現在也許能夠全盤托出。但只有一點——那個女人的死，她無法和螢子說出口。
螢子說錯了一點，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如果真要說，又該如何開始講起呢？
無論是在家裏，還是走進學校的時候，凜都會想到那張憔悴而又強顏歡笑的臉，細聲細氣地說著“你過得好嗎？”……那你呢？我離開了你，這不是你當年心心念念想要的嗎，但你為什麽還是無法過得幸福呢？
這些問題已經無法得到答案了。
小閻王告訴她，無法見到靈體的原因是對方已經進入了輪回。女人死的時候並沒有任何未完成的心願，可能是因為她已經見到了思念多年的女兒，又可能是因為，她從未說出口的那句“對不起”，對她而言根本沒有說出的必要。因為她從未希求過自己能得到自己女兒的寬恕，卻沒想到那也是對生者的繼續束縛。
武田鈴灰暗而鮮紅的過去，親手殺死父親時的狠厲，發現母親下毒的絕望……那些都已經與那個女人的死一起被埋葬了。缺口無法縫補，勢必跟著一生，也許有一天傷口不會再流血，但絕不會愈合。
“對不起，我不該逼你。”螢子起身要走，被凜拉住了手。
“是我該說，對不起。”
凜認真地看著她，“我不告訴你，不是刻意隱瞞，也不是不想讓你擔心，而是因為我想繼續當‘雪村凜’。”
就像南野志保利手上的傷疤，它讓藏馬變成了“南野秀一”，那是銀白妖怪永遠無法改變的遺憾，但他還是決定繼續當“南野秀一”，背負著它走過這一生。
“你不要難過，我已經不會再不安了。”凜伸手撩開螢子的劉海，摸了摸她的額頭，“我會變得堅強的。”
螢子定定地看著她，“你真的變了。”
她的下一句話讓凜楞了楞，“是因為南野嗎？”
“……”關他什麽事？
“他知道的，有關你的事，比我還多。”螢子氣鼓鼓地鼓起了臉頰，啊！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但就是很生氣！“你最近總跟他在一起！你有心事也不跟我說了！雖然你以前都不跟我說！但你以前也不會跟他說啊！”
“他是我同班同學和任務搭檔，”不跟他在一起她會死啊！凜哭笑不得，“而且我以前不認識他啊，螢子……”
幾個枕頭砸過來，“我！不！聽！”
螢子任性起來也是很可怕的——半小時後，凜對著亂七八糟的房間頭大：行李要重新收拾一遍，房間也得整理……
“說什麽嘛，我對你整天只想著幽助也很生氣啊。”一邊把枕頭扔回床上，她一邊暗自嘀咕。
不過，螢子和幽助……？
低下頭，凜摸了摸心口，那裏隱約呼之欲出的，什麽？無法理解。
“我沒有整天想著南野秀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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