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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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下午五點四十分。蟲奇市大兇醫院。
“醫生，我想知道她到底有哪裏不舒服？”海藤優焦急地詢問面前白大褂的醫師，背後是被安置在白色病床上的少女，沈睡的側臉安靜如油畫。
“不清楚……”年近六十的老醫師頭一次對自己的診斷產生了懷疑。“除了她腹部那道不斷擴大的傷痕之外，沒有任何外傷與病變現象。只是陷入沈眠……我想住院觀察一段時間會比較好。”
“是這樣嗎……”海藤優擔憂地轉身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他依舊在懷疑自己看到的那場疑似COSPLAY的表演是不是真的發生過，或者說，那真的是在合理的範疇內發生過的嗎？
“你是她的同學？”醫生將註意力轉移到了他身上的制服上，“盟王學園……有名的明星高中。也許你聯系得到她的家人？”
“不，我只是在路上遇到她的。”海藤優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甚至下意識地有些心虛。“我可以打電話回學校詢問一下。哪裏可以使用電話？”
“在一樓大廳……”
在逐漸離開的兩人所不能見的白色病床上，少女的安放在身側的纖長手指，輕微地動了一下。
下午六點二十分。冥屋敷町郊外。某倉庫內。
位於郊外的野地倉庫裏，深暮逐漸被夜色吞噬。冰冷鐵銹的血腥味被深夏依舊帶著隱隱熱度的晚風逐漸吹散，不再緊繃如弦的空氣，宣告了一場戰爭的落幕。
“終於解決了，真沒想到你能夠利用鏡面的反光！擔心死我了你知道嗎？”喋喋不休地抱怨著，牡丹手上卻非常麻利地治著傷。
看著位於螢子頭上的眼睛逐漸閉上，化為一條長縫，最後消失不見，這位性情活潑的藍發靈界引路使總算是松了口氣。而被她抱怨的對象卻是毫無形象地攤在了地上，整個人構成一個不斷抽搐的漢字“大”。
“我也是突然想到的……”幽助有氣無力地回應，然後又強撐著爬起來看自己青梅竹馬的傷勢。“螢子沒事了吧？”
“沒事了。”回答他的是靠在一旁休息的紅發少年。蒼白的臉色無損於他的俊秀，一只手依舊捂著腹部深深的刺傷，深綠的眼眸卻未曾改變溫和的笑意，“她現在已經脫離了危險，昏迷只是因為需要休息……咦？”
徹底失去意識的少女松開了一直緊握的右手，一樣黑色的物件從她的手裏落了下來，撞擊在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是什麽？”
“這個……好像是……凜的高壓電擊器？”幽助凝神辨認著，前一刻事情解決的悠閑舒心在此時變成了針砭入骨的深深寒意。
“它為什麽……會在這裏？”
一時間空氣仿佛凝結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屬於凜的高壓電擊器當然不會隨便出現在螢子身上。
會被受到襲擊而失去意識的螢子緊緊握在手裏，只有一種可能。
他們都弄錯順序了。最先被降魔劍刺中，瀕臨即將變成妖怪的危險的，不是被飛影帶走的螢子，而是凜！
但是……
“時間來不及了……”藏馬喃喃地念出這一句同樣出現在兩人腦海中的話語。
時間當然不可能來得及。又怎麽可能來得及呢？有如此堅強意志的螢子也已經是在千鈞一發之際，而比螢子更早被劍所傷的凜，可能早已變成了沒有自主意識的大小妖怪中的一員，僅僅是生活在人界，以人為食，充滿殺戮與暴怒欲-望的行屍走肉。
幽助擡起頭。“我不會放棄的。”
“我不會放棄的。”他重覆了一遍，目光逐漸變得堅定。“凜，我和螢子從小一起長大。即使變成那種吃人的妖怪……我也會找到她。然後狠狠地打一頓，打到她再也不吃人肉、看到人肉就想吐為止。”
“我不會放棄的。”
下午六點三十分。冥屋敷町。雪村食堂。
“你們總算回來了。”
經過一場大戰，扶著青梅竹馬，精疲力盡地回到自己家門口的靈界偵探驚訝，不，應該說是驚駭地看著理論上應該成為妖怪，而現在卻以一種再正常不過的人類姿態，不耐煩地在雪村食堂門口原地踏圈等待的少女。
定定盯著路口的褐色眸子清晰地反映出了自家姐姐昏迷不醒的身影，凜的腳步頓了頓。下一秒，微微上揚的櫻色唇角泛起了一個完美得有些殺氣的微笑。
即使是同樣休閑式的吊帶牛仔裙與白襯衫，穿在不同的人身上一樣會造成不同的效果。假如螢子穿的話大概會活潑而又不失溫柔，在凜身上卻自成一番冰霜般的冷冽氣場，白皙的臉龐被夕陽沐浴著，更加顯得殺氣騰騰。
雪村凜直接向浦飯幽助走來，完美到扭曲的陰影式微笑令一旁的牡丹也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幽——助——君？”
幽助打了個哆嗦，原本想要質問的話已經徹底忘了個精光。
偏偏這時凜已經在他身前停下了步子，頭微微偏向一側，難得地顯出有些茫然的神態，“能告訴我，姐姐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嗎？”尾音微微上揚，甜膩得令聽到的人又再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幽助剛想說話，就覺得腹部一痛——對方已經毫不留情地擡起膝蓋，直接對著人類最柔軟的地方狠狠一個膝擊。
牡丹很有眼色地一把接過身體微微晃開的螢子，避之不及地躲到了一邊去。
“我似乎有很認真很仔細地拜托過你照顧姐姐的吧？”
“我……”
“為什麽姐姐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這是……”
“我啊，最討厭就是答應別人卻又做不到的人了呢。”
“嗚……”
砰咚。咣當。嗆啷。
靈界指路人膽戰心驚並且目瞪口呆地看著（據說武力值很高的）靈界偵探輕易被（黑化的）青梅竹馬的妹妹揍了個七葷八素，連回手的力氣都沒有。
所以說，人界真是個奇妙的地方……
“請等一下。”
像是聽到了牡丹內心深處的心音，突然出現在兩人之間的紅發少年猛地伸出了手。他的臉色依舊帶著失血過多的蒼白，卻已經掛上了仿佛習慣性的柔軟笑意，硬生生地將準備再補上一擊的凜與半死不活的幽助拉開。
“你是誰？”沒好氣地放下腿，凜挑著眉看向突然插=進來的人。長相溫柔清秀，會令人印象深刻的深紅色長發，在夕陽下隱隱約約鍍上一層金色的光，碧綠的眼瞳未語先笑，很容易就讓人對他心生好感的長相。
回答她的是一聲嘆息。
“就算再不怎麽註意生活小事，同班的同學還是要記得的吧？雪村同學？”
光暗交錯的殘照裏，他朝少女伸出手，“我叫南野秀一，盟王學園高一A班，作為妖怪的名字是藏馬。日後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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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四十分。蟲奇市大兇醫院。
“醫生，我想知道她到底有哪裏不舒服？”海藤優焦急地詢問面前白大褂的醫師，背後是被安置在白色病床上的少女，沈睡的側臉安靜如油畫。
“不清楚……”年近六十的老醫師頭一次對自己的診斷產生了懷疑。“除了她腹部那道不斷擴大的傷痕之外，沒有任何外傷與病變現象。只是陷入沈眠……我想住院觀察一段時間會比較好。”
“是這樣嗎……”海藤優擔憂地轉身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他依舊在懷疑自己看到的那場疑似COSPLAY的表演是不是真的發生過，或者說，那真的是在合理的範疇內發生過的嗎？
“你是她的同學？”醫生將註意力轉移到了他身上的制服上，“盟王學園……有名的明星高中。也許你聯系得到她的家人？”
“不，我只是在路上遇到她的。”海藤優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甚至下意識地有些心虛。“我可以打電話回學校詢問一下。哪裏可以使用電話？”
“在一樓大廳……”
在逐漸離開的兩人所不能見的白色病床上，少女的安放在身側的纖長手指，輕微地動了一下。
下午六點二十分。冥屋敷町郊外。某倉庫內。
位於郊外的野地倉庫裏，深暮逐漸被夜色吞噬。冰冷鐵銹的血腥味被深夏依舊帶著隱隱熱度的晚風逐漸吹散，不再緊繃如弦的空氣，宣告了一場戰爭的落幕。
“終於解決了，真沒想到你能夠利用鏡面的反光！擔心死我了你知道嗎？”喋喋不休地抱怨著，牡丹手上卻非常麻利地治著傷。
看著位於螢子頭上的眼睛逐漸閉上，化為一條長縫，最後消失不見，這位性情活潑的藍發靈界引路使總算是松了口氣。而被她抱怨的對象卻是毫無形象地攤在了地上，整個人構成一個不斷抽搐的漢字“大”。
“我也是突然想到的……”幽助有氣無力地回應，然後又強撐著爬起來看自己青梅竹馬的傷勢。“螢子沒事了吧？”
“沒事了。”回答他的是靠在一旁休息的紅發少年。蒼白的臉色無損於他的俊秀，一只手依舊捂著腹部深深的刺傷，深綠的眼眸卻未曾改變溫和的笑意，“她現在已經脫離了危險，昏迷只是因為需要休息……咦？”
徹底失去意識的少女松開了一直緊握的右手，一樣黑色的物件從她的手裏落了下來，撞擊在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是什麽？”
“這個……好像是……凜的高壓電擊器？”幽助凝神辨認著，前一刻事情解決的悠閑舒心在此時變成了針砭入骨的深深寒意。
“它為什麽……會在這裏？”
一時間空氣仿佛凝結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屬於凜的高壓電擊器當然不會隨便出現在螢子身上。
會被受到襲擊而失去意識的螢子緊緊握在手裏，只有一種可能。
他們都弄錯順序了。最先被降魔劍刺中，瀕臨即將變成妖怪的危險的，不是被飛影帶走的螢子，而是凜！
但是……
“時間來不及了……”藏馬喃喃地念出這一句同樣出現在兩人腦海中的話語。
時間當然不可能來得及。又怎麽可能來得及呢？有如此堅強意志的螢子也已經是在千鈞一發之際，而比螢子更早被劍所傷的凜，可能早已變成了沒有自主意識的大小妖怪中的一員，僅僅是生活在人界，以人為食，充滿殺戮與暴怒欲-望的行屍走肉。
幽助擡起頭。“我不會放棄的。”
“我不會放棄的。”他重覆了一遍，目光逐漸變得堅定。“凜，我和螢子從小一起長大。即使變成那種吃人的妖怪……我也會找到她。然後狠狠地打一頓，打到她再也不吃人肉、看到人肉就想吐為止。”
“我不會放棄的。”
下午六點三十分。冥屋敷町。雪村食堂。
“你們總算回來了。”
經過一場大戰，扶著青梅竹馬，精疲力盡地回到自己家門口的靈界偵探驚訝，不，應該說是驚駭地看著理論上應該成為妖怪，而現在卻以一種再正常不過的人類姿態，不耐煩地在雪村食堂門口原地踏圈等待的少女。
定定盯著路口的褐色眸子清晰地反映出了自家姐姐昏迷不醒的身影，凜的腳步頓了頓。下一秒，微微上揚的櫻色唇角泛起了一個完美得有些殺氣的微笑。
即使是同樣休閑式的吊帶牛仔裙與白襯衫，穿在不同的人身上一樣會造成不同的效果。假如螢子穿的話大概會活潑而又不失溫柔，在凜身上卻自成一番冰霜般的冷冽氣場，白皙的臉龐被夕陽沐浴著，更加顯得殺氣騰騰。
雪村凜直接向浦飯幽助走來，完美到扭曲的陰影式微笑令一旁的牡丹也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幽——助——君？”
幽助打了個哆嗦，原本想要質問的話已經徹底忘了個精光。
偏偏這時凜已經在他身前停下了步子，頭微微偏向一側，難得地顯出有些茫然的神態，“能告訴我，姐姐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嗎？”尾音微微上揚，甜膩得令聽到的人又再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幽助剛想說話，就覺得腹部一痛——對方已經毫不留情地擡起膝蓋，直接對著人類最柔軟的地方狠狠一個膝擊。
牡丹很有眼色地一把接過身體微微晃開的螢子，避之不及地躲到了一邊去。
“我似乎有很認真很仔細地拜托過你照顧姐姐的吧？”
“我……”
“為什麽姐姐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這是……”
“我啊，最討厭就是答應別人卻又做不到的人了呢。”
“嗚……”
砰咚。咣當。嗆啷。
靈界指路人膽戰心驚並且目瞪口呆地看著（據說武力值很高的）靈界偵探輕易被（黑化的）青梅竹馬的妹妹揍了個七葷八素，連回手的力氣都沒有。
所以說，人界真是個奇妙的地方……
“請等一下。”
像是聽到了牡丹內心深處的心音，突然出現在兩人之間的紅發少年猛地伸出了手。他的臉色依舊帶著失血過多的蒼白，卻已經掛上了仿佛習慣性的柔軟笑意，硬生生地將準備再補上一擊的凜與半死不活的幽助拉開。
“你是誰？”沒好氣地放下腿，凜挑著眉看向突然插=進來的人。長相溫柔清秀，會令人印象深刻的深紅色長發，在夕陽下隱隱約約鍍上一層金色的光，碧綠的眼瞳未語先笑，很容易就讓人對他心生好感的長相。
回答她的是一聲嘆息。
“就算再不怎麽註意生活小事，同班的同學還是要記得的吧？雪村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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